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登萊平叛(1 / 1)

加入書籤

崇禎四年,三月初八,登萊。

孔有德大營,中軍帳。

帳內氣氛凝重。

孔有德坐在主位,面前擺著兩份文書。

一份是朝廷的詔書,一份是錦衣衛的"最後通牒"。

"大帥,"副將李九成走到他身邊,"三天期限已到,您打算如何決斷?"

孔有德沉默不語。

他拿起朝廷的詔書,指尖微微顫抖。

"著孔有德部,整編為大明火炮營,直屬皇帝管轄。孔有德本人,官升一級,調任京營參將。"

"大帥,"另一名副將耿仲明開口,"朝廷這是要奪咱們的兵權啊。火炮營一旦交出去,咱們就什麼都沒了。"

"是啊,"李九成附和,"大帥在登萊多年,好不容易拉起這支隊伍。要是交給朝廷,那就不是咱們的了。"

孔有德把詔書扔在桌上。

"那你們說,朕該怎麼辦?"

帳內一片沉默。

良久,李九成低聲道:"大帥,末將聽說,皇太極那邊……"

"住口。"孔有德打斷他,"這話也能亂說?"

李九成低下頭,不再說話。

孔有德站起身,走出中軍帳。

營外,士兵們正在操練。

號角聲,喊殺聲,此起彼伏。

他見過太多戰爭,太多生死。

遼東戰場上,明軍潰敗,建奴鐵騎踐踏中原。

他親眼見過,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他也見過,朝廷腐敗,官員貪汙,軍餉被剋扣。

士兵們日食一餐,多有逃亡。

火炮營的器械,鏽蝕嚴重,炮手離散。

這樣的軍隊,如何抵擋建奴?

孔有德握緊了拳頭。

"大帥,"耿仲明走到他身邊,"您在看什麼?"

"朕在看,"孔有德指著遠處計程車兵,"這些跟著朕出生入死的兄弟。"

耿仲明沉默。

"朕若降了朝廷,他們還能有飯吃嗎?"孔有德問。

"大帥……"

"朕若反了朝廷,他們還能活命嗎?"孔有德又問。

耿仲明低下頭。

孔有德轉身,走回中軍帳。

"傳令,"他忽然開口,"全軍戒備,任何人不得出入大營。"

"大帥?"

"朕要想想。"孔有德擺手。

孔有德獨自坐在帳內。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人!"

"站住!"

"有刺客!"

孔有德猛地站起,拔刀衝出帳外。

只見幾名黑衣人正在營中廝殺,守營士兵紛紛倒地。

"拿下!"孔有德大喊。

他的親兵一擁而上,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片刻後,黑衣人盡數被擒。

孔有德走到一名黑衣人面前,揪住他的衣領。

"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冷笑:"孔將軍,我家主子讓我給您帶句話。"

"說。"

"皇太極大汗有令,若將軍願歸順大金,登萊總兵之位,依舊歸您。火炮營,也依舊是您的。"

孔有德手一抖。

"另外,"黑衣人繼續道,"大汗還說,若將軍猶豫,三日後,自有人來'請'您。"

說完,黑衣人咬破口中毒囊,當場斃命。

孔有德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大帥,"耿仲明走到他身邊,"這是……建奴的人?"

孔有德沒說話。

他彎腰撿起黑衣人掉落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滿文,是大金國的標誌。

孔有德把令牌扔進火盆。

令牌燃燒,化為灰燼。

"傳令,"他說,"加強戒備,發現可疑人員,格殺勿論。"

"是。"

耿仲明退下後,孔有德獨自坐在帳內。

他拿起盛京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皇太極大汗有令,若將軍願歸順大金,登萊總兵之位,依舊歸您。火炮營,也依舊是您的。"

他放下信,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讓朕想想。"孔有德擺手。

孔有德獨自坐在帳內。

同一時間,登萊城外,海邊。

一艘快船悄然靠岸。

船上跳下十幾名黑衣人,領頭的是錦衣衛百戶趙無極。

"駱爺有令,"趙無極低聲道,"孔有德若不肯歸順,就讓他'消失'。"

"是。"眾人應道。

"另外,"趙無極頓了頓,"孫元化大人三日後抵達登萊,咱們要確保他一路平安。"

"明白。"

黑衣人分散開來,消失在夜色中。

趙無極帶著三人,潛入孔有德大營附近。

"趙爺,"一名錦衣衛低聲道,"大營戒備森嚴,怎麼進去?"

趙無極指了指遠處的圍牆。

"翻進去。"

四人悄無聲息地翻過圍牆,落在營內。

"那邊是火藥庫。"趙無極指著遠處的一座建築,"那邊是馬廄。中軍帳在正北。"

"趙爺,咱們要做什麼?"

