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學會燃燒!(1 / 1)
次日,清晨時分。
秦牧剛從床上醒轉過來,還沒來得及穿衣,就聽見外間傳來屠夫的吼叫。
“臭小子,一味的堆砌氣血,只會讓你變成一頭豬!唯有學會掌控你的氣血,掌控你的骨頭,掌控你的筋肉,你的拳頭才能打的痛人,打的死人!”
“想要做到這一期,那就是燃燒!”
“讓你的氣血燃燒,讓你的筋骨燃燒,讓你的心意燃燒,讓你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當你能燃燒你的一切,那便是神通!”
秦牧眨眨眼睛,混沌的大腦很快清醒過來,他麻利穿上衣服,剛來到外間屋子,卻見到司婆婆已經備好了飯菜。
“睡醒了?”司婆婆將湯飯放在桌上,笑道:“趕緊吃早飯,吃了就去修煉!”
“鏡哥醒的這麼早嘛?已經開始跟著屠夫爺爺修行了。”秦牧來到桌前,捧起湯飯的同時,也忍不住向外間看了一眼。
村中央,李鏡正在屠夫的指導下,不斷揮拳。
馬爺站在他的身邊,時不時出言,糾正李鏡的動作和架勢,力求讓他做到最完美。
“那個小王八蛋就沒睡。”司婆婆啐了一口,“他是不死的不詳,根本不需要吃喝拉撒。便是困了累了,只需要把脖子一抹,眼睛一閉一睜,一切都恢復如初了。”
司婆婆說話間,也是想到清晨瞧見的那一幕。
修行一夜的李鏡,在村口歪脖子樹上吊了根麻繩,把脖子套進去,舌頭一吐,眼睛一閉一睜的功夫,上吊繩無緣無故的崩裂,掉在地上的他翻身而起,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簡直不是人!
秦牧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和這種人競鬥,真的有勝算嗎?
可很快,秦牧將自己這個心思壓了下去。
不!
他一定會贏,不會輸!
“好好修行,等你元氣再渾厚一些,就到了婆婆教你本領的時候了。”司婆婆摸了摸秦牧的肩膀,柔聲道:“別給你自己太多壓力!”
“婆婆,你會教我什麼?”
“婆婆是個裁縫,教你的無非是做衣裳的本事罷了!”司婆婆笑的得意,道:“不過,婆婆做衣裳的本事卻是高明極了,保準你大開眼界。”
“嗯!”
秦牧囫圇吃了早飯,給自己綁上鐵錠,穿上鐵鞋後,大踏步走出了房門。
該修行了。
......
“燃燒......”李鏡面色一苦,這說的也太抽象了吧。
有些事情是說得簡單,可做起來,卻不是那麼的容易。
修行是吃悟性的。
悟性越高,甭管師父說的多抽象,都能將其轉化為自己的經驗和技能。
悟性高的人就像是機制怪,甭管環境有多難,條件有多艱苦,一旦只要觸發了機制,數值就蹭蹭的往上漲,就像是bug。
李鏡自己也是bug,還是數值和機制兩面開花。
可讓他領悟屠夫口中的燃燒,卻是有些難了。
“別想根木頭一樣杵在哪裡!”屠夫眼見李鏡呆立原地,忍不住出聲呵斥道:“想是永遠沒有結果的!只要你不動起來,就永遠找不到答案!”
屠夫一聲呵斥之下,李鏡馬上回神,他左右看了看後,目光卻是落在啞巴鐵匠鋪的爐子上。
“燃燒...燃燒...我與其思索如何去做到屠夫爺爺口中的燃燒,為何不乾脆實際體驗一把?”
李鏡眼睛一亮,他和尋常的修行者不同。
尋常修行者的試錯機會是有限的,可他的試錯機會卻是無限的。
只要他敢想敢做,便是以自己的屍骸鋪路也能找出一條康莊大道。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李鏡歡呼一聲後,去了啞巴哪裡拿了一把砍柴刀,又要了一壺火油,一溜煙的跑出了殘老村。
“這小子又在耍什麼瘋?”屠夫看著李鏡的動作,有些摸不到頭腦。
馬爺皺起眉頭,眼皮就是一跳。
“這小子該不會......”
