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孤今天便教教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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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目光同時射向門口。

一道錦袍玉帶的身影,正站在門口,帶著幾分笑意看向屋內。

“若晴,孤這幾天就覺得你不太對勁。”

“沒想到上次那個試圖刺殺孤的刺客,原來是被你給收留了。”

“她也是白蓮教的人?”

“此人身手不錯,就這麼死了,也怪可惜的。”

聽到朱標的話語,蘇若晴的臉刷地白了。

程遠道右手則是已經摸上了腰間短刃,虎目圓睜,簡直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聖女的身份,在太子這裡,竟然早就暴露了?

那這是什麼?

是個局,要把他們白蓮教都引來一網打盡的局?!

程遠道的目光飛速掃過房屋四周,卻找不到逃出去的路。

那或許,就只有眼前這少年了。

下一刻,程遠道深深吸了口氣,身形驟然暴起。

他雖然是精通醫術,但行走江湖,自然也是有些防身護身的本事的。

朱標雖然氣度不凡,但畢竟只是個十二歲的少年,此刻身邊又沒有虎賁護衛,自己想要奪路而出,想來問題不大。

只是就在程遠道逼近之時,朱標則是搖了搖頭,像是看著一隻朝人哈氣的小貓咪似的。

"程遠道,白蓮教堂主,擅岐黃之術,尤精外傷。"

“既然是大夫,那就別舞刀弄槍了,專心醫術才是要緊。”

“你的刀,孤替你收下了。”

旋即,朱標輕描淡寫的一伸手。

程遠道頓時全身上下汗毛都豎了起來,彷彿在直面虎豹熊羆!

眼前這少年,還是人嗎?

下一秒。

程遠道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不但手中短刀早已脫手。

就連自己,也像是個小雞崽子一樣,被朱標單手舉了起來,隨後又輕輕拋回地面。

程遠道癱軟在了地上,滿臉都是驚懼之色。

蘇若晴此刻則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若晴知罪。"

朱標沒有看她,目光越過她,落在床榻上那張蠟黃的臉上。

玉蓮雙目緊閉,唇色青灰,腹部的繃帶已經被膿液浸透,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

朱標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蘇若晴懇求道。

"師父她……妄圖刺殺殿下,冒犯彌勒尊駕,罪無可恕。"

"可她——可她也是若晴的師父。"

"是她把若晴從死人堆裡撿回來,教若晴武藝,教若晴識字,教若晴活下去。"

"如今她已是瀕死之人,求殿下……放她一條生路。"

"若晴窩藏刺客,背主之罪,甘願一力承擔。"

"殿下要打要殺,若晴絕無二話。"

最後一個字落地,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玉蓮微弱的呼吸聲,像風中將滅的殘燭。

程遠道則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蘇若晴,簡直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

聖女這是已經認太子為主了?

不僅如此,她說什麼?

她說太子殿下是彌勒?!

程遠道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荒唐的話語。

白蓮教聖女,竟然認為一個朱家人是彌勒?!

一時間,程遠道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

朱標則是看著蘇若晴,搖了搖頭,神色如常。

“若晴,你我既為同志,我們又何必如此 ?”

“何必瞞著我呢,早說是你師父,孤難道還能打殺了她不成?”

“拖了這幾天,傷勢都成這樣了。”

隨後朱標伸手掀開玉蓮腹部的繃帶,一陣惡臭頓時撲面而來,朱標卻是面不改色。

來自醫道真解的知識,讓朱標輕鬆就判斷出瞭如今玉蓮的情況。

鉛彈入體後碎裂,細小的鉛片嵌進腹腔深處,周圍組織已經發黑潰爛。

膿液從傷口邊緣不斷滲出,還伴隨著感染帶來的高燒。

“感染了,情況還挺嚴重的,都已經化膿了。”

“要不是碰到我,再拖一天,那才是真的神仙難救。"

程遠道聽到這話,猛地抬頭。

他雖是白蓮教之人,但比起造反,平日裡最痴迷的還是醫道。

自負醫術雖不比那些青史留名的神醫,尋常疑難雜症那也是藥到病除。

可玉蓮的傷勢,在他看來確實已經是迴光返照,縱然有大羅神仙下凡,那也是神仙難救。

怎麼在這位太子殿下口中,這傷勢只是棘手了些?

雖說剛剛才被朱標像小雞崽子一樣提溜起來,但此刻,程遠道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說的感染,是什麼意思?”

朱標挑了挑眉頭,目中掠過似有似無的笑意。

相比起玉蓮這個身手高強的白蓮教殺手,其實朱標最想要收服的,還是程遠道這個大夫。

此人懸壺濟世,治療經驗豐富。

更難得的是據蘇若晴所言,其本人並不抱什麼門戶之見,可謂是兼收百家。

若是能夠接受現代醫學的知識體系,日後或許為朱標的心臟病治療派上大用場!

因此,朱標此時才開口解釋道。

"所謂感染,便是肉眼看不見的極小之物侵入傷口,在血肉之中繁衍滋生,吞噬活肉,化為膿毒。"

程遠道瞳孔驟縮。

"肉眼看不見?"

"不錯。"

朱標蹲下身,手指懸在傷口邊緣那圈發黑的腐肉上方。

"你行醫多年,可曾注意過——同樣的刀傷,有人三五日便結痂,有人卻紅腫潰爛,高燒不退?"

程遠道張了張嘴,這個問題也困擾了他許久。

醫書上的說法是正氣不足,邪毒入侵。

可什麼是邪毒?從哪裡來?

為何有時用烈酒洗過傷口便好得快些?

這些疑問他翻遍醫書也找不到答案。

"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孤稱之為細菌。"

朱標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闡述什麼亙古以來就有的常識。

"烈酒能殺滅一部分,高溫煮沸也能,也有一些針對細菌感染的藥物。”

“藥物可以控制她細菌感染的症狀,但她腹中的鉛片若不取出,細菌便仍有滋生的溫床。"

說話間,朱標轉頭看向程遠道。

“程大夫。”

“你可做過剖開人腹的事情 ?”

程遠道雙手微微發顫,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

剖開人腹?

這,這是治病還是殺人?

朱標則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沒關係。”

“孤今天,就教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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