"偵察。"趙無極低聲道,"駱爺要咱們摸清大營的佈防,一旦動手,要知道從哪下手。"

四人貓著腰,在營內穿梭。

他們避開巡邏計程車兵,悄無聲息地靠近中軍帳。

帳內,燈火通明。

孔有德的身影,映在帳布上。

"趙爺,"一名錦衣衛低聲道,"孔有德還沒睡。"

"正常。"趙無極說,"三天期限已到,他要是睡得著,那才奇怪。"

四人繼續偵察,記錄下大營的佈防情況。

半個時辰後,他們悄無聲息地撤出大營。

"趙爺,"回到海邊,一名錦衣衛問,"接下來怎麼辦?"

"等。"趙無極說,"等駱爺的命令。"

"要是孔有德真反了……"

"那就動手。"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讓他消失。"

北京,乾清宮。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面前擺著一份急報。

"孔有德仍未表態,大營戒備森嚴。"

"登萊城內,發現建奴細作蹤跡。"

"孫元化已至通州,明日可抵京。"

朱由檢看完,把急報放在燭火上。

紙張燃燒,化為灰燼。

"王承恩。"

"奴才在。"

"傳旨,"朱由檢語氣冰冷,"讓駱養性再加派一倍人手去登萊。孔有德若敢叛亂,就地格殺。"

"是。"

"另外,"朱由檢頓了頓,"讓鄭芝龍派一艘鐵甲艦去登萊海域,隨時待命。"

"皇爺,"王承恩一愣,"鄭將軍的鐵甲艦……是用來對付荷蘭人的吧?"

"荷蘭人重要,還是火炮營重要?"朱由檢反問。

王承恩低下頭:"奴才明白了。"

"去吧。"

王承恩退下後,朱由檢獨自坐在龍椅上。

窗外,夜色深沉。

"孔有德,"朱由檢喃喃自語,"朕給你機會,你可別讓朕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登萊的位置被標了一個紅圈。

朱由檢伸手,在紅圈上畫了一個叉。

"若你叛亂,朕就讓你消失。"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三月初九,清晨。

孫元化的馬車抵達北京城外。

城門緩緩開啟。

孫元化坐在馬車內,手中緊握著一份聖旨。

"大人,"車伕回頭道,"咱們到了。"

孫元化掀開車簾,看了看天色。

"進城。"他說。

馬車駛入北京城。

街道兩旁,百姓們駐足觀望。

他們不知道,這個中年人即將改變大明的命運。

乾清宮內。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等待著孫元化的到來。

"陛下,"王承恩輕聲稟報,"孫元化大人到了,正在殿外候旨。"

"宣。"

"是。"

片刻後,孫元化走進大殿。

"臣孫元化,叩見陛下。"孫元化跪倒在地。

"平身。"朱由檢抬手。

孫元化站起身,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年輕人。

這就是大明皇帝,崇禎。

年僅十九歲,卻已展現出驚人的手腕。

"孫愛卿,"朱由檢開口,"你在登萊五年,做得不錯。"

"陛下謬讚。"孫元化躬身,"臣在登萊期間,雖有心練火器,奈何軍餉拖欠,器械鏽蝕,炮手離散……"

"這些朕都知道。"朱由檢打斷他,"兵部尚書王廷試,已被朕革職查辦。今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孫元化一怔。

"陛下……"

"朕召你入京,是要委以重任。"朱由檢站起身,走下龍椅,"朕要任命你為火器師統領,官拜從二品都指揮使。"

孫元化猛地抬頭。

"陛下,這……"

"怎麼?"朱由檢挑眉,"你不願意?"

"臣……臣願意。"孫元化跪倒在地,"只是臣才疏學淺,恐難當此重任。"

"才疏學淺?"朱由檢冷笑,"你在登萊練火器,建火器營,誰說你可疏學淺?"

孫元化低下頭。

"朕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會拍馬屁的人。"朱由檢語氣冰冷,"你若是真才疏學淺,朕現在就可以換人。"

"臣不敢。"孫元化額頭冒出冷汗,"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好。"朱由檢點頭,"那你現在就去火器局報到。徐光啟會給你交代一切。"

"是。"

孫元化退下後,朱由檢重新坐回龍椅。

"王承恩。"

"奴才在。"

"登萊那邊,有訊息了嗎?"

"回皇爺,"王承恩躬身,"駱爺剛送來急報,說孔有德仍在猶豫,但大營內已有異動。"

"異動?"

"是。"王承恩壓低聲音,"據錦衣衛密探回報,孔有德昨夜召集心腹將領,密議至深夜。有人聽見,他們在說'反'字。"

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傳旨,"他說,"讓駱養性動手。孔有德若敢叛亂,就地格殺,不必請示。"

"是。"

"另外,"朱由檢頓了頓,"讓鄭芝龍的鐵甲艦,立刻駛向登萊海域。朕要孔有德知道,朕的海軍,隨時可以登陸。"

"皇爺,"王承恩一驚,"這……會不會太急了?"

