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朝堂清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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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午門。

百官齊聚,氣氛壓抑。昨日的血腥訊息已經傳遍京城,李自成一刀砍了四十三名軍官,人頭掛在京營門口示眾。朝中官員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家中有人在京營任職的。

都察院左都御史溫體仁站在隊伍前列,臉色陰沉。他身後站著十幾名御史,個個低頭不語。

"溫大人,今日早朝,該如何應對?"一名年輕御史小聲問。

溫體仁冷哼一聲:"皇上寵信李自成,直接彈劾無用。我們要從別的地方下手。"

"比如?"

"糧餉、軍械、人員調動,處處都可以做文章。李自成再厲害,還能跟整個朝廷作對不成?"

幾人交換眼神,心中已有計較。

乾清宮內,朱由檢端坐龍椅。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龍袍,眼神比往日更加銳利。王承恩站在一旁,手中捧著一疊奏摺。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王承恩高聲宣道。

話音剛落,溫體仁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講。"

"李自成昨日擅殺朝廷命官四十三人,此舉太過跋扈!若不加以制止,日後誰還能約束他?請陛下嚴懲,以正國法!"

溫體仁說完,身後十幾名御史齊齊跪下。

"請陛下嚴懲!"

朱由檢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等聲音平息,他才緩緩開口。

"溫體仁,你說李自成擅殺朝廷命官。那朕問你,這些所謂的朝廷命官,做了什麼?"

溫體仁一愣:"這……他們是京營軍官……"

"軍官?"朱由檢冷笑,"朕查過了。這四十三人,吃空餉的三十七人,剋扣軍餉的三十九人,倒賣軍械的二十八人,私通建奴的……五人。"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什麼?私通建奴?"

"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朱由檢站起身,走下龍椅,"錦衣衛查出來的證據,就在朕這裡。你們要不要看看?"

溫體仁臉色發白:"陛下……臣……"

"臣什麼?"朱由檢盯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朕太好說話了?"

"臣不敢……"

"不敢?"朱由檢冷笑,"那你為什麼要在背後搞小動作?你以為朕不知道嗎?"

溫體仁渾身冷汗,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明鑑……"

"念你多年為官,這次饒你一命。"朱由檢轉身回到龍椅,"再有下次,那四十三人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謝陛下……謝陛下……"溫體仁連滾帶爬地退到一旁。

朱由檢掃視群臣:"還有誰要彈劾李自成?"

無人應答。

"很好。"朱由檢一拍龍案,"既然沒人反對,那朕就說幾件事。"

他站起身,聲音傳遍整個大殿。

"第一,從今往後,京營糧餉由內帑直撥,不經戶部。誰敢阻攔,以通敵論處!"

"第二,錦衣衛有權監察所有四品以上官員,凡有貪汙腐敗者,先斬後奏!"

"第三,孫傳庭升任兵部尚書,兼管戶部。盧象升任五軍都督府提督,整飭邊防。孫承宗回朝任內閣首輔,主持改革。"

"第四,"朱由檢頓了頓,"設立軍機處,由朕親自掌管。所有軍國大事,不經內閣,直接呈報朕處。"

朝臣們面面相覷。這是要架空內閣啊!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此舉不合祖制……"

"祖制?"朱由檢冷笑,"大明都快亡了,還講什麼祖制?朕今天把話放在這裡,誰要是拿祖制壓朕,朕就讓他去守皇陵!"

那老臣嚇得縮了回去。

"散朝!"朱由檢一揮袖,"孫傳庭、盧象升留下。"

百官散去,個個心情複雜。有人擔憂,有人憤怒,也有人隱隱期待。

乾清宮內,只剩下孫傳庭和盧象升。

"陛下。"兩人齊齊行禮。

"起來吧。"朱由檢示意他們坐下,"今日之事,你們怎麼看?"

孫傳庭先開口:"陛下,此舉恐怕會得罪不少朝臣。"

"得罪就得罪吧。"朱由檢嘆了口氣,"朕即位七年,換了五十個內閣大學士,可局面有好轉嗎?沒有!因為這些人只會空談,只會推諉,只會爭權奪利!"

