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剛出詭境,就接二十年死戰賭約(1 / 1)
陳墨指尖按在儲物袋上的“紫霄雷符”緩緩鬆開。
因為鄭德仙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身側三步之內,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
一個元嬰修士站在身邊,這種感覺就像是大太陽底下撐了把傘。
蘇青雲就算再怎麼怨毒,也不可能當著鄭德仙的面對一個煉氣期弟子出手。
陳墨穩住心神,繼續蹲在屍體旁翻找,把那個香囊解下來,收入懷中。
蘇青雲拖著殘軀站在那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鄭德仙掃了他一眼,沒吭聲。
蘇青雲也沒看鄭德仙,視線看向陳墨。
“鄭德仙。”
他直呼其名,沒有任何客套。
“你這徒弟給我孫女種了魔種,還日日採補,此等折辱,老夫決不能忍!”
“哦,你想怎麼算?”
鄭德仙的口吻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蘇青雲終於把視線壓下來,落在陳墨後背上。
“二十年。”
“二十年後,雨柔會親自來找他。
一對一,生死不論。”
鄭德仙捋了捋鬍鬚,側頭看了陳墨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關切,沒有擔憂,只有一種審視——像掂量一件工具還能用多久。
“徒兒,這個賭約為師代你答應了,接下來你可要好好修行,來日不要給為師丟臉,知道嗎。”
鄭德仙答應得乾脆,陳墨卻是恨得牙癢癢。
便宜師父就是不靠譜,幾句話就把他賣了。
不過,也可以理解。
在詭境中,鄭德仙收他為徒是情勢所迫,此刻蘇青雲上門討債,他完全是順水推舟。
到期若他贏了,鄭德仙面上也有光:自家弟子打敗神符門天才;
若他輸了,死的也只是個外門雜役,連心疼的必要都沒有。
陳墨微微躬身,“是,弟子領命。”
他不敢不領。
眼前兩個都是元嬰修士,他一個煉氣四層在這種局面裡連放屁的資格都沒有。
強行拒絕的後果只會更慘,蘇青雲肯定會找別的方式報復,答應下來,他還有二十年的安生日子可活。
蘇青雲冷冷掃了他一眼,轉身朝正道修士那邊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柔兒,我們走。”
蘇青雲從身後拽出自家孫女。
蘇雨柔的手雖然被蘇青雲攥得發紅,但她的腳步卻像釘在地上。
她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嗚咽聲,像被強行分開的幼獸。
她轉著頭死死盯著陳墨,那雙眸子裡全是依戀、不捨,還有一種被迫分離的惶恐。
陳墨面無表情地別開了視線。
這個女人現在看他的眼神越深情,將來解除魔種後恨他就恨得越徹底。
神符門是正道大宗,元嬰老怪親自出手,解一個煉氣期的魔種綽綽有餘。
等她清醒過來,回憶起自己這段時間被當作工具驅使、被迫畫符賣命、被種魔種控制心智的經歷。
二十年後來找他拼命的時候,那股恨意只會比現在蘇青雲的更烈十倍。
而且蘇雨柔天資極好,水靈之體,又是神符門嫡傳。
二十年時間,有蘇青雲傾力栽培,她的修為會躥到什麼地步?
