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血煉飛劍(1 / 1)
劍身蔚藍,劍脊處的波紋在晨光下微微流轉。
他的手指握上劍柄,那種熟悉的共鳴感再次湧來,體內的水屬性靈力自發地朝著掌心匯聚,氣海中的氣旋跟著加速轉了兩圈。
好劍。
但好劍歸好劍,現在這柄飛劍對他來說只是一塊冰冷的鐵。
煉氣期修士沒有神識,不能以神識烙印操控飛劍,想要將飛劍化為己用,必須走另一條路——“血煉”。
這個法門,“鑄劍新手”和“劍道新秀”兩個天賦裡都有記載,而且步驟幾乎一致。
先以精血塗抹劍身,引動劍體內部的陣法共鳴。
再以自身靈識灌入劍身,與陣法繫結。
最後以法力溫養淬鍊,直至飛劍與自身靈力融為一體。
步驟不復雜,但消耗極大。
精血這東西,不比尋常鮮血,那是從心脈中逼出來的,每一滴都牽連著修士的精氣神。
煉氣三層的修士,全身精血也就那麼點,祭煉一柄飛劍至少要耗去三成。
沒別的法子,只能硬扛。
陳墨盤腿坐下,把飛劍橫放在膝上。
他運轉“玄淵溟水訣”,將法力匯聚於舌尖之下。
咬破舌尖的那一瞬,劇痛順著舌根直竄腦仁。
一滴精血從傷口滲出,暗紅色,濃稠得幾乎不流動。
他伸出手指接住這滴精血,按在了劍身上。
指腹觸及劍脊的瞬間,精血被吸了進去。
蔚藍的劍身上浮現出極細的紋路,那是飛劍內部的陣法迴路,在精血的激發下從沉睡中甦醒。
紋路沿著劍脊蔓延,一路延伸到劍尖,又折返回劍柄,最終在握柄的鮫絲纏繞處匯聚成一個微型陣眼。
一滴不夠。
陳墨又逼出第二滴、第三滴精血,一滴一滴地塗抹在劍身上。
每塗一滴,那些陣法紋路就亮一分,他的臉色也白一分。
塗到第七滴的時候,他的手開始發抖了。
太陽穴突突跳著,眼前的飛劍變成了兩柄,又變回一柄。
他閉上眼,強行穩住心神。
“鑄劍新手”天賦中的經驗此刻發揮了作用:他清楚地知道陣法迴路的每一個節點在哪裡,精血該塗在什麼位置才能最大限度地啟用陣法,而不是浪費在無用的地方。
第九滴精血落下,劍身上的紋路全部亮了。
整柄飛劍嗡鳴起來,震頻從低到高,越來越急促。
陳墨抓住這個時機,將靈識猛地灌入劍柄處的那個陣眼。
靈識和陣法碰撞的一剎那,他的腦子裡炸開了一團白光。
痛。
不是身體上的痛,是靈識被拉扯、撕裂、重新編織的那種鈍痛。
飛劍內部的陣法排斥著外來的靈識,陳墨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靈識烙印進去。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屋外的陽光從窗縫裡照進來,光斑從地面爬到牆上,又從牆上爬到房梁。
蘇雨柔幾次走到門口想推門進來,但一看到自家主人專心致志的模樣所嚇退。
她滿眼焦急地看著主人臉色煞白,咬牙強撐的模樣,忍不住心中焦急,珠淚一時間滾落如雨。
……
最終,飛劍內部的陣法接納了他的靈識。
嗡鳴聲驟然消失。
蔚藍的劍身上,所有紋路同時熄滅,重新歸於沉寂。
但陳墨能感覺到它了。
不是手握劍柄時的那種觸覺,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聯絡,飛劍就在他的感知裡。這劍安安靜靜地躺著,每一寸劍身的弧度、每一條陣法紋路的走向,都清清楚楚。
他試探性地用靈識一引,飛劍從他膝上騰空而起。
沒有任何聲響,蔚藍色的劍身懸浮在半空,劍尖朝著房門的方向。
他的心念一動,飛劍便輕巧地轉了個彎,劍尖劃過桌角,又繞過椅背,在狹小的房間裡畫了一個流暢的圓弧。
快!
靈活!
陳墨的嘴角咧了開來,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修仙”二字的分量。
符籙是消耗品,用一張少一張。
秘術“厲血咒”是兩敗俱傷的拼命招,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但飛劍不同,這是他的兵器,是他隨時可以亮出來的獠牙。
他的心念再動,飛劍嗖地一下縮小,順著他伸出的手掌鑽入體內,沿著經脈滑入氣海,安安穩穩地沉在氣海底部的氣旋中央。
氣海中的水屬性靈力自發地裹住了飛劍,一層又一層,把那蔚藍的劍身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收回心神,睜開眼。
房間裡一切如常,窗外傳來幾聲鳥叫,他抹了抹臉隨即站起了身,隨即他感到一陣眩暈。
此刻他的臉色很差,嘴唇發白,手腳冰涼,連抬手的力氣都費勁。
精血消耗太大了,短時間內恢復不了。
蘇雨柔正在門外等候,見狀立刻推門走了進來扶住了他。
“啊……”
她嘴巴張了張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她眼中的淚水又撲撲而落。
陳墨苦笑一聲,安慰她道:“我沒事,就是耗了點精血,歇幾天就回來了,你放心!”
“對了,你今天畫了多少張了?”
蘇雨柔伸出右手,比了個“八”。
“行了,別畫了,你去把我帶回來的那些靈食燉了,咱們倆一起補一補。”
蘇雨柔乖巧地點頭,但是先把陳墨扶到了床上坐著,才從他手中接過了一些靈獸肉和靈果,然後去了廚房。
陳墨舒了口氣,隨即躺倒在床上。
身體的疲憊排山倒海地湧上來,眼皮沉得睜不開了。
但他的腦子還是清醒的,一樣一樣地盤點著今夜的得失。
丹藥到手了,破階丹的品質遠超預期,等他把精血養回來,就可以嘗試衝擊煉氣四層。
飛劍祭煉成了,以後對敵有了趁手的兵器,再加上“劍道新秀”天賦加持的兩成法力運轉效率,他在同階中的戰鬥力已經相當可觀。
符籙的定期出貨渠道也打通了,每月一筆進賬基本能維持他的修煉消耗。
唯一讓他不踏實的,是黑市那個狐狸面具攤主背後的關係網,以及從黑市出來被盯上的經歷。
下次去黑市,得做些改變了。
最好再做一副新面具,把身形也做些偽裝。
太多算計湧上來,腦子嗡嗡的。
算了,先睡一會,等明天再去地牢值守。
他最後檢查了一下氣海中安靜溫養的飛劍,確認一切正常後,徹底閉上了眼。
……
窗外,日頭已經升到了中天。
家屬區小院裡安安靜靜的,遠處走來了一個圓臉男人,不是正是許久未見的李大勝,這小子一臉喜氣地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