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日天子，清軍入城！（1 / 1）
太和門廣場上，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好。
午門上的鐘鼓響了三遍，李自成的鑾駕從後宮出來。
他坐在三十六人抬的肩輿上，冕旒上的珠串在眼前晃來晃去，透過珠串，他看見兩邊的文武百官齊刷刷跪下，山呼聲此起彼伏。
“萬歲！萬歲！萬萬歲！”
贊禮官高喊：“跪！！”
所有人齊刷刷跪下。
“拜！！”
所有人磕下頭去。
“興！！”
所有人直起身來。
三跪九叩，山呼萬歲。
聲音從太和殿傳出去，傳到太和門，傳到午門，傳到整個紫禁城。
李自成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那些趴著的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突然，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通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
“陛…陛下，清軍兵臨城下了！”
大殿裡先是一靜，然後炸了鍋。
“什麼？”
“這麼快？”
李自成猛地站起來，他站在龍椅前面，看著下面那些驚慌失措的臉，臉色憤怒道。
“怕什麼？”
“朕已經在北京登基稱帝，天命在朕，清軍來了又如何？”
他從腰間拔出佩劍，劍身在燭光下閃了一下。
“傳朕的命令，全軍上城，隨朕迎敵！”
殿中先是一靜，然後爆發出吼聲。
“遵旨！”
將領們轉身衝出大殿，腳步聲咚咚咚地響。
李自成提著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龍袍的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
北京城下，多爾袞勒住馬，抬頭望著這座他做夢都想進來的城市。
城牆真高。
灰色的磚牆在晨曦中泛著冷光，城樓上的飛簷翹角刺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隻展翅的鷹。
城門上那塊匾額，寫著“正陽門”三個大字，字跡斑駁，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風雨。
“真大啊！”他喃喃地說。
他身後，多鐸、阿濟格、范文程、洪承疇，還有一眾貝勒貝子，都仰頭望著這座城。
那些滿族將領們，眼神裡有貪婪，有敬畏，還有一種野獸看見獵物時的興奮。
他們這些從白山黑水間走出來的漁獵部落，哪見過這麼大的城？
盛京跟這裡一比，簡直是個村子。
“吳將軍！”多爾袞慢悠悠地說，“聽說大明太子在你手上？”
吳三桂的手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多爾袞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
“好！等打下北京，這位太子就交給我吧，大清會好好照顧他的。”
吳三桂的臉色變了一瞬，沒有反對。
一個亡朝太子罷了，給了就給了！
多爾袞滿意地點點頭，轉頭望著北京城，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傳令，攻城！”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
清軍像潮水一樣湧向北京城。
雲梯一架架架起來，士兵們攀援而上。
城牆上箭如雨下，滾木礌石砸下來，熱油澆下來，慘叫聲此起彼伏。
大順軍在城牆上拼死抵抗，可他們的腿在發抖，手在哆嗦。
這些昨天還在搶東西計程車兵，哪還有心思打仗？
戰鬥從早晨打到黃昏。
城牆上到處是屍體，到處是血。
太陽落山了，雙方暫時停戰休息！
紫禁城內。
“陛下！”
宋獻策走上前，勸道。
“北京城守不住了，趁清軍還沒有合圍，從後門走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李自成雙拳緊握，很不甘心，但也知道現在容不得他任性。
“往哪兒走？”
宋獻策沉默了一下：“往西走，回西安，那是咱們的老窩，清軍追不過來。”
“到了西安，休養生息，招兵買馬，日後還有機會。”
李自成沉默了很久。
“好，不過走之前把這把椅子燒了，還有這大殿，這皇宮……”
“朕得不到的，清軍也別想得到。”
當天夜裡，紫禁城起了火。
火光沖天，照亮了半個北京城！
李自成深夜帶著殘存計程車兵離開，逃離京城！
1644年，四月二十八日登基。
四月二十九日逃離京城。
著名的一日天子！
第二天一早。
清軍發現城牆上空無一人。
城門被撞開，清軍湧進北京城。
多爾袞騎著高頭大馬，從正陽門進去。
他身後跟著多鐸、阿濟格、范文程，還有一眾貝勒貝子。
街上空蕩蕩的，百姓們關著門窗，從縫隙裡往外看。
那些眼睛裡，有恐懼，有仇恨，有麻木，就是沒有歡迎。
多爾袞勒住馬，望著遠處還在冒煙的紫禁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自成啊李自成，”他喃喃道，“真是個孬種，這就逃了？”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將領說。
“分一隊人馬，追擊李自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能讓他翻身。”
“嗻！”幾個將領領命而去。
多爾袞又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宮殿，皺了皺眉。
“傳令，立刻救火，能救多少救多少。”
“這紫禁城，現在是大清的，不能讓它燒光了。”
士兵們領命，立刻衝過去救火。
多爾袞策馬前行，走到午門前，勒住馬，面對空蕩蕩的街道。
聲音洪亮而莊重。
“闖賊禍亂京城，焚燬宮闕，荼毒百姓，天怒人怨。”
“本王奉大清皇帝之命，率師入關，討伐逆賊，拯民於水火之中。”
“今闖賊已遁，京城光復，本王當為爾等做主，凡闖賊所行暴政，盡數廢除。”
“從今以後，爾等當為大清子民，朝廷自當撫卹。”
“勿驚勿懼，各安生業。”
說完，他揮了揮手，范文程上前，展開一卷文書，宣讀多爾袞的命令：
“其一，闖賊所設偽官，一概革除，凡前明官員，願歸順大清者，照舊錄用。”
“其二，闖賊所掠民間財物，一律清還，百姓被搶之物，由官府登記造冊，發還原主，無法查清者，由官府賠償。”
“其三，闖賊所徵苛捐雜稅，盡數免除！自即日起，北京城內免賦稅三年，以蘇民困。”
“其四，京城內外，嚴禁兵卒擾民！有擅入民宅、搶奪財物、姦淫婦女者，斬。”
“其五，為崇禎皇帝發喪，以帝王之禮葬之！前明宗室，願歸順者，照舊封爵。”
“其六，開倉放糧，賑濟饑民！凡城中貧苦無依者，每日領粥兩頓，直至秋收。”
“其七，收埋城外戰死兵卒屍骨，以免瘟疫流行！無論大順軍還是明軍，一律掩埋，不得暴屍荒野。”
一條一條念下去，百姓們的門慢慢開啟了。
有人探頭探腦地往外看，有人站在門口聽，有人走上街頭。
那些眼睛裡的恐懼淡了一些，多了一些茫然和試探。
多爾袞騎在馬上，看著那些開啟的門窗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這座城，終於屬於大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