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雷霆收網(1 / 1)
紫禁城,午門。
百官齊聚,氣氛凝重。昨夜錦衣衛抓了七名官員的訊息已經傳遍京城。戶部三名,兵部兩名,軍械局兩名。罪名是貪汙軍餉,洩露軍機。
溫體仁站在隊伍末尾,臉色蒼白。他沒想到,皇上動作這麼快。
都察院御史周延儒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溫大人,今日早朝,該如何應對?"
溫體仁咬牙:"只能硬撐。承認就完了。"
"可那七人還在錦衣衛手裡……"
"他們不敢亂來。"溫體仁說,"都是朝廷命官,沒有確鑿證據,皇上也不能隨便殺人。"
周延儒點點頭,心裡卻沒底。
乾清宮內,朱由檢端坐龍椅。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龍袍,腰間佩劍。王承恩站在一旁,手中捧著一疊卷宗。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王承恩高聲宣道。
溫體仁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講。"
"昨夜錦衣衛無故抓捕七名朝廷命官,此舉不合祖制。請陛下下令放人,交由三法司會審。"
朱由檢靜靜聽著,臉上沒有表情。
"溫體仁,你說他們無罪?"
"臣……臣不敢說無罪,但應按律法辦事。"
"律法?"朱由檢冷笑,"那朕問你,這七人貪汙軍餉十萬兩,該當何罪?"
溫體仁臉色一變:"這……證據何在?"
"證據?"朱由檢一拍龍案,"田爾耕,把卷宗拿上來!"
"是!"
田爾耕從殿外走進,手中捧著一疊卷宗。他走到溫體仁面前,把卷宗開啟。
"溫大人,你自己看。"
溫體仁低頭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卷宗裡是七人的供詞,還有賬本影印件,銀票流向,證人證詞。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這……這是偽造的!"溫體仁大喊。
"偽造?"朱由檢站起身,"那朕問你,這銀票上的印鑑,是不是戶部的?"
"這……"
"這賬本上的筆跡,是不是那七人的?"
"這……"
"說不出來了?"朱由檢走下龍椅,一步步走向溫體仁,"你以為朕沒有準備,就敢動手?"
溫體仁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下:"陛下……臣……"
"你什麼?"朱由檢盯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朕太好說話了?"
"臣不敢……"
"不敢?"朱由檢冷笑,"那你為什麼要在背後搞小動作?你以為朕不知道嗎?"
溫體仁額頭冒汗:"陛下明鑑……"
"明鑑?"朱由檢轉身回到龍椅,"朕已經給你機會了。昨天早朝,朕警告過你。你不聽,非要往死路上走。"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
"來人,把溫體仁拿下。"
"陛下!"溫體仁大喊,"臣是內閣大學士!沒有三法司會審,不能……"
"內閣大學士怎麼了?"朱由檢冷笑,"貪汙軍餉,洩露軍機,該殺!"
"是!"錦衣衛上前,架起溫體仁就走。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可是內閣大學士!說抓就抓?
朱由檢掃視群臣:"還有誰要為他求情?"
無人應答。
"很好。"朱由檢回到龍椅,"朕再說幾件事。"
他站起身,聲音傳遍整個大殿。
"第一,溫體仁革職查辦,交由錦衣衛審訊。所有家產抄沒,充入國庫。"
"第二,孫承宗任內閣首輔,主持朝政。所有政令,需經首輔簽字,方可下發。"
"第三,設立軍機處,由朕親自掌管。所有軍國大事,不經內閣,直接呈報朕處。"
"第四,"朱由檢頓了頓,"從今往後,凡有貪汙軍餉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處決。抄沒家產,賑濟災民。"
朝臣們面面相覷。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此舉……此舉太過嚴苛……"
"嚴苛?"朱由檢冷笑,"那朕問你,建奴殺我百姓,嚴苛嗎?流寇劫我州縣,嚴苛嗎?百姓餓死街頭,嚴苛嗎?"
那老臣啞口無言。
"朕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朱由檢聲音越來越大,"大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不能再按老規矩辦事了!誰要是拿祖制壓朕,朕就讓他去守皇陵!"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
"散朝!"朱由檢一揮袖,"孫承宗、孫傳庭、盧象升留下。"
百官散去,個個心情複雜。有人擔憂,有人憤怒,也有人隱隱期待。
乾清宮內,只剩下三人。
"陛下。"三人齊齊行禮。
"起來吧。"朱由檢示意他們坐下,"今日之事,你們怎麼看?"
孫承宗先開口:"陛下,此舉恐怕會得罪不少朝臣。"
"得罪就得罪吧。"朱由檢嘆了口氣,"朕即位七年,換了五十個內閣大學士,可局面有好轉嗎?沒有!因為這些人只會空談,只會推諉,只會爭權奪利!"
孫傳庭道:"陛下,臣以為,溫體仁背後,還有一群人。"
"我知道。"朱由檢點頭,"所以朕要你們配合,把這些人全部揪出來。"
"如何配合?"
"孫傳庭,你負責清查戶部。凡是與溫體仁有牽連的,一個不留。"
"臣領旨。"
"盧象升,你負責整飭邊防。山海關、寧遠、錦州,處處都要加強。新軍訓練,不能鬆懈。"
"臣領旨。"
"孫承宗,"朱由檢看向老師,"您負責擬定改革方案。稅制、吏治、軍制,都要改。"
"臣領旨。"孫承宗拱手,"陛下,老臣有一言。"
"老師請講。"
"改革需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孫承宗說,"溫體仁雖除,但其黨羽遍佈朝野。若逼得太緊,恐生變故。"
朱由檢沉默片刻,點點頭:"老師說得對。朕會注意分寸。"
"還有,"孫承宗頓了頓,"李自成那邊,需多加留意。此人雖有本事,但出身流寇,心性難測。"
"朕知道。"朱由檢說,"所以朕讓錦衣衛盯著他。他若忠心,朕給他榮華富貴。他若反叛,朕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孫承宗不再說話。
"你們去吧。"朱由檢站起身,"記住,朕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臣告退。"
三人退出乾清宮,迎面碰上田爾耕。
"三位大人。"田爾耕拱手行禮。
"田指揮使。"孫承宗回禮,"錦衣衛那邊,可有新訊息?"
