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殺人後噁心,放清軍入關!(1 / 1)
張隊長沉默了半晌,終於嘆了口氣。
“宋王請節哀。”他拱了拱手,聲音緩和了許多,“這件事我會稟報闖王,由闖王定奪。”
他轉過身,對士兵們說:“把周府圍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士兵們領命而去。
張隊長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劉旭,搖了搖頭,帶著剩下的幾個士兵離開了。
門關上。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劉旭、朱媺娖,和三具冰冷的屍體。
劉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很久。
他突然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朱媺娖連忙走過來,蹲在他身邊,關切地看著他。
“你怎麼樣?”
劉旭擺了擺手,想說話,卻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
他捂住嘴,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到牆角的食盒旁邊。
抱著食盒,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剛才吃的東西,全吐了。
吐完了,還在乾嘔,嘔得眼淚都出來了。
朱媺娖在旁邊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吐完了,遞上一杯水。
“漱漱口。”
劉旭接過水,漱了漱口,又喝了幾口,才慢慢緩過來。
他靠在牆上,臉色慘白,喘著粗氣。
“明明……明明是殺仇人……”
“明明殺了很解氣,可還是噁心……”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還有血跡,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
“第一次殺人,真不適應。”劉旭苦笑,“真是人類刻在基因裡的禁令啊!”
朱媺娖不懂什麼基因禁令,但她懂那種感覺。
她在旁邊坐下,輕輕說:“何必勉強自己呢?”
劉旭搖搖頭。
“不。我必須動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慢慢恢復平靜。
“要是讓他們活著,進了大牢,有了時間思考,一定會想辦法反咬一口。”
“我的身份是假的,經不起深究,到時候不僅我會死,還會連累你。”
“現在好了,他們死了,死無對證。”
“我為外公報仇,用的是孝道,這東西,誰都挑不出理。”
“李自成還需要我這個太子,他不可能重罰我,最多關幾天禁閉,做做樣子。”
“更重要的是,我安全,除了你,知道我身份的人全死了。”
“而且我還能光明正大的留在這裡弔唁周奎,舉辦葬禮,不用再回那該死的紫禁城。”
朱媺娖點點頭,眼神複雜的說道:“你真是個瘋子,你不怕出現意外嗎?”
劉旭苦笑一聲,“我只有爛命一條,我不賭,連一絲生機都沒有。”
“哪怕出現意外,大不了一死,總比等死強。”
朱媺娖靜靜的看著劉旭,第一次感覺這個男人體內隱藏著一股常人難以想象的瘋狂。
她轉過頭,看向地上週奎的屍體。
那個老人躺在那裡,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
劉旭察覺到了,心裡一緊,開口說:“抱歉。”
“他雖然不是我親外公,但卻是你的親外公。”
“讓你配合我演戲,讓你……看著自己外公死,委屈你了。”
劉旭身為穿越者,甚至還知道周奎未來做的荒唐事。
未來李自成戰敗,清軍入關。
周奎為了保命和榮華富貴,把真太子交給了清軍。
周皇后要是知道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賣來賣去,恐怕也想親自弒父吧!
在史料上,周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找不到一點正面記載。
聽到劉旭的話,朱媺娖沉默了一會兒。
她搖搖頭,聲音低沉。
“也許……這就是命吧。”
朱媺娖站起來,走到周奎的屍體旁邊,蹲下,伸手輕輕合上他的眼睛。
“如果父皇母后在世,也不希望看到外公變成叛國賊。”
“普通官員投降可以理解,但外公身為皇親國戚,投降卻是一種恥辱。”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當初真正的太子逃出皇宮,第一個去找的就是外公。”
“可外公閉門不見,把親外孫關在門外,如果那時他開門了,收留了太子,也許你的命運,太子的命運,就不會交換了。”
“一個對自己親外孫都視而不見的人,一個手裡攥著幾百萬兩銀子,卻不肯給父皇一點發軍費的人。”
“眼看著國家破滅,眼看著女兒女婿殉國,他無動於衷。”
她抬起頭,看著劉旭,眼眶紅了。
“哪怕他收養我,也只是把我當籌碼,一直想讓我嫁人,想用我去籠絡高官,換取利益。”
“哪裡有一點親情?”
眼淚流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劉旭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吧。”劉旭說,“哭出來就好了。”
朱媺娖伏在他肩上,無聲地哭起來。
肩膀輕輕顫抖,淚水打溼了劉旭的衣裳。
哭了很久,很久。
終於,她抬起頭,擦乾眼淚。
那雙眼睛紅紅的,但比之前更亮了。
她看著劉旭,突然說:“你欠我一個人情。”
劉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聲音溫柔,“我欠你一個人情。”
“未來無論你有什麼需求,無論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幫你完成。”
朱媺娖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
山海關,吳軍大營。
旗幟獵獵,刀槍如林。
連綿數里的營帳像一片灰色的海,在風裡起伏。
但此刻,營中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中軍大帳內,吳三桂面色鐵青,狠狠地把手裡的茶盞摔在地上。
“啪!”
碎瓷四濺,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敗了!又敗了!”
他像一頭困獸,在帳中來回踱步,拳頭握得咯咯響。
帳下站著七八個將領,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楊珅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
“表哥,不是咱們打不過,是他們人太多了。”
“劉宗敏那個狗賊,帶著五萬人,咱們只有三萬……”
“放屁!”吳三桂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几。
“人多人少是藉口嗎?我關寧鐵騎天下無敵,什麼時候怕過人多的?”
沒人敢接話。
孫文煥硬著頭皮說:“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咱們退回山海關,據險而守,未必……”
“守?”吳三桂冷笑,“李自成的大軍已經壓到關下了,你跟我說守?守得住嗎?”
帳中一片死寂。
是啊,守不住了。
山海關雖然險要,但李自成這次是傾巢而出,號稱百萬大軍。
就算打個折,也有二三十萬。
關寧鐵騎再能打,也只有三萬人,拿什麼守?
就在這時,帳簾掀開。
一個人走進來。
洪承疇。
他還是那副模樣,青布長衫,四方平定巾,像個教書先生。
但此刻走進這殺氣騰騰的大帳,卻步履從容,面不改色。
吳三桂看見他,臉色一沉。
“你來幹什麼?看笑話?”
洪承疇搖搖頭,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
“吳將軍,我不是來看笑話的,我是來給你指一條明路的。”
吳三桂冷笑:“什麼明路?”
洪承疇嘆了口氣,目光直視著他。
“吳將軍,你的女人被劉宗敏玷汙了,你的父親被李自成殺了,你全家三十多口人命呀!”
“如此滔天之仇,你不想報嗎?如果你不報仇,天下人會怎麼看你?你還配當丈夫嗎?還配當兒子嗎?”
吳三桂咬著牙,不說話。
洪承疇走近一步,聲音放輕。
“事實證明,單靠你一個人,打不過李自成,前線大敗,大順軍即將兵臨山海關下。”
“到時候,你別說報仇了,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跟我們合作吧,只要開啟山海關,讓清軍入關,兩家聯手,一定能打敗李自成。”
“到時候,你的仇報了,你父親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帳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吳三桂。
吳三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憤怒,掙扎,痛苦,猶豫……
良久,良久。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洪承疇。
那目光,複雜得像一潭深水。
“好。”
“幫我帶句話給多爾袞,我吳三桂,願意跟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