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蛛卵抵鉅債,李長老驚曝秘辛(1 / 1)
陳墨把玉簡裡的內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臉越僵。
孵化期三到五年,每天都要喂精血,中斷三天就反噬。
幼體期更離譜,得持續投餵“血煞丹”之類的丹藥來激發兇性,否則幼蛛體質退化、靈智不開,養出來也是廢物。
而此蟲的幼體期長達數十年。
數十年,每個月少說百十塊靈石的丹藥開銷。
他自己是五行雜靈根,修煉速度本就慢得可憐,全靠輔助丹藥硬堆進度。
煉氣四層到五層,光丹藥費用他就預估過,至少得準備八百塊靈石。
喂一隻蛛,咬咬牙能扛。
喂兩隻?
陳墨把玉簡從額頭上拿開,盯著桌面出了一陣神。
修仙界最殘酷的不是打打殺殺,是窮。
窮能把天才熬成廢物,更別說他這種本來就不是天才的人。
腦子飛快盤算了幾十圈,李大勝的名字猛地冒了出來。
落雁谷那一趟,李大勝跟著他出生入死從沒猶豫過。
剛認識那會,還給了他不少好東西,幫助他良多。
這份交情不能拿靈石來衡量,但蛛卵可以。
更關鍵的是,李長老是金丹修士,金丹修士必然知道知道噬血蛛的價值。
他要是拿幾千塊靈石去還債,李長老未必當回事。
但他拿出一枚天地異蟲的蟲卵,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這東西送出去,李長老只會覺得他夠意思,絕不會覺得他在坑大勝。
如此一來,既了了人情,還能讓李長老記著他的好。
以後在宗門的靠山更穩,簡直一舉兩得。
盤算清楚,陳墨合上玉簡,抬頭看向孫殿主。
“殿主,這枚玉簡多少靈石?”
孫殿主伸出一根手指。
“五十。”
陳墨從儲物袋裡數出五十塊靈石碼在桌上,拱手道謝,起身離開。
……
地牢簽押房裡,曹忠正守著那扇仕女屏風打盹。
牢簽押房裡,曹忠正守著那扇仕女屏風打盹,見陳墨推門進來,忙不迭起身詢問道:”陳師弟可算回來了,庶務殿那邊沒為難你吧?“
陳墨擺了擺手,‘沒大事,就是商量一些合作的事。“
說完,他走到屏風前,彎腰把它從牆角搬起來夾在腋下。
“曹師兄,我先回家屬區小院了。”
陳墨現在地位特殊,地牢不能再把他當普通獄卒對待了。
他和蘇業已經達成共識,這裡對陳墨來去自由。
“嗯,好。”
陳墨夾著屏風出了地牢,沿著青石板路拐進黑獄家屬區。
小院落了一層薄灰,他用法力捲了一遍,灰塵散去,一切如舊。
他把屏風安置在臥房角落,換了身乾淨衣服便朝著李大勝家走去。
……
李府的石獅子還是那副齜牙咧嘴的模樣。
陳墨還沒走到門口,法陣洞開李大勝的圓臉探出來,咧著嘴樂。
“陳墨,你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我家的幽魂告訴我的!”
李大勝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連拖帶拽地往院裡走。
“你修煉得如何了,這段時間我可無聊了,一直沒人陪我玩,我只能同幽傀們玩。
它們太傻了,沒意思極了!
我爹還要我一個勁地修煉,更沒意思了。
對了,我爹在家,你要不要去見一見?”
正合心意。
“走。”
……
李長老的靜室還是老樣子,青銅油燈跳著幽綠的火苗,藥香混著燈油味。
但這次的氣氛完全不同。
陳墨進門時,沒有窒息的威壓,沒有刺骨的審視。
李長老坐在蒲團上,乾瘦的手擱在膝頭,衝他點了點頭。
“坐吧。”
兩個字,卻透著一股親近勁兒。
上次來這間靜室,他彎著腰,汗浸透了裡衣,每一息都在賭命。
這次,李長老對他和善多了。
陳墨拱手行禮:“晚輩陳墨,拜見李長老。”
“不必多禮。”
李長老抬了抬手,乾瘦的面容上掛著笑意。
這笑意的來源,陳墨心裡門兒清。
一是,落雁谷之行他把李大勝完好無缺地帶了回來;
二是,他如今是傳功殿太上長老鄭德仙的親傳弟子。
“最近你都在忙些什麼,怎麼一直不來找大勝玩?”
