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贏者無罪(1 / 1)
花霓裳停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她冷冷看著陰無忌:“陰師兄好大的威風。
怎麼,你要為這個殺我親傳弟子的雜役出頭?”
陰無忌發出一聲冷笑,聲音夜梟般刺耳:“花師妹言重了,我陰某人向來幫理不幫親。
只是我黑獄的人,還輪不到別人來教訓。”
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陳墨身上。
“你就是那個反殺玄陰奼女體的雜役?
抬起頭來。”
陳墨依言抬頭,迎上陰無忌審視的目光。
“說說吧,怎麼回事。”
陰無忌說完又補充一句,“一五一十地說,若有半句虛言,本座親自抽你的魂。”
陳墨答了一聲“是”,然後將早就編好的說辭脫口而出。
“回典獄長的話!
弟子本在地牢當差,因為想改修屬性功法,所以就去了庶務殿測靈根,回程途中被這位柳師姐強行擄掠至此。
她們給小人噴了銷魂煙,又餵了昇陽丹,將小人丟進屋內給那位莊師姐做爐鼎。”
“弟子自知修為低微,硬拼必死無疑。
好在弟子入門前,曾跟著舅舅鄭瑞學過一門名為‘厲血咒’的秘術。
舅舅也曾殷切叮囑,極樂峰的女修最愛從外門擄掠爐鼎修煉,讓弟子千萬小心。
而且舅舅還告誡我,極樂峰的銷魂煙極為厲害,遇到極樂峰的人必須第一時間閉氣,防止中招。”
“小人謹記舅舅教誨,遇到極樂峰人的第一時間便屏住了呼吸,未曾吸入半點毒煙。
後來到了這邊,弟子一直假裝被迷。
隨後便等到了那位師姐進屋……
等到了那位師姐行功到關鍵時刻防備最弱之時,弟子便催動厲血咒,刺穿了她的心竅。”
“至於修為突破……”
陳墨頓了頓,語氣裡帶上恰到好處的惶恐,“弟子也不知怎麼回事。
那位師姐死後,她體內的元氣便倒灌進弟子體內。
弟子當時被元氣撐得快死了,不得已只好拼命運轉《幽冥訣》煉化元氣,也因此稀裡糊塗的突破到了煉氣三層。”
這番話八分真兩分假,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鄭瑞確實是陳墨的便宜舅舅,之前帶他來宗門入職,都是有證可查的。
至於厲血咒,本就是魔門常見的左道秘術,威力極大但反噬也強,用來解釋越階反殺再合適不過。
陰無忌聽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向陳墨的眼神中充滿了欣賞,這個弟子雖然資質不高,但是心性和運氣都很不錯。
居然懂得保持隱忍伺機而動,最終獲得了鉅額回報。
這等心性,確實是修魔道的好苗子。
他轉頭看向花霓裳,語氣裡滿是嘲弄:“花師妹,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你那寶貝徒弟,仗著修為高深強擄我黑獄的人做爐鼎,結果學藝不精,陰溝裡翻了船。
怪得了誰?”
花霓裳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傾注了心血培養的天驕徒弟,竟然死在輕敵上。
被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用爛大街的“厲血咒”給陰死了。
當真是愚不可及!
……
徒弟已死,沒有機會責罵了。
但殺她的兇手卻近在眼前,她目光森寒地盯著陳墨,恨不得將這小子扒皮抽筋。
但陰無忌擋在前面,她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好,很好!”
花霓裳怒極反笑,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柳媚兒。
柳媚兒嚇得雙膝跪地,拼命磕頭:“峰主饒命!
弟子真的不知道他沒中招啊……”
“廢物!”
花霓裳反手一記耳光隔空抽出。
“啪!”
柳媚兒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半邊臉都塌了。
陰無忌見狀,大笑出聲:“既然花師妹要明正典刑,陰某就不打擾了。
蘇業,帶上你的人,滾回黑獄去!”
“是,典獄長!”
蘇業如蒙大赦,一把拉起陳墨就往外走。
“慢著!”
柳媚兒掙扎著爬起來,指著陳墨聲音淒厲:“峰主,穎兒師妹的儲物袋被他拿走了,那裡面有我們極樂峰的功法和靈資。”
蘇業腳步一頓,暗罵陳墨這小子要錢不要命,這時候還敢拿極樂峰的東西。
陳墨卻是一臉無辜地捂住胸口,死死盯著地面,絕不搭腔。
陰無忌停在半空,冷眼旁觀。
花霓裳死死盯著陳墨,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但最終,她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讓他帶走。”
花霓裳冷冷開口,“宗門規矩:不禁私鬥,贏者無罪,通吃一切。”
她轉頭看向柳媚兒,眼神冰冷得沒有半點溫度:“連個煉氣一層的雜役都看不透,害死同門天驕。
從今日起,罰你在斷崖洞面壁三年,斷絕一切月俸資源!
再有下次,本座親手扒了你的皮!”
柳媚兒渾身劇震,面壁三年斷絕資源,這對她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她不敢反駁,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將滿腔的怨毒全部嚥進肚子裡。
“弟子……領罰。”
柳媚兒低垂著頭,死死盯著陳墨離去的背影。
那目光中透出的恨意,連周圍的同門都感到不寒而慄。
……
陳墨跟在蘇業身後,快步走出極樂峰的範圍。
蘇業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轉頭看著陳墨,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小子……”
蘇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他孃的是個狠人。”
陳墨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蘇頭過獎了。
今天要是沒您來撐腰,我這百八十斤肉早交代在裡面了。”
蘇業擺擺手:“少拍馬屁。
你這次算是把極樂峰得罪死了,花霓裳那娘們心眼比針尖還小,以後出門自己招子放亮點。”
“明白。”
陳墨低眉順眼地應著,眼底卻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幽芒。
得罪極樂峰是必然的,但他不在乎。
至於那個柳媚兒……面壁三年是吧?
三年後等風聲過了,自己也該去為這位師姐“送葬揚灰”了,苟道中人絕不能留下一個時刻記掛著他的仇人。
……
狂風捲過,陰無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雲之中。
陳墨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日頭正盛。
他隔著衣襟,輕輕捏了捏懷裡那個屬於莊穎兒的儲物袋,心頭一片火熱。
接下來,該回去好好清點一下這“盲盒”內的戰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