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卑鄙者的通行證（1 / 1）
徐木戈的微博置頂，寫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
“文學是高尚的殿堂，絕不是封建迷信和快餐垃圾的避難所。
某些作者為了流量毫無底線，寫些陰間玩意兒毒害青少年，令人痛心！”
“作為前輩，我奉勸這位作者好自為之，立刻公開向全網青少年道歉，退出文壇！”
底下評論已經炸了。
一堆頂著“作協會員”、“文學評論家”黃V的號在下面排隊刷“徐老說得對”、“支援淨化網路環境”。
水軍更是鋪天蓋地。
“這種書也能火？現在讀者審美怎麼了？”
“作者是不是有案底啊？建議查查！”
“人肉他！讓他社會性死亡！”
江辰那幾十萬書迷在奮力反擊，但罵不過。
對方站在“道德制高點”，帽子扣得太大。
“你們就是愛看這種低俗東西！”
“為這種書辯護，你們三觀也有問題！”
書迷的評論被壓得幾乎看不見。
江辰滑動滑鼠，看著螢幕上那些道貌岸然的頭像和ID。
他無語的笑了笑，從抽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在螢幕光裡慢慢散開。然後
關掉微博，重新開啟註冊頁面。
用手機號，實名認證。
ID就一個字：江辰。
完事。
然後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系統，兌換記憶膠囊！”
腦子裡那些在地球上讀過、背過、震撼過的詩句，開始翻湧。
最後，停在一首上。
北島的《回答》。
江辰睜開眼，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雙手放在鍵盤上。
沒有任何標題，沒有任何前言。
直接開敲。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看吧，在那鍍金的天空中，
>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敲字速度很快。
鍵盤聲噼裡啪啦，在安靜的房間裡特別響。
>冰川紀過去了，
>為什麼到處都是冰凌？
>好望角發現了，
>為什麼死海里千帆相競？
每一句都像是一錘子，砸在那些“高尚殿堂”的牌匾上。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帶著紙、繩索和身影，
>為了在審判之前，
>宣讀那些被判決的聲音。
江辰彷彿不是在寫一首足以引爆整個文學界的詩，而是在回一個普通的訊息。
>告訴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縱使你腳下有一千名挑戰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敲完最後一句。
江辰停下手，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沒有錯別字。
標點符號都對。
他移動滑鼠，游標停在“釋出”按鈕上。
停頓了大概三秒。
然後，點選。
微博傳送成功。
江辰看都沒看，直接關上電腦。
起身，伸了個懶腰，拿起換洗衣服就往衛生間走。
洗澡，睡覺。
好像剛才只是隨手發了條“今天天氣不錯”。
……
他這邊睡了，微博上卻炸了。
那條微博剛發出去的時候，評論區還是一片罵聲。
“喲，正主出來了？準備道歉了？”
“退圈宣告呢？快點發！”
但很快，有人點開了全文。
第一條評論，隔了足足五分鐘才出現。
“我……我操……”
就三個字，加一串省略號。
接著，第二條。
“這……這是詩？”
第三條。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我頭皮麻了……”
原本烏煙瘴氣的評論區，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種感覺，就像一群人在菜市場吵架，突然有人掏出一顆核彈，輕輕放在地上。
所有人都傻了。
不知道該罵，還是該跑。
江辰那幾十萬書迷，本來被罵得憋屈得要死，現在看到這首詩，瞬間高潮了。
“牛逼！！！！！！”
“江大！！！永遠的神！！！”
“這詩……這詩是衝著作協那幫老登的臉直接呼的啊！”
“通行證！墓誌銘！哈哈哈哈罵得太高階了！”
“我不相信！聽見沒！我們不相信！”
中立網友也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這文學造詣……你跟我說這是寫‘低俗小說’的作者？”
“徐木戈一輩子寫得出這種句子嗎？”
“降維打擊……這絕對是降維打擊……”
“我宣佈，從今天起，我是江辰的文學粉！”
熱搜話題下面，風向開始肉眼可見地反轉。
“#抵制低俗文學鬼吹燈#？來，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文學！”
“徐老師，評價一下這首《回答》唄？@徐木戈”
“作協的各位前輩，這首詩導向正不正啊？@作家協會”
……
徐木戈坐在書房裡，電腦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剛才還在得意，覺得自己一番操作，輕鬆摁死了一個不懂規矩的新人。
直到助理慌慌張張地把江辰那條微博轉給他。
他點開。
看了第一句，臉色就變了。
看到“我不相信”那裡，手開始抖。
等看完最後一句，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
那首詩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耳光，抽在他臉上。
火辣辣地疼。
尤其是“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那句。
這他媽……簡直是把他那篇“高尚殿堂”的批判文，按在地上扒光了摩擦！
他顫抖著手，想回復點什麼。
打了幾行字，又刪掉。
說什麼？
怎麼反駁？
這詩的水平，高出他何止一個檔次！
他要是敢點評，分分鐘被網友嘲上熱搜。
徐木戈癱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不斷飆升的轉發和評論，眼前一陣發黑。
他知道，自己這次栽了。
其他幾個跟著起鬨的作協名宿，更是嚇得連夜刪微博。
刪得比誰都快。
生怕晚一秒，就被網友扒出來公開處刑。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照進出租屋。
江辰睡到自然醒，揉了揉眼睛，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未讀訊息999+。
微博私信炸了。
他隨便點開幾個。
全是各種媒體、出版社、文學雜誌發來的採訪和合作邀請。
“江辰老師，我們是《文學評論》雜誌，想請您做個專訪……”
“江先生，您那首《回答》太震撼了，有沒有興趣出詩集？”
“江大，我們是藍星電視臺文化頻道的……”
江辰掃了一眼，都沒回。
起床，洗漱。換了身乾淨衣服。
他走出房門，對面蕭芸的房門還關著。
江辰笑了笑，隨即下樓。
走到小區門口。
路邊停著一輛計程車。
林婉清站在車旁。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化了淡妝。
但眼神裡還是有點緊張，雙手緊緊抓著一個資料夾。
看到江辰出來，她眼睛一亮，趕緊迎上來。
“江辰！”
“這麼早？”江辰走過去。
“嗯，約了錄音棚，上午九點。”林婉清說，把手裡的資料夾遞過來，“這是我昨晚整理的幾家頂級棚的資料，還有初步的報價。”
江辰接過來，翻了翻。
“行，上車說。”
兩人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計程車緩緩啟動，匯入清晨的車流。
林婉清偷偷看了一眼江辰的側臉。
這個男人，昨晚剛用一首詩掀翻了整個文學圈。
現在卻一臉平靜地坐在她旁邊，看錄音棚報價單。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小聲問：
“江辰……微博上那首詩，是你寫的？”
“不然呢？”江辰翻到下一頁，“AI寫的？”
林婉清不說話了。
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傢伙，真不會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