肯定不會是煉氣期,必然得是築基期了。
屆時自己若還停留在煉氣期,那他的結果必然是死亡。
築基期打殺煉氣期,簡直不要太容易。
這場約戰,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蘇青雲和蘇雨柔的身影消失在灰霧散盡的樹林盡頭。
鄭德仙也走了,他還需要收攏破碎的宗門大陣,此陣雖然殘缺,仍是不可多得的靈材,不能放棄。
陳墨站在原地愣了三息,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摁了下去。氣惱沒用,擔憂也沒用,二十年後的事還遠,眼下先把能攥在手裡的好處撈夠。
他神識沉入識海,選擇了天賦抽獎。
【你抽取金靈根碎片*1,土靈根*1……】
此番抽獎,只是增加了靈根感應度,聊勝於無吧,他從懷中拿出剛才收好的香囊。
囊口一鬆,十幾個小瓷瓶和蠟封紙包滾了出來,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種類繁雜,至少七八種不同的氣味交織在一起。
陳墨開啟香囊,十幾個小瓷瓶滾出來。
調香師和鑑定師的職業自動啟用:
【銷魂煙:一階上品迷香,可迷惑築基初期修士】
【凝神香:一階中品輔助香,提升入定速度30%】
……
一共十三種香料,攻擊性、輔助性各佔一半,這些香料每樣都價值不菲,遠超一般靈資。
他把香料逐一收好,繼續摸完附近所有屍體,又抽中幾個靈根碎片。
遠處的灰霧已經徹底散了。
幾位元嬰大修從詭境中先後出來,各自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態,開始收攏自家宗門弟子的殘局。
等陳墨把附近能夠到的屍體全部摸完,他直起腰,扭了扭痠痛的脖頸,卻在抬頭的瞬間頓住了。
孫殿主和花霓裳跟在鄭德仙身後,正朝這邊走來。
兩人身上連灰都沒沾一點。
陳墨腦子轉了一圈立刻想通了,詭境降臨的時候,灰霧是從地底往上湧的。
這兩人修為夠高,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就脫身了,壓根沒被捲進去。
孫殿主一眼看到陳墨和旁邊的李大勝,臉上當即堆出了笑。
“不錯,不錯!
李長老把大勝託付給你,你果然把他安全帶回來了。”
陳墨趕緊拱手,換了稱呼。
“孫師兄過獎了。”
孫殿主被這聲“師兄”叫得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對,對!
太上長老收了你,你我理應同輩論交。”
花霓裳站在孫殿主身後兩步的位置,沒有說話。
她的視線從陳墨臉上掠過,在他腰間的儲物袋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陳墨衝她拱手。
“花師姐。”
花霓裳微微頷首,嗓音淡淡的。
“嗯。”
陳墨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多餘的表情,但他的心跳比之前穩了一大截。
以前面對花霓裳,他是極樂峰峰主想弄死的一隻螞蟻。
現在他是鄭德仙的親傳弟子,同門師姐弟。
花霓裳再想動他,至少得掂量掂量鄭德仙的臉面。
這層皮,關鍵時刻能保命。
鄭德仙沒有多做停留,從儲物袋裡取出一艘三丈長的灰色飛舟,往空中一拋,飛舟迎風漲大,穩穩懸停在半空。
“上來,回宗。”
……
飛舟掠過落雁谷的殘破山脈,破開灰白的雲層,一路朝南飛行。
陳墨盤膝坐在船尾的角落裡,看著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
身上的二階法袍溫熱貼身,靈光薄膜隔絕了高空的勁風,讓他的感覺十分奇異。
等到飛舟降落在陰羅宗山門之前,鄭德仙稍作叮囑便翩然而去。
他和李大勝踏上了白骨吊橋返回宗門。
溟魂淵的黑霧翻湧,白骨嶙峋的橋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陳墨站在橋面往下看,上次他走這座橋時還提心吊膽,生怕被橋下的陰魂拽下去。
現在他是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了,身穿二階法袍,腰挎一階上品法器,已然是煉氣四層了。
……
兩人來到了地牢門口,陳墨拍了拍李大勝的肩膀。
“大勝,你先回去吧,我回地牢報到。”
李大勝咧嘴一笑,“那我先走了啊,改天來找你玩!”
看著李大勝蹦蹦跳跳地跑遠,陳墨收起笑容,轉身走向地牢方向。
石階幽暗,血腥味和腐臭味撲面而來,熟悉得讓人安心。
刑房門口,牢頭蘇業正靠在椅子上檢視賬冊。
看到陳墨,蘇業把牙籤吐掉,從懷裡摸出一封摺疊的信,直接甩了過來。
“你的信,擱我這好幾天了。”
陳墨接住信,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潦草,“舅父病危,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