盧象升道:"陛下,臣以為,改革需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朱由檢搖頭,"建奴會等你徐徐圖之嗎?李自成會等你徐徐圖之嗎?大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不能再拖了!"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

"朕今天把你們留下,是有重任要交給你們。"

"請陛下吩咐。"

"孫傳庭,你負責整頓吏治。凡是貪官汙吏,無論背景,一律清除。抄沒的家產,一半充入國庫,一半賑濟災民。"

"臣領旨。"

"盧象升,你負責整飭邊防。山海關、寧遠、錦州,處處都要加強。新軍訓練,不能鬆懈。"

"臣領旨。"

"還有,"朱由檢頓了頓,"李自成那邊,你們要多配合。這人雖然出身流寇,但有本事,有野心。更重要的是,他恨建奴,恨貪官。這和朕的目標,是一致的。"

孫傳庭點頭:"陛下,臣明白。李自成這人,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會傷到自己。需以錦衣衛監視,以糧餉制衡。"

"嗯。"朱由檢滿意地點頭,"你們去吧。記住,朕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臣告退。"

兩人退出乾清宮,迎面碰上田爾耕。

"孫大人,盧大人。"田爾耕拱手行禮。

"田指揮使。"孫傳庭回禮,"錦衣衛那邊,可有新訊息?"

"有。"田爾耕壓低聲音,"溫體仁等人正在聯絡戶部,想要卡住京營的糧餉。"

孫傳庭皺眉:"這麼快就動手了?"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田爾耕冷笑,"不過皇上早有準備。戶部那邊,已經安排了自己人。"

"好。"孫傳庭點頭,"有勞田指揮使了。"

"應該的。"田爾耕轉身離去。

盧象升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孫大人,這朝堂,怕是要變天了。"

"不變不行啊。"孫傳庭嘆了口氣,"大明積弊已久,不下猛藥,治不好。"

兩人相視一眼,各自離去。

京營大校場,正午。

李自成坐在點將臺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那是錦衣衛送來的,上面記錄了京營所有軍官的背景和劣跡。

"將軍,"一名親衛走過來,"戶部那邊來人,說這個月的軍餉要緩一緩。"

李自成眼神一冷:"緩一緩?誰說的?"

"戶部侍郎周士樸。"

"呵。"李自成笑了,"看來有人坐不住了。走,跟咱去戶部。"

"將軍,要不要先通知孫大人?"

"不用。"李自成拔出橫刀,"這點小事,咱自己解決。"

二十名親衛跟隨李自成,直奔戶部衙門。

戶部衙門內,周士樸正在喝茶。他是溫體仁的人,這次卡糧餉,就是溫體仁的主意。

"李自成再厲害,還能跟戶部作對不成?"周士樸得意地想,"沒有糧餉,看他怎麼帶兵。"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士樸在哪?"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周士樸抬頭,只見李自成帶著二十名親衛闖了進來。

"李……李將軍,這是戶部衙門,豈能擅闖?"周士樸強作鎮定。

"咱來問問,"李自成走到他面前,"為什麼扣京營的糧餉?"

"這……朝廷財政困難,需要緩一緩……"

"放屁!"李自成一刀砍在桌上,木屑飛濺,"京營五萬弟兄等著吃飯,你說緩就緩?誰給你的膽子?"

周士樸嚇得臉色發白:"李……李將軍,有話好說……"

"好說?"李自成揪住他的衣領,"咱告訴你,今天拿不到糧餉,你就跟咱去京營。什麼時候糧餉到位,什麼時候放你回來。"

"你……你不能這樣!我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怎麼了?"李自成冷笑,"趙得柱也是朝廷命官,現在腦袋還在城牆上掛著呢。你想跟他作伴?"

周士樸渾身發抖,他終於明白,李自成是真的敢殺人。

"來人!"李自成大喊,"把周大人請去京營做客!"

"是!"親衛們上前,架起周士樸就走。

戶部其他官員嚇得躲在一旁,無人敢攔。

訊息很快傳到溫體仁耳中。

"什麼?李自成綁架了周士樸?"溫體仁大怒,"此人簡直無法無天!走,我們去見皇上!"

乾清宮,朱由檢聽著溫體仁的哭訴,面無表情。

"陛下!李自成如此跋扈,若不嚴懲,國法何在?"溫體仁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國法?"朱由檢冷笑,"周士樸剋扣軍餉,該不該罰?"

"這……他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朱由檢站起身,"朕的規矩是,前線將士不能餓肚子!他扣糧餉,就是違抗軍令!李自成做得對!"

溫體仁愣住了。他沒想到皇帝會這麼說。

"溫體仁,"朱由檢盯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朕太好說話了?"

"臣……臣不敢……"

"不敢?"朱由檢冷笑,"那你為什麼要在背後搞小動作?你以為朕不知道嗎?"

溫體仁渾身冷汗:"陛下明鑑……"

"念你多年為官,這次饒你一命。"朱由檢坐下,"再有下次,周士樸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滾!"

