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趁你病要你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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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江,你還是先同老子了結仇怨吧。”

話音未落,陳墨左手已經拍上了李大勝的肩膀,右手朝蘇雨柔比了個手勢。

三人配合多次,默契已成。

李大勝攥著鎖魂葫蘆蹲低身子,蘇雨柔抽出一張“玄冰刺符”夾在指縫間,兩人分左右散開,堵住灰霧中僅有的兩條退路。

陳墨的破法錐懸在身前,血紅色的錐尖指向灰霧深處。

腳步聲越來越近,金大江的身影從灰霧中顯出來的時候,陳墨差點沒認出他。

法袍從左肩撕裂到腰際,半邊身子裸露在外,皮膚慘白得泛青。

面頰凹陷,雙眼佈滿血絲,嘴唇上結著一層乾裂的血痂。

整個人的氣息飄忽不定,法力波動比之前弱了至少一半。

血影遁法需要燃燒自身精血催動遁速,從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來看,短短這段時間裡至少連續施展了三四次。

虧得他是煉氣八層的修為底子厚,換個煉氣中期的,估計早就油盡燈枯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陳墨要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動手。”

陳墨吐出兩個字,破法錐率先激射而出。

暗金色錐影劃破灰霧,直刺金大江面門。

與此同時,三道怨魂尖嘯著撲出,拖著長長的青黑色尾跡從側翼包抄。

蘇雨柔手腕一抖,玄冰刺符激發,冰藍色的鋒芒交織成網,封死了金大江的退路。

三面夾擊,毫無試探,上來就是殺招。

金大江的反應比陳墨預想的要快。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冰刺,整個人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雙手結印,一道刺目的金色符光從他胸口炸開。

“轟!”

符光瞬間膨脹,化作一口徑丈餘的金色鐘罩,將金大江整個人籠罩其中。

破法錐撞上鐘罩表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錐尖嵌入金光半寸,隨即被彈飛出去。

怨魂撲到鐘罩上,青黑色的魂體接觸金光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嘶叫,被震得倒飛回去。

玄冰刺打在鐘罩背面,冰渣四濺,連一道裂紋都沒留下。

陳墨符師身份精準看出,金大江使用的符籙乃是二階的“金鐘罩符”。

陳墨收回破法錐,掂了掂分量。

一階上品法器對二階防禦符籙,差了整整一個大階。硬鑿,鑿不穿。

怨魂屬於神魂系攻擊,金鐘罩符的防禦是全方位的,魂攻一樣被彈開。

更別提一階的玄冰刺符了,連給人家撓癢癢都算不上。

不過也不是毫無辦法,二階符籙防禦再強,也有兩個致命的短板。

第一,它是固定的。

金鐘罩符激發後錨定在一個位置,使用者不能帶著它移動。

金大江躲進去確實安全,但也等於把自己釘死在了原地。

第二,它有時限。

二階符籙的符力再充沛,在這灰霧瀰漫、靈氣紊亂的詭境中,消耗速度只會更快。

所以這不是攻防戰,是消耗戰。

而消耗戰,恰恰是苟道中人最擅長的。

陳墨收起破法錐,從儲物袋裡摸出馭使鈴,手腕一轉,鈴聲清脆。

一具屍傀從儲物袋中彈射而出,灰白色的軀體站在金鐘罩前,空洞的眼窩裡泛著幽光。

李大勝一看就懂了,也不等陳墨吩咐,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放出三具屍傀。

四具屍傀圍成半圈,面朝金色鐘罩。

陳墨和李大勝各自搖鈴。

“砰~~!”

四具殭屍紛紛抬起拳頭依靠蠻力,一下接一下地捶打鐘罩。

“金鐘罩符”是二階符籙不假,但它的防禦原理是以符力構築壁障。

每一次物理撞擊雖然無法破防,卻會消耗符力來維持壁障的穩固。

四具屍傀不知疲倦,不需要法力,不需要休息,它們可以這麼錘到天荒地老。

鐘罩內部,金色光壁映著金大江鐵青的臉,他剛塞了一枚丹藥進嘴裡,乾涸的經脈裡重新湧起一絲暖意。

但這絲暖意還沒來得及走完一個小周天,就被身體的巨大虧空吞沒了。

除了法力虧空,他更大的隱患是自身精血虧損。連續四次血影遁法,抽乾了他四成精血。

這種損耗不是短時間能補回來的,而眼下的局面更讓他心焦。

金鐘罩符在正常環境下能撐小半個時辰,而在這等困境下……他估摸著,最多能撐一炷香。

等符力耗盡前,他要抓緊時間休整。

一旦鐘罩消失,他必須燃燒剩餘精血,用血影遁法衝出去,哪怕是同歸於盡也要拉著陳墨墊背!