"有。"田爾耕壓低聲音,"溫體仁的黨羽,已經跑了三個。"
"跑了?"孫傳庭皺眉。
"嗯,得到訊息後,連夜出城。"田爾耕說,"不過皇上早有準備,城門已經封鎖,他們跑不了。"
"好。"孫傳庭點頭,"有勞田指揮使了。"
"應該的。"田爾耕轉身離去。
盧象升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孫大人,這朝堂,怕是要變天了。"
"不變不行啊。"孫承宗嘆了口氣,"大明積弊已久,不下猛藥,治不好。"
三人相視一眼,各自離去。
京營大校場,巳時。
李自成正在操練士兵,一名親衛跑過來。
"將軍,皇上抓了溫體仁!"
"什麼?"李自成停下手中動作,"真的?"
"真的!早朝上當場拿下的!"
李自成笑了:"好!皇上這次動真格的了!"
"將軍,咱們要不要……"
"不用。"李自成擺擺手,"咱們把兵練好就行。朝堂的事,皇上會處理。"
"是。"
李自成繼續操練,心裡卻盤算著。
溫體仁倒了,但朝中還有多少人是他的人?這些人會不會繼續使絆子?
"將軍,"另一名親衛跑過來,"孫大人來了。"
"讓他進來。"
孫傳庭走進校場,李自成迎上去。
"孫大人,早朝的事,聽說了。"
"嗯。"孫傳庭點點頭,"溫體仁倒了,但他的人還在。接下來,會更難。"
"難也得幹。"李自成說,"咱已經把話放出去了,京營的糧餉軍械,誰敢卡,咱就抓誰。"
"我知道。"孫傳庭嘆了口氣,"不過皇上說了,讓你不要太沖動。抓人可以,但不要殺人。朝堂的事,皇上會處理。"
"明白。"李自成點點頭,"咱聽皇上的。"
"好。"孫傳庭說,"戶部那邊,我已經清查了。與溫體仁有牽連的,有十七人。全部革職查辦。"
"十七人?"李自成皺眉,"這麼多?"
"嗯。"孫傳庭說,"溫體仁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遍佈。這次清查,只是開始。"
"那就繼續查。"李自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查一個,抓一個。查兩個,抓一雙。"
孫傳庭看著李自成,忽然說:"李將軍,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皇上不再信任你了,你怎麼辦?"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
"孫大人,咱跟你說句實話。"他壓低聲音,"咱以前造反,是因為沒活路。現在,皇上給了咱活路,咱就不會再走回頭路。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大明又回到以前那樣,貪官橫行,百姓活不下去。"李自成握緊拳頭,"到那時,咱可能還會造反。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老百姓。"
孫傳庭沉默了。
他聽出了李自成話裡的意思。
這是一個有底線的人。
"不會的。"孫傳庭說,"皇上在變,大明在變。只要君臣同心,不會有那一天的。"
"希望如此。"李自成仰頭喝盡杯中酒。
紫禁城,錦衣衛詔獄,未時。
溫體仁被關在一間陰暗的牢房裡。
田爾耕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卷宗。
"溫大人,住得還習慣嗎?"
溫體仁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田爾耕,你這是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田爾耕笑了,"溫大人,你貪汙軍餉十萬兩,洩露軍機給建奴,這也是公報私仇?"
"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田爾耕開啟卷宗,"這是你的供詞,這是賬本,這是證人證詞。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溫體仁臉色發白:"這……這是偽造的!"
"偽造?"田爾耕冷笑,"那你可以去皇上面前說。看看皇上信誰。"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
"溫體仁,皇上給你機會了。你不珍惜,非要往死路上走。現在,誰也救不了你。"
溫體仁渾身發抖:"我……我要見皇上……"
"見皇上?"田爾耕笑了,"等你把知道的都說了,也許可以。"
他轉身離去,留下溫體仁在牢房裡發抖。
乾清宮,深夜。
朱由檢還沒睡。
他在看一份密報,是錦衣衛送來的。
"溫體仁黨羽,已抓捕十五人。"
"戶部清查完畢,追回銀兩三十萬兩。"
"兵部清查完畢,追回軍械五千件。"
朱由檢看完,把密報扔進火盆。
"王承恩。"
"奴才在。"
"明天早朝,公佈溫體仁罪狀。"
"是。"
"還有,"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讓田爾耕繼續查,一個都別漏。"
"是。"
王承恩退下後,朱由檢獨自坐在龍椅上。
"李自成,孫傳庭,盧象升,孫承宗……"他喃喃自語,"朕給你們機會,你們可別讓朕失望。"
窗外,月光如水。
北京城沉浸在夜色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經過去。
朝堂之上,暗流平息。
邊疆之外,建奴虎視眈眈。
而京營之內,一支新的軍隊,正在崛起。
大明的命運,將何去何從?
沒有人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個時代,已經變了。
李自成變了。
朱由檢變了。
大明,也在變。
第二天清晨,號角聲再次響起。
京營大校場上,士兵們集合的速度比昨天更快。
李自成站在高臺上,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今天開始,實戰演練!"
"是!"
士兵們齊聲回應,聲音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