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元嬰老怪搶著巴結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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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腳下的青石板炸裂開來,碎石四濺。

陳墨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一手拉住身旁的李大勝,一手護在身前。

石碑從中間斷裂,兩截碑體朝左右倒塌,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灰塵。碑體下方的地面整塊下陷,露出一個漆黑的深坑。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坑底翻湧上來,同時地下的機括聲一下接一下。

隨著每一聲響動,一個東西正在緩緩升起。

先露出來的部分通體暗紅色,材質不明,表面刻滿了與石碑上相同的古怪符文。

陳墨觀察過後,認出這是一座石質祭壇。

而且祭壇的底座邊緣有一圈凹槽,凹槽裡積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濃稠黏膩,緩慢流動。

祭壇繼續上升。

第二層、第三層……一共九層臺階,每一層都比上一層窄一圈,形成一個階梯狀的錐形結構。

最頂端的平臺上,盤膝坐著一個小人。

說是“小人”,因為他的身高只有三尺左右,跟個孩童差不多。

但面容蒼老,滿臉皺紋,穿著一件灰袍,雙手擱在膝蓋上,閉著眼。

黑溟宗的灰袍老者身體猛地一震,脫口而出。

“閻……閻儒修!”

這三個字在地下廣場裡炸開,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了祭壇頂端。

“那就是黑溟宗的前宗主?”

“走火入魔屠了自家三峰的那個瘋子?”

“他不是死了嗎?”

低聲議論在各個角落此起彼伏。

祭壇升到與地面齊平,機括聲停了。

小人睜開眼。

一雙渾濁的老眼在廣場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陳墨身上。

他笑了,“有意思。”

小人的嗓音乾澀低啞,卻莫名傳遍了整個廣場。

“老夫在此坐了數百年,終於等到了你們。”

他歪了歪頭,那雙渾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著陳墨。

“你是頭一個想到,用死物探路破局的。”

陳墨沒接話,手中牢牢握著破法錐,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半步。

這老東西看著人畜無害,但祭壇上的血池、廣場裡滿地的空衣袍,無一不在提醒他。

面前這個笑眯眯的小人,絕不是什麼善茬。

小人看著他的小動作,笑意更濃了。

“別緊張,小傢伙。

這地方的規則已經成形,連我都違抗不了。”

陳墨的手沒有離開破法錐。

“敢問前輩是何人?”

小人搖了搖頭。

“我不是閻儒修,閻儒修百年前就死透了。

我是他的執念與此地規則顯化出來的東西,一道殘念罷了。“

他頓了頓,乾癟的嘴唇咧開。

“你叫我'平公'就行。”

陳墨在腦子裡飛快地翻了一遍剛才得到的所有資訊。

詭境的核心來源是殘魂執念,那這個“平公”就是閻儒修“萬物平等”執念的具象化。

規則的化身,不是人。

既然不是人,就不存在欺騙的動機,它只會按照規則運轉。

陳墨微微鬆了口氣,“平公,我們怎樣才能離開這裡?”

平公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祭壇第一層邊緣的血池。

“完成我的試煉。”

話音落下,血池中的暗紅液體開始劇烈翻滾。

一團粘稠的血液從池中升起,在半空中拉伸、塑形、凝固。

三息之後,一個人形站在了祭壇底部的第一層臺階上。

說是“人形”,因為它只有人的輪廓——四肢、軀幹、腦袋一應俱全,但沒有五官。

臉上光溜溜一片,不見眼鼻口。

通體呈暗紅色,表面隱隱有液體流動的紋路。

陳墨的鑑定師職業本能啟用,資訊瞬間反饋:這是一具煉氣一層的血傀。

平公的乾癟嗓音再次響起。

“打死它,你就過關。”

陳墨沒有絲毫猶豫。

他單手掐訣,搖動馭屍鈴。

“叮~~”

鈴音一響,他的那具傷痕累累的屍傀踏前一步,渾身關節咔咔作響,直奔血傀撲去。

屍傀咆哮著撲向血傀,利爪帶著腐臭勁風劈面而下。

血傀突然動了,光溜溜的臉裂開一道縫隙,噴出一道暗紅血箭。

屍傀側頭避開,利爪狠狠撕開血傀胸口,暗紅液體濺得滿階都是,鐵鏽味直衝鼻腔。

血傀不退反進,僅剩的半截手臂死死抱住屍傀腰腹,暗紅液體順著腐肉往裡滲,竟在腐蝕屍傀軀體。

陳墨眼神一凝,搖動馭屍鈴加大力道,屍傀猛地發力扯斷血傀手臂,第二爪重重拍在其頭頂。

“嘭”的一聲,血傀腦袋炸開,身軀軟塌塌倒下,化成血水流入血池。

前後不到五息。

平公拍了拍手,溫聲宣佈:“你過關了。”

廣場瞬間炸了鍋。

“過了,就這麼簡單?”

“他用的是屍傀,不是自己動手!”

“那規則允許用屍傀嗎?”

“你沒看見嗎?

他之前就用屍傀驗證了規則,屍傀沒有神魂,不受'平等'規則約束!”

