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如當年野火!(1 / 1)
咣——
銅鑼一響,老邁嘶啞的嗓音在街上回蕩!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老邁的更夫藉著頭頂的月光,四下掃視著。
待到他瞧見街邊陳列的棺材,不由得收回目光,暗道一聲晦氣。
“這縣太爺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麼多棺材擺在那裡不好,偏偏放在大街上,駭死個人了!”
老更夫嘟囔一聲,又情不自禁摸了摸懷裡的酒囊。
這一趟走完,等後半夜的五更再走一趟,今天的活計就算完了。
屆時,回到小屋裡面,點上蠟燭,把櫥櫃裡剩的花生米端出來,用鐵盤裝了,拿燭火烤一烤,撒點鹽粒,那是頂好的下酒菜。
一念及此,老更夫忍不住吞嚥唾沫,腳步也快了些許。
咯吱...咯吱...
指甲生撓木板的尖銳摩擦聲打斷了老更夫的腳步,他顫巍巍地轉身,提起手中氣死風燈,藉助燈光與月光,卻是瞧見那街邊陳列的棺材蓋板一點一點的翹起。
彷彿棺材裡的東西剛睡醒,四肢無力,只能一點一點去推棺材板。
老更夫的汗毛陡然豎起,尖銳爆鳴含在嗓子裡還沒吐出來,棺材板轟然掀開,一道浮腫的屍體直挺挺地站起。
浮腫屍體豁然轉身,臉上皮肉如同泡發的黃豆,將五官擠壓變形,根本分不出輪廓來,唯有兩點猩紅在眼縫中閃爍。
陰冷惡臭撲面而來,讓老更夫後背衣衫陡然溼透,上下牙膛喀喀響個不停,卻是怎麼也吐不出話來。
浮屍鬼魅般一閃,剛到老更夫面前,無頭的浮屍就摔落在地。
“咦喏!”李鏡把手裡浮屍的腦袋不斷在左右手上倒來倒去,像是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嫌棄地發出聲來,道:“還以為和我印象裡的殭屍一樣呢,沒想到是個泡發了的胖大海,噁心的很!”
李鏡隨手將浮屍腦袋捏碎焚燬,他這一舉動彷彿觸發了多米諾骨牌。
街邊的棺材接二連三的掀開蓋子,一具具浮腫的浮屍從中起身。
歘欻欻——一張張黃表紙刺破街邊一間店鋪的窗戶,從中飛出,如魚群在空中飛舞。
嘎吱!
門軸轉動的艱澀聲響中,那店鋪店門開啟,幾十個道人魚貫而出。
“兀那小子!”為首道人腳踏黃表紙騰空而起,居高臨下地喝罵道:“你是哪家那戶出身的小賊,竟然敢來攪和我們屍仙教的好事兒!”
“我?”
李鏡抬手搭住老更夫的肩膀,用血氣將其護住後,扔出數里開外避免礙事。
老更夫哎呦一聲,便化作血色流星消失不見,待到他落地時,卻發現自己出現在了縣城外的官道上,手裡的氣死風燈還在發光,可先前的一切讓他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撞鬼了!”
老更夫如何感想,李鏡暫時不管,他只是饒有興致的與那道人對視。
“屍仙教?”李鏡拍著手,雙掌被血氣包裹,將穢物燃盡,他嗤笑道:“卻是從來沒聽過!哪裡來的三流小門派,別來汙了你李爺爺的耳朵!”
“大膽小賊!”道人橫眉冷對,怒斥道:“今日敢來壞我們好事,必讓你走脫不得!”
“羅裡吧嗦的,要打就打!”
李鏡體內氣血轟然爆發,好似孫大聖踹倒了八卦爐,本來陰溼的空氣陡然變得乾燥,溫度直線飆升。
雖說看不見火焰,可熱浪卻是一波接著一波,直往人臉上撲不說,摧殺的人睜不開眼睛,喘不過氣。
呼呼呼!
幾聲燃火的聲響傳出,卻是那在虛空遊走的黃表紙被李鏡的血氣一烘之下,直接自燃。
如此一幕,讓那道人面色大變,慌忙道:“朋友!今夜乃是我屍仙教起義之日,若是有誤會不妨說開,我等願意稟告掌教,奉上盤纏送朋友出城,可莫要傷了和氣!”
