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一章 李自成回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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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二年春,京城外十里。

李自成率三千騎兵抵達,馬匹疲憊,士兵風塵僕僕。

陝西清剿流寇,一月破五處據點,繳獲馬匹五百、糧食萬石。

這是戰功。

但京城城門緊閉,無人迎接。

“大哥。”劉宗敏策馬靠近,“城裡沒人。”

李自成抬頭,看著緊閉的城門。

城樓上,幾名守軍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等。”李自成說。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春日陽光刺眼,士兵們開始躁動。

“大哥,咱們是功臣,不是罪人。”劉宗敏聲音低沉,“就這麼晾著?”

李自成沒說話,手按刀柄。

他知道朝中官員的態度。

流寇出身,不可重用。

這是朝堂上的共識。

乾清宮。

朱由檢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陝西地區。

駱養性走進:“陛下,李自成已到城外十里,等候入城。”

“朝中官員呢?”

“無人迎接。”駱養性回答,“御史臺四十七人聯名上書,彈劾李自成‘流寇出身,不可重用’。”

朱由檢手指停了。

“四十七人。”他重複一遍,“好大的膽子。”

“陛下,是否……"

“是否避嫌?”朱由檢轉身,“養性,備馬。”

駱養性臉色一變:“陛下,您要……"

“出城。”朱由檢穿上鎧甲,“朕親自迎接。”

“陛下!這不合規矩!”駱養性跪地,“皇帝豈可親自迎接一介降將?”

朱由檢看著他:“那你說,誰配迎接?”

駱養性語塞。

“他是朕的臣子,是大明的將軍。”朱由檢走出殿外,“不是流寇,不是賊。”

駱養性起身,跟上。

京城城門。

李自成還在等。

三千士兵列隊,沉默不語。

百姓圍在遠處,指指點點。

“那就是李自成?”

“聽說以前是流寇,現在招安了。”

“招安也能當將軍?大明沒人了?”

李自成聽見了,但不說話。

他知道,這是考驗。

皇帝信他,朝臣不信。

“大哥。”劉宗敏再次靠近,“要不……咱們先紮營?”

“等。”李自成只說一個字。

他信朱由檢。

乾清宮那夜,皇帝親手扶他起來,說“大明需要你這樣的猛將”。

這句話,他記著。

午時,城門終於開了。

但不是迎接的官員,而是皇帝的儀仗。

百姓譁然。

“那是……龍旗?”

“陛下要出城?”

城門大開,朱由檢一身鎧甲,騎馬而出。

身後,駱養性和百名錦衣衛跟隨。

李自成愣住。

他沒想到,皇帝會親自出來。

“陛下!”李自成滾鞍下馬,跪地,“臣李自成,參見陛下!”

三千士兵齊刷刷跪下。

“陛下萬歲!”

朱由檢下馬,走到李自成面前。

他沒有讓李自成起身,而是伸手扶他。

“站起來。”朱由檢說。

李自成抬頭,眼眶紅了。

“陛下……臣……"

“朕說過,大明需要你這樣的猛將。”朱由檢扶起他,“怎麼,忘了?”

李自成搖頭,眼淚落下。

“陛下如此信任,俺李自成這條命就是陛下的!”

他再次跪地,磕頭。

額頭觸地,出血。

朱由檢再次扶起他:“別磕了。你的命,不是朕的,是大明的。”

李自成站起,手背擦去額頭血跡。

“陛下,這是陝西戰報。”他呈上奏疏,“流寇五處據點,已平。高迎祥被圍,張獻忠逃竄。”

朱由檢接過奏疏,翻看。

“有功當賞。”朱由檢轉身,“李自成聽旨。”

李自成跪地。

“封李自成為徵西將軍,統兵一萬,駐守陝西。”朱由檢宣佈,“賞白銀萬兩,戰馬五百匹。”

“臣謝陛下!”

