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決定參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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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福建,南安。

鄭府的後院裡。

天剛矇矇亮,一個少年已經站在了練武場上。

他穿著一身短打,腰間扎著布帶,手裡握著一杆白蠟杆長槍。

槍身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槍頭是鐵的,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劉旭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槍,紮了一個馬步。

腿分開,腰沉下去,槍尖平舉,對準面前那個稻草扎的靶子。

刺。

槍尖扎進稻草裡,噗的一聲,很輕,沒什麼力道。

他皺著眉頭拔出來,又刺。

這一下用力過猛,槍尖歪了,從草靶旁邊滑過去,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不行。”他自言自語,重新站好,再刺。

一遍又一遍。

刺出去,收回來,刺出去,收回來。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圓點。

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鉛,虎口震得發麻,掌心磨出了水泡。

他咬著牙,沒有停。

朱媺娖坐在迴廊的欄杆上,手裡端著一碗茶,安靜地看著他。

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衫子,頭髮簡單地紮起來,那隻空蕩蕩的袖子還是那麼刺眼。

可她的臉色紅潤了,眼睛也亮了,對生活充滿了期盼。

“加油!”她喊了一聲,聲音清脆,帶著笑意,“這一槍比剛才好多了!”

劉旭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轉回去繼續刺。

長廊的另一頭,一箇中年男人負手而立,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三十歲出頭,生得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稜角分明,濃眉如墨,眼似朗星,頜下蓄著短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直裰,腰間繫著白玉帶,腳蹬黑麵官靴,不怒自威。

他叫鄭成功!

公元1624年出生於日本平戶,原名鄭森,字明儼,號大木。

父親鄭芝龍是東南沿海最大的海商,母親是日本人田川氏。

七歲回國,入南京國子監讀書,師從錢謙益。

崇禎皇帝賜國姓“朱”,改名成功,人稱“國姓爺”。

弘光帝即位後,封他為御營中軍都督,賜尚方寶劍。

此刻,他站在廊下,看著練武場上那個少年,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劉旭刺了最後一槍,槍尖扎進草靶,這一次扎得很穩,槍身沒有晃,力道也夠了。

他收槍,轉過身,看見鄭成功站在廊下,連忙抱拳行禮。

“鄭大人。”

鄭成功點點頭,走過來,伸手拿過他手裡的長槍,掂了掂,又看了看草靶上的槍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還行。”

“馬步穩了一些,出槍也比昨天快了!不過……”

鄭成功把長槍端起來,單手握槍,腰身一擰,槍尖如龍,嗖的一聲刺出去。

槍尖扎進草靶,從另一頭穿出來,草屑紛飛。

然後他手腕一抖,槍身旋轉著拔出來,在空中劃了一個圈,啪的一聲紮在地上,槍身嗡嗡地顫。

“這才叫槍。”

劉旭看著那個被洞穿的草靶,又看看地上那杆還在顫的槍,苦笑了一下。

“鄭大人,我怕是練一輩子都練不到這個境界。”

鄭成功笑了,眼底有幾分讚許。

“你才練了一個月,能到這個程度,已經不錯了。”

“不過……”

他的臉色嚴肅起來,“沒上過戰場,終究是紙上談兵!練武場上刺一百槍,不如戰場上刺一槍。”

他看著劉旭的眼睛,目光如刀。

“你確定要隨我參軍?”

劉旭站直了身子,迎著那道目光,沒有躲閃。

“確定。”

“為什麼?”

“為國效力,打退清軍。”

鄭成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劉旭的肩膀。

“好!明日一早,隨我入營。”

“先去中軍帳下當個親兵,跟著老卒學學,什麼是真正的打仗。”

劉旭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謝鄭大人。”

鄭成功轉身走了。他的背影高大挺拔,走在晨光裡,像一座移動的山。

劉旭站在練武場上,望著那個背影,眼神複雜。

鄭成功。

南明最重要的將領之一。

後來的延平郡王,國姓爺,收復臺灣的民族英雄。

可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剛剛起兵抗清的年輕將領,手裡沒有多少兵,地盤也不大。

可對方的眼睛裡有一團火,那團火從崇禎自縊的那天就燒起來了,越燒越旺。

“沒想到,救了自己的夫人會是鄭成功的妻子,莫名其妙就搭上了這條線。”

劉旭無奈地自嘲道。

朱媺娖從迴廊上走下來,走到他身邊,仰著頭看他。

“你真的要從軍嗎?”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擔憂。

“萬一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劉旭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自然。

“放心。”

“太子從小生活在紫禁城,生活在東宮,別說南京的官員了,就算是北京城裡的官員,見過太子的也不多。”

“那些見過太子的,不是死了就是投降了,誰能認出我來?”

朱媺娖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像是這個道理,太子是儲君,是天家血脈,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除了那些近臣和太監,真正見過太子真容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那些人,要麼跟著崇禎死在煤山了,要麼被李自成殺了,要麼投降了清軍。

在這南方,誰會認識一個亡國的太子?

她鬆了一口氣,又問:“那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弘光帝?”

“你是太子,是正統!如果你亮明身份,他應該把皇位讓給你才對。”

“為什麼非要從一個小兵做起?”

弘光帝朱由崧,南明朝廷的第一位皇帝。

朱由崧是明神宗朱翊鈞之孫,福王朱常洵之子。

歷史上他就當了一年的皇帝,然後亡國被俘。

隨後,其他朱家子孫在多個地方稱帝,南明斷斷續續維持了18年。

劉旭看著朱媺娖,一時間覺得對方傻傻的。

“你把男人的權力想得太簡單了。”

“自古以來,為了那把椅子,父子相殘,兄弟相殘,骨肉相殘。”

“那是一個被詛咒的位置,坐上去的人,會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別說我這個假太子了,就算崇禎皇帝活過來,從煤山上走下來,走到南京城門口,說‘朕還活著’,你覺得弘光帝會怎麼做?”

朱媺娖愣住了,這個真沒想過。

“他會說那個崇禎是假的。”

劉旭說,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然後…殺了他。”

聞言,朱媺娖的臉色白了一下。

“我如果現在亮明身份,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像小明王一樣,被人當傀儡,擺在那裡當招牌,什麼時候沒用了就扔了。”

“要麼……”劉旭沒有說下去,但朱媺娖已經明白。

沉默了很久,朱媺娖輕聲說:“我懂了。”

“我會表明身份的,但不是現在。”

“等我有了足夠的資本,我再利用這個太子的身份扭轉乾坤。”

劉旭堅定地說道。

他轉過身,望著北邊。

天很藍,雲很白,遠處的山連綿起伏,像一道一道的城牆。

那個方向,是北京的方向,是清軍的方向,是這片土地未來的方向。

“太祖皇帝是唯一一個從南向北統一天下的人。”

“我就要當那第二個。”

朱媺娖站在劉旭身邊,安安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的側臉。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說什麼,她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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