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準備登基稱帝!(1 / 1)

加入書籤

李自成的命令傳遍軍營的那一刻,北京城最後的秩序崩塌了。

士兵們像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群,嗷嗷叫著衝出營房。

他們舉著火把,提著刀,踹開一扇又一扇緊閉的大門。

哭喊聲從城東響到城西,從城南傳到城北,整座北京城像一口沸騰的油鍋,到處是滾燙的絕望。

“軍爺,求求你,這是我們家最後一口糧了。”

一個老婦人抱著士兵的腿,被一腳踹翻在地。

米缸被砸開,黃澄澄的小米嘩啦啦倒進口袋。

老婦人趴在地上,雙手扒著缸沿,指甲蓋翻起來,血糊了一地。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娘!娘!”

巷子深處傳來少女的尖叫。

兩個士兵拖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往外走,姑娘的衣裳已經被撕爛了一半,露出白生生的肩膀。

一箇中年女人撲上去撕咬,被一刀背砸在額頭上,血流滿面地倒下去。

姑娘被拖進黑暗裡,尖叫聲戛然而止。

“造孽啊……造孽啊……”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蹲在牆角,看著這一切,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他身後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緊緊攥著爺爺的衣角,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街上的火把越來越多,像一條條火龍在巷子裡遊竄。

笑聲、罵聲、哭聲、尖叫聲、瓷器碎裂聲、門板斷裂聲、火焰吞噬木頭的噼啪聲。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地獄的交響曲。

李巖站在紫禁城的城樓上,俯瞰著這座他曾經想要拯救的城市。

他的手指扣著城牆的磚縫,指節發白。

風從城外吹來,帶著焦糊的氣味和隱隱約約的哭喊聲。

這座五朝古都,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巨獸,在黑暗中無聲地抽搐。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這是闖王的命令。

紫禁城內。

宋獻策想出了一條計謀!

“闖王,眼下軍心渙散,士氣低迷。”

“這樣下去,不用清軍打過來,咱們自己就先散了。”

李自成眼皮微動,“士氣低迷的確是個問題,軍師有什麼好辦法?”

宋獻策立刻說道。

“為今之計,只有一件事能提振士氣,請闖王登基!”

聞言,李自成的眼睛一亮。

“闖王,您雖然在西安登過基,但那畢竟不是京城。”

“這天下人都認北京,只有在紫禁城裡坐上龍椅,才算真皇帝。”

“現在登基,一是正名分,讓天下人知道大順才是正統;二是振軍心,讓將士們知道跟著闖王能當開國功臣。”

“三來,也讓清軍看看,咱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李自成放下酒杯,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想起去年在西安。

那是三月的事!

草草搭了個臺子,連件像樣的龍袍都沒有,湊合著穿了一身黃衣裳,底下人喊了幾聲萬歲,就算登基了。

他自己都覺得不倫不類,底下人也還是叫他闖王。

闖王闖王,聽著像山大王,哪像個皇帝?

現在不一樣,他在北京,在紫禁城,在真龍天子坐的龍椅上。

穿的是真正的龍袍,戴的是真正的皇冠,這才是皇帝。

這才是他李自成該有的樣子。

“好。”

李自成站起來,眼睛裡有了光,“去準備吧!越快越好。”

訊息傳開,紫禁城裡忙碌起來。

鹵簿不全,儀仗不夠,東拼西湊。

把崇禎用過的拿來改改,換個顏色就算新的。

龍袍製作完成後,李自成親自去檢視。

龍袍掛在衣架上,明黃色的緞子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九條五爪金龍繡得栩栩如生,有的在雲中穿行,有的在海中翻騰,有的盤在日月星辰之間。

領口和袖口鑲著金邊,衣襬上繡著海水江崖紋,寓意江山永固。

李自成伸出手,指尖觸到龍袍的袖子。

緞子又滑又涼,像一汪水從指縫間流過去,手指微微發抖。

這才是對男人的頂尖誘惑呀!

他轉過身,對身邊計程車兵說:“去,把宋王叫過來。”

士兵愣了一下。

“朕登基稱帝,怎麼能沒有他這個前朝太子在場?”李自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他親眼看看,朕穿上大明的龍袍,坐上大明的龍椅,宋王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士兵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

李自成眉頭一皺:“愣著幹什麼?去啊。”

士兵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

“陛…陛下,宋王他……失蹤了!”

“周府那日起火,亂成一團,等火滅了才發現,宋王和公主都不見了。”

“有人說他們可能葬身火海,可還沒找到屍首。”

李自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士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自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廢物!朕讓你們看好他,你們就是這麼看的?”

“陛下,那日周府突然起火,弟兄們都去救火,等發現的時候,人就不見了。”

“起火?”李自成冷笑一聲,“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

士兵不敢回答。

李自成盯著他,眼睛慢慢紅了。

“朕明白了。”

“是不是聽到朕兵敗的訊息,你們就擅離職守,去街上搶東西了?把朕的話當耳邊風?”

士兵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一個字都不敢說。

李自成看著他縮成一團的樣子,胸口的怒火越燒越旺。

“廢物!”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在燭光下閃了一下。

“都是廢物!”

寒光一閃,一劍刺穿了士兵的胸口。

士兵慘叫一聲,倒在血泊裡,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李自成拔出劍,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

他提著滴血的劍,站在空蕩蕩的屋裡,大口喘著氣。

地上那具屍體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他看著那張臉,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這些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留著有什麼用?

喘了一會兒,他慢慢冷靜下來。

劍垂下去,劍尖抵著地磚,發出輕微的“叮”聲。

算了。

跑了就跑了吧。

北京城都不一定能守住,還要太子有什麼用呢?

他把劍插回鞘裡,轉身走了出去。

外面,登基大典還在等著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