一念及此,馬爺連忙跟了上去。
屠夫見馬爺說話說一半,不由得大叫道:“哎,你倒是說明白呀?他要幹什麼!你都多少年沒做禿驢了?怎麼還有那打啞謎的習慣!”
屠夫無奈之下也跟了上去,今日秦牧跟著聾子、藥師他們修行,他和馬爺來負責教導李鏡。
兩老離開了村後,卻見到李鏡正在附近的林地砍樹。
他將枯木砍倒,劈砍成木柴之後,堆疊起來,澆上了火油,然後脫了衣服坐在了木柴垛上。
當屠夫和馬爺趕到的時候,李鏡已經把火摺子點燃,對著身下澆了火油的木柴一點。
火焰猛然間躥起,將他直接吞沒。
屠夫和馬爺瞧見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屠夫雙手撐地,呢喃道:“媽了個巴子,這小子這麼狠的嗎?”
馬爺看著在火焰中咧嘴的李鏡,眼中閃過一絲不明不白的顏色。
李鏡的悟性和秦牧相比,的確是差了點。
但是李鏡的狠辣與決絕,卻是秦牧拍馬也趕不及的。
他的悟性的確欠佳,可他卻明白他自身的優勢——那數不清的試錯機會。
而一旦讓他在試錯的過程中,找到訣竅,那麼他的進步是秦牧怎麼也追趕不上的。
火焰中,李鏡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任由火舌舔舐他的皮膚,任由他的筋肉、骨骼、內臟在火焰的炙烤下發出吱吱吱的哀嚎。
在火焰的燃燒之下,李鏡卻是將痛苦壓下,竭力感受著體內的氣血和元氣變化。
面對火焰的撲殺,元氣與氣血在這一刻,竟然詭異的融合在了一起,支撐他的身體,執行銘刻在骨子裡的自救本能。
李鏡感悟著自身氣血和元氣的變化,火燒帶來的苦痛卻在這時融入了他的感悟之中。
火焰需要薪柴。
修行也需要薪柴。
兩者對薪柴的渴求,都是為了壯大自身。
然而,火焰對自身的壯大,是為了短時間內釋放出最極致的光與熱,釋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所以,只需要抓住那一瞬間的極致,將自己化作最純粹的薪柴,釋放光與熱,就足夠了。
李鏡猛然睜開雙眼,體內的氣血和元氣也在這一刻轟然燃燒起來。
氣血與元氣在燃燒中徹底融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兩者燃燒的結果,卻是令李鏡身下的薪火走向凋零,並被李鏡自身的燃燒所吞噬。
當更強的火焰誕生,弱小者皆為養料。
“這是......”馬爺睜大眼睛,僅剩的拳頭陡然捏緊。
屠夫也是震驚的呢喃自語,道:“他奶奶的!他奶奶的!神通,這是神通!這小子竟然靠著一把火修成了神通!”
李鏡緩緩站起身來,在火焰的燃燒下,炭化的皮膚隨著他的動作片片剝落,甚至能看到焦黃髮黑的骨架與萎縮的血管內臟。
即便如此,李鏡也向前跨出一步。
只是一步,地面卻如遭遇山崩巨石一般,陡然向下塌陷七寸有餘,綿延方圓三丈,龜裂紋路如蛛網般鋪展開來,更有滾燙的熱意在裂隙中噴薄湧動。
“我...成了。”
李鏡咧開嘴巴,形如骨骸的他,笑容格外恐怖。
馬爺向李鏡頷首,道:“你成了。”
屠夫有些抓狂,可也不得不承認,李鏡是真的成了。
他燃燒了自己的筋肉,燃燒了自己的骨骼,燃燒了自己的氣血,燃燒了自己的元氣,乃至於是他本身的一切都被他化作薪柴徹底燃燒。
就如他的刀,極致的燃燒之下,是剎那的光華爆發。
“臭小子,太胡來了。”屠夫呢喃一聲。
李鏡嘴角笑容越發擴大,身軀卻是嘩啦一聲化作遍地焦炭。
火焰,依舊在他的骸骨上燃燒。
新生,也在燃燒的火焰中肆意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