“起來。”朱由檢扶起他,“回城。”

兩人並肩,騎馬入城。

百姓圍觀,議論紛紛。

“陛下親自迎接……"

“這李自成,不簡單。”

“大明要變了。”

城樓上。

數十名官員站在上面,臉色難看。

“陛下怎可親自迎接一介流寇?”一名御史低聲說。

“就是,有失體統。”

“流寇出身,不可重用啊……"

朱由檢在城下,聽見了。

他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乾清宮,次日早朝。

四十七名御史聯名奏摺,擺在龍案上。

朱由檢拿起奏摺,翻看。

“李自成流寇出身,不可重用。”

“徵西將軍一職,應另選賢能。”

“降將掌兵,恐生變故。”

朱由檢看完,抬頭看向群臣。

“四十七人署名。”他聲音平靜,“都站出來。”

四十七名御史出列,站在殿中。

“你們,認為李自成不可重用?”朱由檢問。

一名御史出列:“陛下,流寇出身,反覆無常。臣等……為大明著想。”

“為大明著想。”朱由檢重複一遍,“那朕問你們,誰為大明朝過血?”

御史語塞。

“李自成在陝西,一月破五處據點,繳獲馬匹五百、糧食萬石。”朱由檢站起身,“你們,誰做過?”

無人回答。

“你們坐在朝堂上,動動嘴皮子,就說別人不可重用。”朱由檢走下龍椅,“那你們,誰能重用?”

還是無人回答。

朱由檢走到那名帶頭御史面前。

“你叫什麼?”

“臣……王德明。”

“王德明。”朱由檢點頭,“你可知,李自成在陝西,士兵軍餉足額髮放,無人逃跑。而你,上月剋扣御史臺俸祿,中飽私囊。”

王德明臉色一變:“陛下……這是誣陷……"

“誣陷?”朱由檢拍手。

駱養性走進,呈上一本賬冊。

“這是御史臺的賬冊。”朱由檢翻開,“過去三月,你貪汙俸祿三千兩。王德明,你還有什麼話說?”

王德明跪地:“陛下……臣……"

“拖下去。”朱由檢轉身,“革職查辦。”

兩名錦衣衛上前,架起王德明。

“陛下饒命!”王德明掙扎,“臣知錯了!臣願退贓!臣……"

朱由檢不看他們,走回龍椅。

“還有誰?”他掃視剩餘四十六人。

無人敢說話。

“李自成的奏摺,朕燒了。”朱由檢拿起奏摺,扔進火盆,“朕用何人,無需爾等同意。”

奏摺在火盆中燃燒,火星飛舞。

“明日,三名帶頭御史,全部貶出京城。”朱由檢宣佈,“其餘人,罰俸半年。”

“臣等……遵旨……"四十六人低頭。

“退朝。”

朱由檢起身,走向後殿。

群臣目送皇帝離去,才敢鬆一口氣。

有人小聲議論:“陛下……動真格了……"

“李自成……不能惹……"

“大明……真要變了……"

乾清宮後殿。

朱由檢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

駱養性走進:“陛下,三名御史已貶出京城。王德明入詔獄,徹查御史臺。”

“好。”朱由檢沒有抬頭,“御史臺風氣,該整頓了。”

“是。”駱養性頓了頓,“陛下,李自成在宮外等候,想面謝陛下。”

“讓他進來。”

片刻後,李自成走進,跪地:“陛下,臣……"

“起來。”朱由檢揮手,“別跪了。”

李自成站起,眼眶還是紅的。

“陛下今日……太冒險了。”李自成說,“朝中官員,會記恨。”

“記恨就記恨。”朱由檢冷笑,“朕是皇帝,用誰不用誰,輪不到他們說三道四。”

“可是……"

“沒有可是。”朱由檢打斷他,“李自成,你記住。在大明,功勞比出身重要。你以前是流寇,現在是大明將軍。只要忠心,朕就信你。”

李自成跪地:“臣,誓死效忠陛下!”

“朕不要你死。”朱由檢扶起他,“朕要你活著,為大明的百姓打仗。”

“臣明白!”

