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八章 陝西官員清洗(1 / 1)
崇禎二年,六月初五。
乾清宮,午後。
朱由檢坐在榻上,手裡捏著一本賬冊。
駱養性站在對面,臉色凝重。
"陛下,陝西賑災糧的賬,查清楚了。"
"說。"
"朝廷撥賑災糧十萬石,實際到百姓手裡的,只有三萬。"駱養性說,"剩下七萬,被十二名官員瓜分。"
朱由檢把賬冊扔在桌上,發出悶響。
"七萬石?"
"是。"駱養性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這是名單。巡撫劉廣生,分得兩萬石。其餘十一人,分得五萬石。"
朱由檢盯著名單,手指敲著桌面。
"百姓餓死多少?"
"商洛一帶,上報餓死三千。"駱養性說,"實際可能更多。"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劉廣生是周延儒的人?"
"是。"駱養性說,"萬曆四十七年進士,周延儒門生。"
朱由檢沉默片刻。
"周延儒……"他輕聲說,"這是跟朕對著幹。"
"陛下,怎麼處理?"
"全部拿下。"朱由檢轉身,"十二名官員,一個別漏。"
"劉廣生呢?"
"革職查辦。"朱由檢說,"讓孫傳庭接任巡撫。"
駱養性點頭:"臣明白。"
"還有。"朱由檢頓了頓,"你去陝西,當眾開倉驗糧。"
"當眾?"
"對。"朱由檢說,"讓百姓看看,他們的救命糧,去哪了。"
駱養性抱拳:"臣遵旨。"
三日後,陝西西安。
巡撫衙門,劉廣生坐在堂上。
"大人,京城來人。"師爺走進來說。
劉廣生放下筆:"誰?"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
劉廣生手一抖,筆掉在桌上。
"錦衣衛……來陝西做什麼?"
"說是查賑災糧。"
劉廣生站起身,在堂內來回踱步。
"查賑災糧……"他喃喃自語,"這是衝我來的。"
"大人,怎麼辦?"
"通知其他人。"劉廣生說,"讓那十一人,把賬本藏好。"
"是。"
師爺退下。
劉廣生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周首輔……"他輕聲說,"你得救我。"
次日,西安城外糧倉。
駱養性帶著一隊錦衣衛,站在糧倉門前。
百姓聞訊趕來,圍了一圈。
"聽說要開倉驗糧?"
"賑災糧到底有多少?"
"咱們餓成這樣,糧食都去哪了?"
駱養性抬手,示意安靜。
"今日當眾開倉,驗證賑災糧數量。"
他看向劉廣生:"劉巡撫,開門吧。"
劉廣生額頭冒汗:"駱指揮,這……不合規矩。"
"規矩?"駱養性冷笑,"百姓餓死,這就是規矩?"
他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撬開糧倉大門。
吱呀一聲,大門開啟。
眾人往裡看。
糧倉內,空空如也。
只有角落裡,堆著幾袋發黴的糧食。
百姓譁然。
"糧食呢?"
"十萬石糧食,就這點?"
"咱們餓死的人,白死了!"
劉廣生臉色慘白:"這……這……"
"劉巡撫。"駱養性盯著他,"十萬石糧食,去哪了?"
"這……臣……"
"說不出來?"駱養性轉身,"去劉府看看。"
半個時辰後,劉府。
錦衣衛衝進府內,直奔糧倉。
開啟糧倉大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糧倉內,堆滿糧食。
"這是……"一名錦衣衛抓起一把米,"新米。"
駱養性看向劉廣生:"劉巡撫,你家糧倉,怎麼比官倉還滿?"
劉廣生癱軟在地:"臣……臣冤枉……"
"冤枉?"駱養性冷笑,"百姓餓死,你家糧倉滿的,這也叫冤枉?"
他揮手:"帶走。"
兩名錦衣衛上前,架起劉廣生。
"放開我!"劉廣生掙扎,"我是巡撫!你們不能……"
"現在不是了。"駱養性說,"你是罪犯。"
劉廣生被押走。
百姓圍觀,有人哭,有人罵。
"狗官!"
"還我救命糧!"
"殺了他!"
駱養性抬手,示意安靜。
"其餘十一名官員,全部拿下。"
"是!"
錦衣衛分頭行動。
當日下午,西安城內。
十一名官員被陸續抓獲。
有人反抗,被錦衣衛當場制服。
有人逃跑,被百姓堵住去路。
"狗官,別跑!"
"把糧食還給我們!"
一名官員被百姓圍住,拳打腳踢。
錦衣衛上前,把人拉開。
"別打死,留著審。"
官員被押上馬車,遊街示眾。
百姓沿街圍觀,扔菜葉,扔石頭。
"剋扣賑災糧!"
"餓死三千人!"
"狗官不得好死!"
十二名官員,被押至衙門大堂。
駱養性坐在主位,審問。
"姓名。"
"王……王德用。"
"職銜。"
"西安知府。"
"分得多少賑災糧?"
