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儘量不要外出(1 / 1)
“或者,”她的話砸在梅娘心頭,“你還能說出第六位流落滬上的前朝格格?”
店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梅娘身上。
方才她的傲然氣勢,在宋知意這番“科普”面前,如同陽光下的泡沫一戳即破。
梅娘臉色慘白。
那五個名字,她一個都對不上。
她哪裡是什麼“格格”?
不過是早年被賣進戲班時,聽班主吹噓過前朝舊事。
自己又生得一副好相貌,便動了心思編造了這套說辭,專門哄騙那些又蠢又好拿捏的男人。
陸振興就是其中最蠢的一個。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清楚前朝宗室的脈絡。
這一下等於將她徹底釘在了“假冒”的恥辱柱上。
“我……我……”梅娘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她感覺到周圍的那些嘲笑。
柳豔紅和宋知音也傻了眼,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孟婉玲看著梅娘這副狼狽模樣,心中那口惡氣總算出了大半。
她抹了抹眼角,冷笑道:“怎麼?說不出來了?你不是尊貴的格格嗎?報上名號來啊,讓大家也認識認識,到底是哪位王爺府的千金,淪落到給人當外室。”
梅娘被堵得啞口無言。
她求助般地看向柳豔紅,柳豔紅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此刻的梅娘,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宋知意卻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眼都嫌髒。
她轉身對一旁的蘇師傅平靜道:“我們定的衣服若是好了就取來吧。另外勞煩清下場。有些腌臢東西在這裡,汙了店裡的地方,也擾了其他客人的雅興。”
蘇師傅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五夫人,二夫人,您二位稍坐,衣服早就備好了,這就給您取來。”
說完,他立刻對夥計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趕緊請梅娘三人離開。
梅娘知道再待下去只會自取其辱,她狠狠瞪了宋知意和孟婉玲一眼,猛地一跺腳。
也顧不上柳豔紅和宋知音,用繡帕掩著臉,在眾人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衝出了裁縫店。
柳豔紅和宋知音見狀,也像兩條喪家之犬,追著梅娘跑了出去。
店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客人們低聲議論著剛才那場精彩的對峙,看向宋知意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這位五夫人,不僅美貌竟還有如此見識,三言兩語就將那個囂張的假格格打得原形畢露。
孟婉玲拉著宋知意的手,又是解氣又是後怕,“知意,你可真行!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宋知意淡淡一笑沒有解釋。
前世,她在精神病院裡,除了痛苦和絕望,也並非全無收穫。
一些被關押的“遺老遺少”,偶爾會念叨些前朝舊事,她聽得多了,自然記住一些。
而且母親傅佩容留下的書籍筆記中,就有不少關於前朝人物的記載。
她自幼翻閱,早就爛熟於心。
很快夥計將她們定做的衣服全部打包好,恭敬地送了上來。
兩人也沒了繼續逛的興致,拿了衣服便離開了裁縫店。
坐進汽車裡,孟婉玲還在興奮地回味剛才的情景,對宋知意讚不絕口。
宋知意卻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並無多少快意。
梅娘今日雖然受挫,但以她那陰毒的性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偏院那三個人湊在一起,沒有打起來反而抱團了,那就像三顆隨時會爆的炸彈。
還有江南的舅舅,不知二爺打聽得怎麼樣了……
思緒紛雜間,汽車已駛回了陸公館。
剛進大門,就見趙管家神色凝重地迎了上來,對兩人低聲道:
“二夫人,五夫人,你們可回來了。方才軍部來了電話,說租界的學生遊行鬧大了,發生了衝突。五爺去了巡捕房交涉,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老奴轉告家裡不必等他,也儘量不要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