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被迫當炮灰(1 / 1)
蘇青雲吐出“柔兒”兩字。
視線下移,定格在兩人死死交疊的手腕上。
青袍劇烈鼓盪,四周的灰霧被狂暴的靈力瞬間排空。
一道森寒氣芒憑空凝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陳墨的右臂切去。
氣芒未至,刺骨的寒意已將陳墨的衣袖寸寸撕裂,皮膚表面結出一層薄霜。
“蘇老怪,你過界了。”
一隻乾枯的手掌毫無徵兆地從前方的灰霧中探出。
枯瘦的五指精準拿捏住那道勢不可當的氣芒。
用力一掐。
“砰!”
氣芒碎裂成無數冰屑,四下飛濺。
兩股元嬰期的狂暴氣勁轟然相撞,周遭數十丈內的灰霧被瞬間清空,露出光禿禿的暗紅色巖壁。
陳墨本就處於強弩之末,被這股氣浪迎面擊中,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
後背重重砸在巖壁上,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一名身穿暗金色長袍的老者緩緩飄落,擋在陳墨身前。
蘇青雲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的陳墨。
“鄭德仙,這魔崽子辱我孫女,你敢攔我?”
鄭德仙撣了撣袖口上的冰屑,動作不緊不慢。
“這小子穿的是我陰羅宗的法袍,自然是我陰羅宗的人。
你當著老夫的面殺我宗弟子,真當老夫是泥捏的?
再說了,你不怕這詭境規則反噬?”
聽到鄭德仙提醒,蘇青雲轟然醒悟,剛才氣糊塗了,
剛才那一擊若打實了,以他元嬰期的修為攻擊一個煉氣期螻蟻,詭境的規則反噬絕對會瞬間降臨。
他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硬生生壓下了翻騰的殺意。
鄭德仙將蘇青雲的反應盡收眼底,嗤笑出聲。
“清醒了?
想死別拉著老夫墊背。
這鬼地方的規則你我都清楚,高打低,必死無疑。”
話音剛落,幾道強悍的氣息接連降臨。
滄海宗的藍袍老者、青雲觀的青袍道士、黑溟宗的灰袍瘦骨老者悉數到場。
眾人看著滿地昏死過去的低階弟子,陷入沉默。
黑溟宗的灰袍老者率先打破沉寂。
“諸位,血屠遺府的核心就在前方。
這外圍的規則已經摸清,但核心區域的殺局只多不少。”
滄海宗的藍袍老者接話。
“我們這把老骨頭不能折在這裡。
既然不能對小輩動手,倒不如讓他們替我們探路。”
鄭德仙點頭贊同。
“把活著的都弄醒,帶到核心區。
誰能試出規則,誰就能活。”
蘇青雲一揮手,一股柔和的靈力托起昏迷的蘇雨柔,將其拉到自己身邊。
“我孫女不在此列。”
眾人沒有異議,畢竟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一個發瘋的元嬰老怪死磕。
……
不知過了多久。
陳墨在一陣劇烈的搖晃中睜開眼。
後背火辣辣地疼,骨頭幾乎要散架,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陳墨,你醒了!”
李大勝那張大圓臉湊在跟前,大嗓門震得陳墨耳膜生疼。
陳墨迅速拍了拍李大勝的肩膀,示意自己沒事。
他撐著地面坐起身,視線快速掃過四周,蘇雨柔不見了,周圍橫七豎八躺著的人都沒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以及四具屍傀。
正前方,站著個黑袍老者。
老者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壓迫感。
眼前這老者穿著陰羅宗的衣袍,多半是陰羅宗的高層。
他救自己,絕不是發善心,肯定另有圖謀。
自己現在只是個煉氣四層的雜役,在高修眼裡只能算個炮灰。
而炮灰的價值,就是用來趟雷。
……
陳墨強忍著疼痛爬起來,拉著李大勝恭敬行禮。
“弟子陳墨,見過長老。”
鄭德仙轉過身,上下打量了陳墨一番。
“老夫鄭德仙,是宗門的太上長老。”
陳墨立刻把腰彎得更低。
“原來是太上長老當面,弟子有眼無珠。”
鄭德仙擺擺手。
“那些虛禮免了。
這地方叫’詭境‘,是閻儒修那個瘋子留下的爛攤子。
這裡的規則是高修不能對低修動手,否則必遭反噬。”
鄭德仙指了指灰霧深處。
“前方就是詭境核心。
老夫需要你們兩個進去走一趟,把裡面的規則試出來。”
陳墨心底一沉,真讓自己猜對了,這老登真把他們這些低階弟子當成了探路石。
拿命試規則嗎,那得先要些好處。
他立刻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太上長老吩咐,弟子萬死不辭。
只是……弟子剛才受了重創,經脈受損,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怕是會誤了長老的大事……”
李大勝見狀,趕緊扶住陳墨的手臂。
“太上長老,陳墨他真的受傷了,我也是!”