溫體仁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王承恩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皇爺,這樣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便宜?"朱由檢笑了,"朕要的不是他的人頭,是他的權。從今天起,戶部由孫傳庭兼管。溫體仁,讓他去修書吧。"

"是。"

京營,周士樸被關在一間營帳裡。

李自成親自來看他。

"周大人,住得還習慣嗎?"李自成似笑非笑。

周士樸哭喪著臉:"李將軍,求您放了我吧……"

"放你可以。"李自成說,"但你要記住,京營的糧餉,以後誰敢卡,咱就抓誰。你回去告訴溫體仁,別跟咱玩陰的。咱是流寇出身,不懂規矩,只會殺人。"

"是……是……"周士樸連連點頭。

"滾吧。"

周士樸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親衛問:"將軍,就這樣放了他?"

"不然呢?"李自成笑了,"殺了他,換一個來,還是一樣。不如讓他回去傳話,讓那些人知道,咱不是好惹的。"

"將軍高明。"

"少拍馬屁。"李自成瞪了他一眼,"去,告訴弟兄們,今晚加餐,吃肉!"

"是!"

夜幕降臨,京營內燈火通明。

士兵們圍坐在一起,吃著久違的燉肉,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

"跟著李將軍,真有肉吃!"

"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以後一定要好好打仗,報答將軍!"

李自成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議論,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當年在陝西,兄弟們跟著他造反,也是為了有飯吃。

現在,他不用造反,也能讓兄弟們有飯吃。

這感覺,真好。

孫傳庭走過來,坐在他身邊。

"李將軍,今天的事,做得漂亮。"

"孫大人過獎了。咱就是不想讓弟兄們餓肚子。"

"戶部那邊,我已經接手了。以後糧餉不會再有問題。"

"有孫大人這句話,咱就放心了。"李自成喝了口酒,"不過,朝中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孫傳庭嘆了口氣,"溫體仁背後,還有一群人。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那就來吧。"李自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咱等著。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孫傳庭看著李自成,忽然說:"李將軍,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皇上不再信任你了,你怎麼辦?"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

"孫大人,咱跟你說句實話。"他壓低聲音,"咱以前造反,是因為沒活路。現在,皇上給了咱活路,咱就不會再走回頭路。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大明又回到以前那樣,貪官橫行,百姓活不下去。"李自成握緊酒杯,"到那時,咱可能還會造反。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老百姓。"

孫傳庭沉默了。

他聽出了李自成話裡的意思。

這是一個有底線的人。

"不會的。"孫傳庭說,"皇上在變,大明在變。只要君臣同心,不會有那一天的。"

"希望如此。"李自成仰頭喝盡杯中酒。

遠處,士兵們的歌聲響起。

那是陝西民歌,粗獷豪邁。

李自成聽著聽著,笑了。

"孫大人,你說,咱能打贏建奴嗎?"

"能。"孫傳庭堅定地說,"有你,有我,有皇上,一定能。"

"那就夠了。"李自成站起身,"明天繼續操練。一個月後,咱要帶兵出征。"

"去哪?"

"先打流寇,再打建奴。"李自成望向北方,"咱要讓所有人知道,李自成不是流寇,是大明的將軍!"

孫傳庭也站起身,與李自成並肩而立。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是曾經的流寇,一個是傳統的文官。

現在,他們為了同一個目標站在一起。

拯救大明。

乾清宮,朱由檢還沒睡。

他在看一份密報,是錦衣衛送來的。

"溫體仁聯絡了五名御史,準備聯合彈劾李自成。"

"戶部有三名官員,暗中轉移糧餉。"

"兵部有兩人,洩露京營佈防圖。"

朱由檢看完,把密報扔進火盆。

"王承恩。"

"奴才在。"

"明天早朝,讓溫體仁來見朕。"

"是。"

"還有,"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讓田爾耕準備一下,該收網了。"

"皇爺的意思是……"

"這些人,留著也是禍害。"朱由檢冷笑,"朕給他們機會,他們不珍惜。那就別怪朕心狠了。"

"是。"

王承恩退下後,朱由檢獨自坐在龍椅上。

"李自成,孫傳庭,盧象升……"他喃喃自語,"朕給你們機會,你們可別讓朕失望。"

窗外,月光如水。

北京城沉浸在夜色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朝堂之上,暗流湧動。

邊疆之外,建奴虎視眈眈。

而京營之內,一支新的軍隊,正在崛起。

大明的命運,將何去何從?

沒有人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個時代,已經變了。

李自成變了。

朱由檢變了。

大明,也在變。

第二天清晨,號角聲再次響起。

京營大校場上,士兵們集合的速度比昨天更快。

李自成站在高臺上,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今天開始,實戰演練!"

"是!"

士兵們齊聲回應,聲音震天。

遠處,北京城的城牆上,一面大明龍旗迎風飄揚。

旗下,是一個正在崛起的帝國。

也是一個正在覺醒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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