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獲得救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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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節制天下兵馬!”

“我不想自己討厭的人,統治這個世界!”

這兩句話著實震撼到了朱媺娖,小嘴微微張起。

她呆呆地看著劉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的少年。

劉旭臉上還有血,衣裳破了,膝蓋磕爛了,腳底板在流血。

可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火焰,一種野望!

朱媺娖笑了。

“謝謝你,希望你能做到!”

“謝謝你讓我重新相信了生活一次,生活沒有負我!”

“如果有一天發現事不可為,也請不要逞能!”

然後,朱媺娖緩緩閉上眼睛,靠在劉旭肩上。

“媺娖?媺娖!”

劉旭低頭一看,聲音都在發抖。

“別睡呀,不是說相信生活嗎?你要向生活妥協嗎?”

“睡了就起不來!”

朱媺娖眉毛微微顫抖,小聲說道。

“我太累了,就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的呼吸很淺,很弱,像一根絲線,隨時會斷。

天邊的光越來越亮,灰濛濛的雲層包裹著初升的太陽。

天亮了!

“別睡,我一定會救你!”

說著,劉旭再次站起來,抱著朱媺娖狂奔在道路上。

時間再次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旭已經記不清自己跑了多久。

腳底早就沒了知覺,血還在流,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個溼滑的腳印,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疼到極致之後,是麻木,是整條腿都像不屬於自己,像兩根木頭樁子,機械地往前邁,往前邁,往前邁。

大腿的肌肉在抽搐,小腿在發抖,血和泥混在一起,黑糊糊的,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

懷裡的人越來越輕,也越來越涼。

朱媺娖的呼吸弱得像一根蛛絲,風一吹就要斷。

劉旭抬起頭,望著前面那條永遠看不到頭的路,忽然扯開嗓子喊起來。

“有人嗎?”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嘴唇因為缺水而乾裂。

“有沒有人?救命啊!”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聲,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啪嗒,血印子一個接一個,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繼續喊。

喊了一遍又一遍,喊到嗓子像著了火,喊到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最後只剩下氣聲。

腿終於撐不住了。

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劉旭死命抱住懷裡的人,單膝跪在地上,碎石硌進肉裡,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跪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下來,滴在朱媺娖臉上。

他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路,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天大吼。

“誰能來幫幫我?”

聲音在曠野上回蕩,孤零零的,像一隻找不到同伴的孤雁。

“誰幫幫我,我做牛做馬報答他!”

沒有人,還是沒有人。

絕望,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聲響。

嘚嘚,嘚嘚,嘚嘚。

是馬蹄聲,還有車輪碾過泥土的聲音。

劉旭猛地抬起頭。

晨光裡,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灰蓬灰簾,兩匹馬並排拉著,跑得不快不慢。

車伕是個小老頭,戴著斗笠,手裡攥著韁繩,嘴裡叼著旱菸,一副悠哉遊哉的模樣。

劉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不顧腳底的傷,跌跌撞撞地衝到路中間,張開雙臂,拼命揮手。

“停車!停車!”

車伕嚇了一跳,猛地一拽韁繩,馬兒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撞到劉旭身上。

馬車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住,車輪揚起的塵土撲了他一臉。

“小兔崽子!不要命了?”

車伕跳下車,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皺巴巴的臉,眼睛瞪得像銅鈴。

“馬車也敢攔?撞死你算誰的?”

劉旭顧不上解釋,踉蹌著走到車伕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來。

“大叔,求求你,我妹妹受傷了,傷得很重,血止不住。”

“求求你帶她去城裡,找個大夫,找個村子也行。”

車伕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他懷裡那個少女。

臉色白得像死人,胸口的衣裳被血浸透了,布條上還在往外滲血。

再看看劉旭,衣裳破了,膝蓋爛了,腳底下全是血。

車伕的眉頭皺起來,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小兄弟,不是我不想幫你,我這車,是給夫人坐的。”

“我一個趕車的,做不了主。”

“再說了,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聽到車伕的話,劉旭眼裡的希望逐漸暗淡下來。

“老吳,怎麼了?”

就在這時,馬車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簾子掀開一角,露出了一張臉。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極美。

鵝蛋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是盛著一汪春水。

頭上挽著簡單的髮髻,插著一支白玉簪,耳朵上墜著小小的珍珠耳環,一晃一晃的。

穿著淡藍色的褙子,素淨雅緻,像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夫人。

車伕連忙轉過身,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夫人,沒事。”

“就是個攔路的小娃娃,說妹妹受傷了,想搭車去找大夫。”

那夫人的目光落在劉旭身上,又落在他懷裡的少女身上。

她看見那個少女蒼白的臉,看見她胸口那片觸目驚心的血,看見她那隻空蕩蕩的袖子。

她又看見劉旭的腳,磨穿了底的鞋,一路歪歪斜斜的紅色腳印。

她的眼神變了一下,內心狠狠被觸動了。

真是兄妹情深呀!

為了救妹妹,腳都磨出血了。

劉旭跪在地上,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說。

“夫人,求求你!我妹妹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她。”

“我什麼都願意做,做牛做馬,當牛當馬,求求你!”

劉旭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潤。

車伕在旁邊小聲說:“夫人,這天底下的可憐人多了去了,咱們救不過來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了,誰知道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上來吧。”

那夫人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車伕愣了一下:“夫人?”

“把他們扶上來。”

那夫人放下簾子,聲音從車裡傳出來,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最近的城池是保定,快馬加鞭,兩個時辰能到。”

劉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他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車伕嘆了口氣,搖搖頭,走過來幫他把朱媺娖抱上車。

那夫人已經騰出了一塊地方,鋪著一層軟軟的褥子,還放了一個枕頭。

劉旭把朱媺娖輕輕放下來,讓她躺好,自己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一刻都不敢鬆開。

車伕跳上車,一甩鞭子,馬車跑起來。

車輪咕嚕咕嚕地轉,路兩邊的樹一棵一棵往後退。

劉旭坐在車裡,低頭看著朱媺娖的臉,她的呼吸還是那麼弱,但好像穩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時會斷掉。

劉旭握緊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放在嘴邊呵了一口氣,又搓了搓,想把那點熱氣傳給她。

那夫人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多問。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

“別擔心!保定有個回春堂,大夫姓孫,醫術很好,我剛好認識,一定能救你妹妹。”

劉旭抬起頭,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夫人。”

那夫人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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