鄭德仙冷哼一聲。
“少在老夫面前耍滑頭。”
他隨手一揮,幾顆紅藍相間的珠子分別落到了他們兩人的手上。
“吃了它。
這兩樣東西能補益氣血神魂,保你們很快就能生龍活虎了。”
暗紅色的珠子表面帶著血絲紋路,藍色的珠子內蘊微光。
陳墨的視線落在珠子上,【鑑定師】的職業本能瞬間反饋出資訊:“血元珠”和“魂丹”。
金大江來之前,他已經撿過這兩類珠子了。
李大勝卻是看著手中的珠子直接發問,“鄭前輩,這是什麼東西?”
鄭德仙輕笑一聲。
“這紅珠是’血元珠‘,修士吃了可以補充氣血,強化體魄根基藍色的是’魂丹‘,修士服用後可補神魂,提升神魂強度。”
李大勝當即笑了,“原來是好東西啊,那陳墨快吃吧。”
說罷,他直接把手中的珠子吞了下去。
而後他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潤之色,眼神也更加亮了。
他看了眼仍舊愣著的陳墨,笑著道:“你吃啊,陳墨這兩種珠子真的有用。”
陳墨轉頭看著李大勝的笑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發緊。
他餘光掃過鄭德仙的臉,知道這是不容拒絕的命令,只能眼睛一閉,把手裡的珠子硬塞進嘴裡。
珠子入腹的瞬間,一股龐大且純粹的氣血之力在四肢百骸炸開。
緊接著,藍色珠子化作一絲清涼的能量,直衝識海,將神魂的疲憊一掃而空。
陳墨身體和精神幾乎是瞬間便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恢復了就走。”
鄭德仙轉過身,大步向灰霧深處走去。
陳墨和李大勝先各自收了他們的屍傀,而後才跟著鄭德仙往前走。
地勢越來越平坦,周圍的灰霧反而變得稀薄起來。
但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片極其空曠的地下廣場。
廣場四周插著十幾根粗大的青銅柱,柱頂燃燒著幽綠色的火光。
藉著火光,陳墨看清了廣場上的景象。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殘破石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但真正讓陳墨頭皮發麻的,是廣場地面上鋪滿的東西-衣袍。
正道三宗的,魔門兩派的,散修的……形形色色的法袍、勁裝、道袍,凌亂地鋪在地上。
每一件衣袍下面,都是空的。
有些衣袍旁邊,還散落著幾顆沒來得及收走的紅藍珠子。
陳墨的呼吸猛地停住,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冰涼的地面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試探規則,這是一場系統性的屠殺。
高階修士把抓來的低階弟子一批批趕進這個廣場,逼他們去踩雷。
觸碰了致命規則的人,當場被詭境抹殺,化作滿地衣袍和珠子。
而高階修士則躲在安全距離外,冷眼旁觀,記錄下每一種死法。
鄭德仙停下腳步,指著廣場中央的石碑。
“看到那塊碑了嗎?”
陳墨順著鄭德仙的手指望去。
石碑周圍,還站著數名瑟瑟發抖的低階弟子。
他們穿著正派服飾,正是剛才在外面同他們對峙的那些人,此刻他們正在哭喊求饒。
一名黑溟宗的長老站在安全線外,隨手點出一人。
“你,往左邊走三步,撿起地上的劍。”
那名弟子雙腿打顫,死活不肯挪步。
黑溟宗長老手指一彈,一道氣勁打在那弟子身後的岩石上,碎石飛濺,劃破了那弟子的側臉。
“不走,現在就死!”
那弟子絕望地邁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彎下腰,手指剛剛觸碰到地上的劍柄。
“嗤!”
沒有慘叫,那弟子的身體瞬間消融,衣服軟塌塌地落在地上。
兩顆紅藍珠子從衣服裡滾落出來。
黑溟宗長老拿出一枚玉簡,平靜地記錄。
“核心區規則其三:不可觸碰無主法器。”
陳墨站在邊緣,胃裡再次翻騰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鄭德仙那句“前面多的是”是什麼意思。
李大勝也看傻了,圓臉瞬間煞白,雙手死死攥住陳墨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陳墨……他們沒了……咱們咋辦啊?
鄭德仙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墨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輪到你了。
看到石碑右側那片空地處沒?
往前走十步,不許停。”
他指尖微動,一縷隱晦的氣勁鎖定陳墨後心。
稍有遲疑,經脈必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