“去吧。”朱由檢揮手,“陝西那邊,還需要你。”

“是。”

李自成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龍案前,拿起一份奏疏。

是李自成的戰報。

朱由檢看著奏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自成……"他輕聲說,“希望你,別讓朕失望。”

他將奏疏放下,吹滅燭火。

殿內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月光,灑在龍案上,泛著冷光。

次日,京城街頭。

李自成被貶御史的訊息傳開。

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陛下親自迎接李自成。”

“四十七名御史彈劾,被陛下燒了奏摺。”

“三名帶頭的,貶出京城了。”

“這李自成,有本事啊。”

“陛下聖明,不看出身,看功勞。”

茶樓裡,說書人拍著醒木。

“列位,今日說一段新故事。皇帝迎降將,火燒御史折……"

臺下聽眾滿滿,聽得入神。

李自成府邸。

劉宗敏走進:“大哥,朝中風向變了。”

“怎麼變?”李自成問。

“以前,官員見咱們,躲著走。”劉宗敏說,“現在,主動上門拜訪。”

李自成冷笑:“牆頭草。”

“那……"

“不見。”李自成說,“咱們是軍人,不是政客。”

“是。”劉宗敏頓了頓,“大哥,你說陛下……真信咱們?”

李自成沉默片刻。

“信不信,看行動。”他說,“陛下給的機會,不能浪費。”

“是。”

“陝西那邊,準備得如何?”

“三千兄弟,隨時待命。”劉宗敏回答,“就等大哥一句話。”

“好。”李自成站起身,“明日,回陝西。”

“是。”

劉宗敏退下。

李自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陛下……"他輕聲說,“你信我,我不能負你。”

“這條命,是大明的。”

乾清宮。

朱由檢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陝西地區。

駱養性走進:“陛下,李自成明日回陝西。”

“賞賜送去了?”

“送去了。”駱養性回答,“白銀萬兩,戰馬五百匹。”

“好。”朱由檢點頭,“盯著點,別讓人半路動手。”

“臣明白。”駱養性頓了頓,“陛下,周延儒那邊……"

“周延儒?”朱由檢轉身,“他什麼反應?”

“四十七名御史彈劾,是他背後指使。”駱養性說,“但證據不足,只有口供。”

“口供不夠。”朱由檢搖頭,“需要賬冊、信件、人證。”

“錦衣衛在查。”駱養性頓了頓,“但周延儒很謹慎,沒留下把柄。”

“那就繼續查。”朱由檢眼中閃過寒光,“他不可能一點破綻都沒有。”

“是。”

“李自成的忠誠,朕信。”朱由檢轉身,“但規矩不能壞。錦衣衛派人隨行,保護為主,監視為輔。”

“臣遵旨。”

駱養性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李自成……"他輕聲說,“希望你,別讓朕失望。”

“大明,需要猛將。”

窗外,烏雲散去。

陽光灑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泛著金光。

三日後,陝西。

李自成回到軍營,士兵列隊迎接。

“將軍!”士兵們齊聲高呼。

李自成下馬,走到隊伍前。

“弟兄們。”他聲音洪亮,“陛下信咱們,給咱們機會。咱們,不能丟臉。”

“是!”士兵們齊聲回答。

“從今日起,新訓開始。”李自成揮旗,“按京營新訓法,每日訓練六個時辰。”

“是!”

士兵們散去,開始訓練。

劉宗敏走近:“大哥,錦衣衛的人……"

“讓他們待著。”李自成說,“陛下派來的,是保護,也是監視。”

“那……"

“身正不怕影子斜。”李自成轉身,“咱們好好打仗,他們愛看就看。”

“是。”

劉宗敏退下。

李自成站在營帳前,看著士兵訓練。

“陛下……"他輕聲說,“你信我,我不能負你。”

“這條命,是大明的。”

遠處,一名錦衣衛暗哨,默默記錄。

“李自成,無異常。”

“士兵訓練認真,士氣高昂。”

“可信任。”

暗哨收起紙筆,消失在人群中。

京城,周府。

周延儒坐在書房,臉色陰沉。

“首輔。”一名心腹走進,“四十七名御史,三名被貶,其餘罰俸。”

周延儒手指敲擊桌面:“朱由檢,動真格了。”

“首輔,是否……"

“是否收手?”周延儒冷笑,“收手?這才剛開始。”

“那……"

“繼續查李自成。”周延儒眼中閃過狠光,“流寇出身,不可能沒問題。找到把柄,一舉拿下。”

“是。”

心腹退下。

周延儒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朱由檢……"他輕聲說,“你以為一把刀,就能嚇住老夫?”

“李自成……"

“咱們走著瞧。”

窗外,烏雲密佈。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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