"急?"朱由檢冷笑,"孔有德都要反了,朕還不急?"

王承恩低下頭:"奴才明白了。"

"去吧。"

王承恩退下後,朱由檢獨自坐在龍椅上。

窗外,陽光正好。

朱由檢獨自坐在龍椅上。

登萊方向,快馬加鞭。

駱養性坐在馬車內,手中緊握著一份聖旨。

"駱爺,"車伕回頭道,"前面就是登萊了,要不要歇歇腳?"

駱養性掀開車簾,看了看天色。

"不必。"他說,"陛下有令,一刻也不能耽擱。繼續趕路。"

"是。"

馬車繼續前行。

遠處,幾道黑影悄然跟隨。

那是錦衣衛的人。

朱由檢的命令很明確:孔有德若敢叛亂,就地格殺。

馬車駛過一片樹林。

忽然,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直射馬車。

"保護大人!"

錦衣衛拔刀出鞘,擋下箭矢。

樹林中,竄出十幾名黑衣人。

"殺!"

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

駱養性坐在馬車內,神色鎮定。

他早就知道,這一路不會平靜。

孔有德要反,朝中不知多少人恨他入骨。

有人想讓他死在路上,一點都不意外。

"大人,"一名錦衣衛衝到車前,"有刺客!請您待在車內,不要出來!"

駱養性點頭。

他拿起放在身邊的火銃,上了膛。

這是陛下親自賜給他的防身之物。

燧發槍。

三百步外,可取人性命。

車外,廝殺聲激烈。

片刻後,漸漸平息。

"大人,"錦衣衛再次來報,"刺客已盡數伏誅。經查,是孔有德的人。"

駱養性推開車門,走下車。

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

"處理乾淨。"駱養性說,"繼續趕路。"

"是。"

馬車再次啟程。

駱養性坐在車內,望著窗外。

"孔有德,"他低聲自語,"你這是自尋死路。"

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一場更大的風暴。

火炮營的收編,火器師的組建,科技改革的推進……

每一件事,都關乎大明的命運。

而他,駱養性,將成為這場變革的執行者之一。

馬車駛入登萊城。

城門緩緩開啟。

駱養性的新徵程,正式開始。

孔有德大營內。

"大帥,"李九成衝進中軍帳,"錦衣衛的駱養性已到城外,半個時辰後就會抵達大營!"

孔有德猛地站起。

"多少人?"

"約莫五十人。"

孔有德握緊了拳頭。

"傳令,"他說,"全軍戒備,準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準備什麼?"耿仲明問。

孔有德沉默片刻。

"準備迎接駱大人。"他最終說道。

"大帥?"李九成一愣。

"朕意已決。"孔有德擺手,"都下去吧。"

帳內眾人退下。

孔有德獨自坐在帳內,面前擺著兩份"聖旨"。

一份來自北京,一份來自盛京。

他最終選擇了北京。

因為他知道,叛亂沒有出路。

因為那個十九歲的皇帝,比他想象中更狠。

因為大明的天,或許真的要變了。

孔有德站起身,走出中軍帳。

遠處,駱養性的馬車,正緩緩駛來。

同一時間,登萊海域。

一艘巨大的鐵甲艦,正破浪前行。

船頭之上,站著一名年輕將領。

他是鄭芝龍的部下,名叫鄭虎。

"鄭將軍,"一名水手跑來,"前方就是登萊海域了。"

鄭虎點頭。

"升旗。"他說。

一面巨大的龍旗,緩緩升起。

龍旗之上,繡著"大明"二字。

遠處,登萊城頭。

守城計程車兵們,看見了那面龍旗。

"那是什麼船?"一名士兵問。

"不知道,好大啊。"

"那是陛下的鐵甲艦。"一名老兵說,"聽說,是鄭芝龍將軍造的。"

"陛下派船來做什麼?"

"不知道。"老兵搖頭,"但肯定不是好事。"

城頭上,士兵們議論紛紛。

他們不知道,這艘鐵甲艦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孔有德知道。

當他看見那艘鐵甲艦時,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陛下派鐵甲艦來,是在告訴他:你若敢反,朕的海軍隨時可以登陸。

你若敢反,朕的軍隊隨時可以滅你。

孔有德握緊了拳頭。

"大帥,"耿仲明走到他身邊,"鐵甲艦……"

"朕看見了。"孔有德打斷他。

"那咱們……"

"迎接駱大人。"孔有德說,"朕已經決定了。"

耿仲明低下頭。

"大帥,您確定……"

"確定。"孔有德轉身,走回中軍帳,"傳令,全軍列隊,迎接駱大人。"

"是。"

耿仲明退下後,孔有德獨自坐在帳內。

他拿起盛京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信扔進火盆。

信紙燃燒,化為灰燼。

"皇太極,"孔有德低聲說,"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出中軍帳。

遠處,駱養性的馬車,已抵達大營門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