"臣……臣沒有……"
"沒有?"駱養性拍桌,"你家搜出三千石,這也是沒有?"
王德用癱軟在地:"臣……臣知錯了……"
"知錯晚了。"駱養性說,"押下去。"
三日後,京城。
駱養性的奏疏送達乾清宮。
"陝西十二名官員,全部拿下。賑災糧七萬石,追回五萬。其餘兩萬,已被變賣。"
朱由檢看完,點頭。
"劉廣生呢?"
"押解進京,聽候發落。"
朱由檢拿起硃筆,在奏疏上批註。
"劉廣生,斬。其餘十一人,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駱養性站在一旁:"陛下,周延儒那邊……"
"周延儒?"朱由檢冷笑,"他若求情,一起查。"
"是。"
"孫傳庭那邊,通知了嗎?"
"已通知,三日後到任。"
"好。"朱由檢起身,"陝西需要整頓,讓他放手去幹。"
三日後,西安巡撫衙門。
孫傳庭身穿官服,接過印信。
"孫巡撫,陝西就交給你了。"駱養性說。
孫傳庭接過印信,沉甸甸的。
"駱指揮,放心。"孫傳庭說,"陝西需要整頓。"
"怎麼整頓?"
"第一,清查所有官員家產。"孫傳庭說,"第二,重新核定賦稅。第三,建立百姓舉報制度。"
駱養性點頭:"好。"
"還有。"孫傳庭頓了頓,"李自成那邊,需要配合。"
"李自成聽你調遣?"
"軍政分開。"孫傳庭說,"他管打仗,我管民政。"
"明白了。"
駱養性轉身,準備回京。
"駱指揮。"孫傳庭叫住他,"替我謝陛下信任。"
"我會的。"
駱養性離去。
孫傳庭站在衙門內,看著桌上的印信。
"陝西……"他輕聲說,"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次日,巡撫衙門。
孫傳庭召集陝西所有官員。
"今日,新官上任。"孫傳庭坐在主位,"我有三句話。"
眾官員低頭,不敢直視。
"第一,以前的事,我不追究。"孫傳庭說,"但從今天起,誰再敢剋扣賑災糧,殺。"
眾官員背脊發涼。
"第二,賦稅重新核定。"孫傳庭繼續說,"多收的,退還百姓。少收的,補齊。"
"大人,這……"一名官員出列,"賦稅是祖制……"
"祖制?"孫傳庭盯著他,"百姓餓死,這也是祖制?"
官員語塞。
"第三。"孫傳庭站起身,"建立舉報制度。百姓可舉報官員貪腐,經查實,舉報者賞銀百兩。"
眾官員臉色大變。
"大人,這……這會亂了規矩……"
"規矩?"孫傳庭冷笑,"百姓活不下去,還要什麼規矩?"
他揮手:"散會。"
眾官員起身,低頭離去。
半月後,陝西各地。
百姓開始舉報官員。
"稅吏多收了三鬥糧!"
"縣令強佔民田!"
"知府收受賄賂!"
錦衣衛配合孫傳庭,一一查證。
查實者,官員被革職查辦。
誣告者,百姓被訓誡。
一月內,陝西罷免官員二十三人。
百姓拍手稱快。
"孫巡撫是清官!"
"朝廷終於管事了!"
"這下能活下去了!"
三日後,京城。
孫傳庭的奏疏送達乾清宮。
"陝西整頓完畢,罷免官員二十三人,追回贓銀五萬兩,糧食三萬石。"
朱由檢看完,點頭。
"孫傳庭,沒讓朕失望。"
駱養性站在一旁:"陛下,周延儒那邊……"
"周延儒?"朱由檢轉身,"他什麼反應?"
"稱病五日,未上朝。"駱養性說,"但府上賓客不斷,似在串聯。"
"讓他串聯。"朱由檢冷笑,"朕倒要看看,他能串出什麼來。"
"是。"
"李自成那邊,盯著點。"朱由檢起身,"別讓文官集團使壞。"
"臣明白。"
駱養性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陝西地形。
"孫傳庭……李自成……"他輕聲說,"西北穩了。"
"接下來,該解決建奴了。"
窗外,陽光灑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泛著金光。
但這光芒,照不透遼東的迷霧。
大戰,一觸即發。
當夜,周府。
周延儒坐在書房,臉色陰沉。
"首輔。"一名心腹走進,"劉廣生被斬,陝西官員被清洗。"
周延儒手指敲擊桌面:"朱由檢,動真格了。"
"首輔,是否……"
"是否收手?"周延儒冷笑,"收手?這才剛開始。"
"那……"
"繼續查孫傳庭。"周延儒眼中閃過狠光,"新官上任,不可能沒問題。找到把柄,一舉拿下。"
"是。"
心腹退下。
周延儒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朱由檢……"他輕聲說,"你以為一把刀,就能嚇住老夫?"
"孫傳庭……"
"咱們走著瞧。"
窗外,烏雲密佈。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