……

陳墨站在十步之外,盯著鐘罩表面的金光變化。

每一次屍傀的拳頭落下,金光就暗一分。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炷香時間,這層龜殼就該碎了。

他不急,但老天爺不太給他從容的時間。

身後的灰霧中,雜亂的腳步聲從遠及近,伴隨著窸窸窣窣的低語和金屬碰撞聲。

陳墨的身體立刻繃緊,馭使鈴一搖,他的屍傀轉向,面朝腳步聲來源。

李大勝和蘇雨柔也迅速聚到他身旁,保持戒備。

人影浮現。

一個,兩個,四個……十三個。

十三名修士從灰霧中魚貫而出,法袍顏色各異。

滄海宗的藍袍、神符門的杏黃袍、青雲觀的青袍,這完全是正道聯盟。

對面清一色的都是煉氣四五層修為。

一照面,雙方同時停步,法器出鞘,符籙夾指。

沒有人貿然動手。

這種剋制本身就說明問題,他們也摸清了詭境的規則。

知道在這裡高打低是找死,同階交手才是正解。

所以他們十三個人抱團行動,靠人數優勢碾壓。

領頭的是個滄海宗的青年劍修,煉氣五層修為,他掃了一眼陳墨三人身上的黑色法袍,又看了看金鐘罩中的金大江,還有周圍的屍傀。

他瞬間明悟這是魔修內訌。

這對他們來說,本該是個坐收漁利的好局面。

青年劍修正要開口,身後一穿杏黃袍的女修猛地擠到前面,盯著陳墨身旁的蘇雨柔,脫口喊道:“蘇師姐!”

她往前走了兩步,手指著蘇雨柔,滿臉激動。

“那是我們苦苦尋找的蘇雨柔師姐!”

周圍的神符門弟子循聲望去,全都認出了蘇雨柔的面容。

“魔門賊子,放了我蘇師姐,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陳墨沒接話,抬手按在蘇雨柔肩頭,示意她上前半步擋在身前,自己則側身藏在她身側陰影裡。

蘇雨柔對主人的表現並不反感,反倒以手裡的符籙卻對準了正道那邊。

杏黃袍女修的臉皺了起來,“蘇師姐,是我,謝靈芝啊!

太上長老來了,他在找你……”

“少廢話。”

陳墨打斷了她,掃了一圈對面十三人的站位。

“正魔不兩立,我豈會信你們的鬼話?”

滄海宗的領頭劍修此時反應過來,沉聲道:“放了神符門的人,你二人可以走。

我以滄海宗內門弟子的名義起誓。”

陳墨冷笑。

“就算你守信,他們呢?”

他下巴朝青雲觀那幾個人一抬。

滄海宗劍修的嘴抿了起來,沒再吭聲。

大家心裡都清楚,所謂的誓言在這種地方一文不值。

“兩條路。”

陳墨豎起兩根手指,“要麼各自走路,要麼打。”

杏黃袍女修還想再說什麼,陳墨壓根不看她。

十三雙眼睛齊齊盯著陳墨,陳墨三人滿臉戒備的對著正道一方,四具屍傀依舊圍在金大江周圍。

就在三方僵持的瞬間,周圍的灰霧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原本凝滯的靈氣瘋狂往天際湧去,灰霧中隱約傳來細微的裂帛聲。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天而降,鋪天蓋地,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劍心通明】天賦瞬間激發,陳墨雖然沒被壓垮但是他也腿彎發軟。

身旁的李大勝直接蹲坐在地,鎖魂葫蘆脫手滾出半丈。

蘇雨柔則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對面的十三名正道弟子更慘,盡數被壓得暈眩了過去,少數幾個仍在苦苦支撐。

金鐘罩中的金大江則是被威壓壓得噴血,渾身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昏迷了。

而降臨而至的威壓不止一道,第二重威壓緊跟著第一重,從另一個方向碾壓而來。

與前者交叉碰撞,灰霧都被擠壓得向兩側翻卷。

第三重。

第四重。

陳墨的耳膜嗡嗡作響,腦海中“劍心通明”天賦瘋狂運轉,勉強保住了一絲清明,但是他的身子也被壓得完全趴地,四具屍傀同樣被壓的癱倒不能動彈。

正道聯盟的修士和李大勝也全都暈了,就連金大江也沒有幸免。

他暈了的同時,身上的金鐘罩符力也抵受不住這股強大威壓,砰的一聲直接破碎。

至此,這個煉氣八層的仇敵完全無防護地袒露在了陳墨眼前。

千載難逢的機會,陳墨自然不會放棄,他強撐著對昏迷的金大江扔出了一張“火雲符”。

轟隆的火焰在陰冷的灰霧中突兀燃燒,不多時就把金大江燒成了灰燼。

心願達成的他,再也堅持不住了,瞬間暈倒!

……

遠處灰霧的盡頭,數道遁光撕裂霧幕,正以驚人的速度朝這片區域匯聚。

最前面那道遁光是蒼白色的,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所過之處,灰霧結成冰晶,簌簌墜落。

遁光在半空中驟停寒意炸開,一個銀髮老者凌空而立,目光掃過下方所有人,最後死死釘在了蘇雨柔身上。

蘇雨柔的手仍死死攥著陳墨的手腕,銀髮老者的嘴唇翕動,吐出兩個字。

“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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