“恁是囉嗦!”李鏡扭了扭脖頸,道:“好叫你死的放心!你爺爺我從大墟來,今天到這裡摻和一腳,就是為了打個痛快!”
道人面色再變,不等他說什麼,李鏡的拳頭卻是映入他的眼簾。
拳印由遠及近,由小變大,直接印入他的眼底深處。
噗嗤!
只是一拳,這道人的腦袋連同上半身化成一捧血霧,骨頭渣滓穿透血霧,噼裡啪啦的打落在街邊店鋪的牆壁和瓦片上,留下如篩子一樣的窟窿。
“他殺了喬師叔!”
一個青年驚聲尖叫之下,其餘道人皆是大驚失色。
一個洞開了七星神藏的強者,就這麼死了?
“快!快去稟報掌教,有大墟棄民來犯!”
“此人應是戰技流強者,操控浮屍圍殺他,其餘人馬上傳訊,等飛僵到來,就能拿下這小子!”
“為喬師叔報仇!”
......
尖叫聲響徹長街,也讓趴在視窗向下窺探的秦牧忍不住摳了摳耳朵。
延康雖然危險,可這裡的神通者實力看起來不怎樣,若是沒優點吧,心思倒是比大墟人多了不少。
先前對著鏡哥喊打喊殺的,可鏡哥一表露實力便馬上服軟,明裡暗裡還出聲威脅。
延康人,好奇妙呀!
“公子,你不去幫鏡公子嗎?”狐靈兒小聲問詢,秦牧擺了擺手,道:“不去,不去!鏡哥剛開始打,我若是去攪和,指不定要被他秋後算賬!”
“可是這麼多屍體這麼多修行者......”狐靈兒有些猶豫,也有些害怕。
秦牧摸了摸狐靈兒的小腦袋,趴在窗臺上,笑道:“無妨!我哥當初在鑲龍城百日守擂,每日比鬥少則六七十,多則一百多,打了近萬場,拿下了大墟六合以內第一魁首的名號!而這也不過是一年半前的他,現在的他就是天人也能碰一碰。”
秦牧說到這裡,頓了頓,不確定道:“如果延康的天人和那勞什子喬師叔是一路貨色的話,那估計別說碰一碰了,我哥估計能輕易打殺!”
這個時候的秦牧還不明白,天下修行者不論境界修為,皆被分為兩種。
一種是殘老村的修行者,另一種是外面的修行者。
殘老村的村人縱使封印修為,也能在同境界一隻手打外間的宗門修行者十個。
而李鏡這個一直被壓制在殘老村的好鬥少年,此刻來到延康之後,終於迎來了徹頭徹尾的解放。
吼吼吼!!!
浮屍咆哮著衝向李鏡。
縱使他們個個身軀浮腫無比,好似體內灌滿了水,可一旦動起來,卻如同鬼魅一般。
只是眨眼間,浮屍將李鏡團團包圍,數不勝數的黃表紙沖天而起,在李鏡頭頂結成陣勢,醞釀恐怖的元氣波動。
“來得好!”
李鏡哈哈大笑,抬腳用力跺地。
“拿你們當開胃小菜正好合適!”
他腳掌跺地的剎那,整條長街如地龍翻身,更似江河起浪,地磚騰空而起,塊塊堆疊,向著長街兩側各起一道浪濤。
數百頭浮屍也隨之浮空而起,在空中張牙舞爪,兇惡非常。
同一時間,李鏡腳下地磚也破碎成渣,被震得浮空而起。
李鏡抬起雙手,如樂團指揮家,手指連續戳刺,如劃破夜空的雨夜電光。
每一次戳出手指,他都會精準戳中一塊兒浮空碎石,碎石頓時如飛星破空而出,將浮屍頭顱洞穿。
只是剎那,數百頭浮屍頭顱皆被洞穿,待到長街波浪停歇,磚石從空中落下,數百頭浮屍也紛紛摔在地上,如瓷器落地,粉碎成渣。
李鏡轉身看向那群道人,咧開嘴巴,獰笑發聲。
“開胃小菜很美味,接下來該前菜了,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