陳墨沒有理會身後的喧譁,轉頭看向李大勝。

“大勝,你也照此操作過……。”

話沒說完,一道青色身影從後排修士中暴起,速度快得撕裂了周圍的灰霧,五指成爪,直取陳墨的右手腕。

蘇青雲,這個神符門的元嬰老怪,在所有人都在關注試煉結果的時候,率先動了。

陳墨的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往後倒。

這是本能的反應,但是詭境的規則比他的反應更快。

飛在半空中的蘇青雲的身影直接定住了,他全身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出大片大片漆黑的潰斑。

左肩、胸口、手臂……黑色的腐爛從皮膚下面翻湧出來,蔓延速度極快。

“嗬!”

蘇青雲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悶哼,整個人從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元嬰修士對煉氣期出手,詭境規則的反噬,瞬間降臨。

潰爛從左臂迅速朝軀幹蔓延。

蘇青雲反應極快,袖中飛出一柄短刀,手起刀落,“噗!”

整條左臂連帶半個肩膀被齊根斬斷,鮮血狂噴。

雖然蘇青雲緊急自救了,但是他做得還不夠,胸口的潰斑已經擴散到了鎖骨下方。

蘇青雲右手凝出一團白色火焰,狠狠按在自己胸口上。

焦肉的惡臭瀰漫開來。

蘇青雲慘白著臉,單膝跪地,渾身劇烈顫抖,斷臂處的血還在往外湧,被白色火焰灼燒過的胸口焦黑一片,皮肉翻卷。

廣場上鴉雀無聲。

平公依舊坐在祭壇頂端,笑呵呵地低頭看著蘇青雲。

“你以為修為高,就可以無視此地的規則?”

蘇青雲抬起頭,獨臂撐著地面,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不甘與驚恐。

他看了一眼遠處被蘇青雲那邊正道修士護在身後的蘇雨柔,又看了一眼毫髮無損的陳墨,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整個地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除了那兩個有屍傀的魔門弟子,其他人怎麼過關?

煉氣一層的血人不難殺,隨便一個修士都能碾壓。

但問題是,一旦親自動手就會觸發規則反噬。

而用屍傀,是眼下唯一被驗證過的安全手段。

可整個地下廣場上,只有陳墨和李大勝有屍傀。

一時間,無數道視線匯聚在那兩個煉氣期魔修身上。

陳墨感受到了那些視線裡的東西:貪婪、算計、以及被規則壓制後的焦躁。

這些高修現在不能對他動手,但不代表他們不會想別的辦法。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了三息,然後開口了。

“平公,我若將馭屍鈴轉讓給其他人使用,是否違反此地規則?”

平公歪了歪頭,想了想。

“可以。但只能轉讓一次,多次轉讓同一件器物視為違反規則。”

陳墨心裡有底了。

他轉過身,面對滿場的元嬰、金丹修士,揚起手中的馭屍鈴。

“諸位前輩,這枚馭屍鈴是通關的關鍵。

現在我要拍賣它,價高者得。”

他話音剛落好幾道熾熱的視線鎖定了他手中的銅鈴。

鄭德仙第一個開口。

“小子,把鈴鐺給老夫!

老夫收你為徒,你便是我陰羅宗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如何?”

黑溟宗的灰袍老者立刻跟上。

“小輩,我出三件二階法器,外加一部金丹期功法,如何?”

滄海宗的藍袍老者還沒張嘴,鄭德仙已經從儲物袋裡摸出了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法袍,隔空拋到陳墨腳下。

“這兩件法袍是二階,北洋冥蠶絲織就。

防火、防禦、適體、恆溫、潔體,穿上之後可免疫一階法器攻擊,還能抵禦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這兩件法袍一件給你,一件給你那個兄弟。

再加上老夫的親傳弟子身份,這個價碼,在場誰出得起?”

陳墨低頭看著腳邊的兩件法袍。

暗金色的蠶絲在幽綠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觸手溫潤,靈力內斂。

二階法袍,煉氣期的修士穿上它,等同於多了一條命。

而且拜太上長老為師,既能抱上最粗的大腿,又能在詭境中獲得絕對庇護,比拿幾件法器穩妥百倍,這是他應該做的選擇。

他沒有還價,直接雙膝跪地,衝鄭德仙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陳墨,拜見師尊!”

鄭德仙大笑起來。

“好,好徒兒!”

陳墨爬起身,撿起兩件法袍,丟了一件給李大勝。

“換上。”

李大勝聽話地換上法袍。

法袍一上身,瞬間自行貼合體型,多餘的布料收縮服帖。

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靈光薄膜覆蓋全身,溫熱舒適。

有了這件法袍,也就意味著在場的修士,沒人能傷他分毫。

隨即他走到鄭德仙面前,雙手將馭屍鈴遞上。

鄭德仙接過銅鈴,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滿意的拈鬚微笑起來。

陳墨退後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從儲物袋裡又摸出了兩枚銅鈴。

“諸位前輩。”

陳墨將鈴鐺舉起,晃了晃。

“我們手裡還有三具屍傀,配套的招魂鈴也有,誰想要?”

鄭德仙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而在場的其他高修幾乎同時邁前一步,齊齊喊道:“我要!”

蘇青雲猛地抬頭,怨毒的目光再次死死釘在陳墨身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但他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無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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