第二十七章 我外公是被這兩個狗太監殺的!(1 / 1)
張隊長蹲在周奎的屍體旁邊,伸手探了探鼻息。
涼的。
他又摸了摸脖頸,脈搏也沒了。
死了。
張隊長站起來,臉色難看得像鍋底。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在屋裡三個人臉上掃過。
劉旭、兩個太監、還有昏迷倒地的朱媺娖。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誰殺的?剛才喊救命的應該是嘉定伯吧?”
話音剛落,劉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外公!”
他撲到周奎屍體旁邊,雙手顫抖著,想碰又不敢碰。
眼淚大把大把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
“外公!你死得好慘啊!”
“孫兒不孝!孫兒沒保護好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伏在地上,肩膀劇烈抖動。
那哭聲,那眼淚,那悲痛欲絕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這才是親外孫啊。
兩個太監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傻眼了。
他們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上當了。
他們上當了。
張隊長看著劉旭哭得這麼傷心,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走上前,拍了拍劉旭的肩膀。
“宋王節哀,人死不能復生,當務之急是抓住兇手。”
“告訴我,兇手是誰?”
劉旭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睛哭得通紅。
他指著王之俊和慄宗周,聲音哽咽卻清晰:
“是……是他們!張隊長,是這兩個狗奴才殺了我外公,你要為我做主啊!”
兩個太監臉色大變。
“你放屁!”慄宗周跳起來,指著劉旭,“明明是你……”
“我外公好歹也是嘉定伯,是大明的國丈!”劉旭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哭喊著打斷他。
“結果死在兩個太監手上,這簡直就是恥辱!”
“張隊長,你一定要嚴懲兇手,給我外公一個交代!”
張隊長點點頭,看向兩個太監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殺意。
王之俊急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張隊長!冤枉啊!我們是被陷害的,是太子。”
他一指劉旭,聲音尖利。
“是太子叫我們動手的,他先打暈了公主,然後逼我們殺周奎,我們是被逼的!”
慄宗周也跪下,連連點頭:“對對對!是他逼我們的,我們也不想殺人啊!”
張隊長皺起眉頭,看向劉旭。
劉旭已經從地上站起來,臉上的悲傷變成了憤怒和難以置信。
“你們說什麼?”他指著兩個太監,聲音發抖,“你們說是我叫你們殺我外公?我?”
他冷笑一聲,眼淚還掛在臉上,那模樣又可憐又可悲。
“張隊長,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父皇母后都死了,我在這世上唯一的長輩親人就只剩下外公了!”
“我會叫他們殺我外公?這樣對我有什麼好處?”
“你們要汙衊人,起碼找個好一點的藉口吧?”
張隊長點了點頭。
這話在理。
宋王是前朝太子,周奎是他親外公,唯一的血親長輩。
他有什麼理由殺自己外公?沒有!
反倒是這兩個太監……
他看著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太監,眼裡滿是厭惡。
沒鳥的東西,最是陰險毒辣。
“來人!”他一揮手,“把這兩個兇手拿下!敢反抗,就地斬殺!”
幾個士兵衝上來,三兩下把兩個太監按倒在地。
“冤枉啊!”王之俊拼命掙扎,“我們真的是冤枉的!是宋王逼我們。”
“閉嘴!”張隊長一腳踹在他臉上,“再喊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兩個太監被五花大綁,按著跪在地上。
王之俊喘著粗氣,抬起頭,看向劉旭。
劉旭站在那裡,臉上的悲傷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
那目光,像看兩條死狗。
王之俊心裡一寒。
完了。
他們真的上當了。
從一開始,這小子就在算計他們。
什麼來探望外公,什麼被周奎識破,什麼逼他們殺人。
全是他設的局!
他們被當槍使了!
王之俊眼睛通紅,盯著劉旭,咬牙切齒地說:
“你敢陰我們?”
“既然我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他突然抬起頭,對著張隊長大喊:
“我舉報!我舉報這個宋王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太子!他就是個臭要飯的乞丐!”
慄宗周也豁出去了,跟著喊。
“對!他是因為長得像太子,才被我們拿來頂包的!”
“真正的太子根本不在京城,早就逃出去了!”
“周奎就是認出了他是假的,所以他逼我們殺人滅口!”
“結果這小子反咬一口,把罪名扣在我們頭上!他才是真兇!”
兩個太監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屋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隊長瞪大眼睛,看看兩個太監,又看看劉旭。
那些士兵也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信誰。
劉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後他笑了。
不是憤怒的笑,不是慌張的笑,而是一種看白痴的笑。
“張隊長,你相信這兩個死太監狗急跳牆說的話嗎?”
張隊長沒說話。
劉旭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太監。
“半個月前,我被你們出賣獻給闖王!”
“當初在金鑾大殿上,所有伺候過我的宮女太監,都說我是太子。”
“我親外公周奎,也認了我這個外孫。”
“現在,距離我被抓都過去半個多月了。”
“這半個多月裡,我見過宮女,見過太監,見過我外公,見過我妹妹。”
“沒有一個人說我是假的,現在你們突然跳出來說我是假的?”
“張隊長,你覺得這合理嗎?”
“他們是拿我們當白痴,還是想汙衊闖王識人不明,眼瞎?”
張隊長臉色一變。
汙衊闖王?這帽子可太大了。
兩個太監也急了,連連磕頭。
“不是!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張隊長,我們以性命擔保,這傢伙絕對是假的!”
“他就是一個跟太子長得像的乞丐!”
張隊長皺起眉頭,看著這兩個太監。
說實話,他不太信他們的話。
太監是什麼東西?沒鳥的閹人,最會撒謊。
而且他們說的確實不合邏輯。
如果真是假貨,為什麼那些宮女太監沒認出來?為什麼周奎也沒認出來?
可萬一……
他正想著,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我可以作證。”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朱媺娖不知何時甦醒,扶著桌子站起來,臉色蒼白,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她揉了揉後頸,那是剛才被劉旭打暈的地方。
兩個太監眼睛一下子亮了。
“公主!公主醒了!”
“太好了!公主,你快告訴他們!告訴他們這個宋王是假的!”
“是他打暈了你,逼我們殺周奎!”
慄宗周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旭。
“是他!就是他!公主你親眼看見的,是他動的手!”
王之俊也連連點頭:“對對對!公主你快說!快揭穿他!”
兩個太監眼裡滿是希望。
只要公主作證,他們就還有救!
張隊長看向朱媺娖,沉聲問:“公主,兇手是誰?請你告訴我。”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朱媺娖。
劉旭也看著她,目光平靜。
朱媺娖站在那裡,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兩個太監,又看了看劉旭。
她的目光在劉旭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指向兩個太監。
“是……是他們。”
聲音不大,帶著哭腔,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就是這兩個該死的太監,殺了我外公,張隊長,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兩個太監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媺娖。
“公主?”王之俊聲音發抖,“你……你在說什麼?”
慄宗周也傻了:“明明是他!是他打暈的你!你應該恨這臭乞丐才對,你怎麼……”
“住口!”張隊長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話。
他看著兩個太監,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好啊!果然是你們殺的,不僅殺人,還敢汙衊宋王?”
他一揮手:“來人!拖下去!送刑部大牢,大刑伺候!”
幾個士兵衝上來,拖著兩個太監往外走。
“冤枉啊!我們真的是冤枉的!”
“公主,你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
“臭乞丐,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