陳墨呵呵一笑,“晚輩正想向長老稟報。”
隨即他就把倉促出宗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舅舅被人下毒、錢百通覬覦禁術、青牛坊坊主趙乾設伏截殺、三師兄秦源趕來救援、最後聯手誅殺趙乾。
說到青牛坊時,李長老微微眯了眼。
“宗內山頭的事,你知道多少?”
陳墨猶豫了一瞬。
“略知一二。”
“你是黑獄這邊的人。”
李長老的話不急不緩,“鄭太上之所以收你入門,並非只看中你的資質和天賦。
你應該清楚,鄭太上同黑獄的太上長老司徒長明的關係是親善的。”
這一層關係,陳墨之前只是隱約猜到,如今從李長老嘴裡說出來,算是徹底坐實了。
“雖然上層親善,但是山頭之間還是存在競爭的,畢竟宗門就那麼大。”
李長老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你如今同時受兩邊庇護,身份特殊。
若能好好利用,彌合兩邊的裂痕,對你、對宗門,都是好事。”
陳墨垂著頭,面上依舊恭敬,心裡卻翻了個驚天大浪,彌合兩大山頭?
他一個煉氣四層的小修士,這活跟把他架在火上烤沒區別。
他拱手沉聲道:‘長老抬舉了,晚輩資質愚鈍,眼下只求安穩修煉,不敢奢望其他。
李長老看了他兩息,乾枯的手掌擺了擺。
“罷了,是老夫心急了。”
話鋒轉回正事。
“你如今攢了多少靈石?”
在李長老看來,這小子即便再能折騰,煉氣期的修士滿打滿算也就千把塊靈石的身家。
九千兩百塊靈石的欠款,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還清的。
而在去落雁谷之前他曾許諾,若是把李大勝安全帶回,他還會給陳墨獎賞。
今天不管陳墨還多少,剩餘的欠款,他就直接免除了,算作兌現承諾。
陳墨沒報數字而是直接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玉盒,推到李長老面前。
玉盒開啟,一枚鴿子蛋大的紅色蟲卵臥在凹槽裡,卵殼上血紋細密,搏動緩慢而沉穩。
李長老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身體前傾了半寸,死死盯住那枚蟲卵,瞳孔驟縮。
“這是……‘噬血蛛’卵?
你從哪裡弄來的?”
李長老的聲線壓得很低,但語速比之前快了一截。
金丹期修士的氣度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裂縫。
陳墨據實相告。
“趙乾那個散修坊主……竟藏著這種東西。”
李長老緩緩靠回蒲團,枯枝般的手指在蟲卵上方懸了片刻,收了回去。
“天地異蟲,可遇不可求。
你這運氣還真是……”
他搖了搖頭,沒把話說完。
李大勝湊過來,趴在桌邊瞪大眼睛盯著那枚蟲卵。
“這是什麼?”
“別碰。”
李長老攔了一下。
陳墨趁機開口:“長老,晚輩想把這枚蛛卵送給大勝。”
李長老抬起頭,看了陳墨好一陣。
“你知道這東西值多少?”
“晚輩剛從庶務殿買了份資料,大致瞭解了一些。
‘噬血蛛’成年後是三階下品,堪比金丹初期戰力。“
“豈止如此。”
李長老把蟲卵重新放回玉盒,合上蓋子,枯瘦的手指在盒面上輕輕摩挲。
“你既然問了,老夫便跟你說說這噬血蛛的來歷。”
他往後靠了靠,幽綠燈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千年前,南域曾出現了一位魔道魁首,此人橫掃南域正魔兩道,其人除了魔功強大外,還豢養了一對噬血蛛。
這對血蛛噬血兇悍,為那位魔道魁首的絕佳戰力。
只是後來那位魔道魁首突破化神期時不幸身隕,跟隨他的那對噬血蛛也就下落不明瞭。
沒想到,時至今日,我竟然見到了這種天地異蟲的蟲卵。”
李大勝聽得一愣一愣的,陳墨的後背微微繃緊。
“此蟲血脈極特殊,孵化即為一階,後續若是飼育得當,還會持續進化,最終到達四階絕頂。”
聽到這裡,陳墨都楞了。
他的【鑑魔之眼】明明鑑定這蟲妖成體會達到三階下品,怎麼李長老說能到四階?
難道是血脈進化的隱藏條件被金手指漏掉了?
他壓下翻湧的震驚,面上依舊平靜:”請恕晚輩孤陋寡聞,這異蟲真能達到四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