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帝王威儀,不容窺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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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六日。

大暑到立秋之間的天氣最為炎熱。

不過在大雨的瘋狂沖刷下,暑氣卻是消減了很多,夾帶著一些涼風吹拂,甚至還有了幾分涼意。

黯淡的燭火下,隱約能看到室外。

依舊下著雨。

今天是劉禪登基的日子,也算得上是永安附近百姓,一生中能見到的最為盛大的場景。

鐺鐺!

天色依舊黯淡無光。

而永安城頭卻不知何時響起了鐘聲。

劉禪強忍著睏倦之意,撩開床榻上的帷幔,緩緩坐起了身子。

他還沒睡夠。

昨夜。

丞相在忙完相應佈置後,便來到了他的行宮,將今日要做的流程,仔細給劉禪講了一遍,並嚴格要求了劉禪的舉止。

這種事本該大鴻臚何宗來做的。

只是如今何宗遠在成都,分身不了,只能讓丞相代勞。

這一聊便到了大半夜。

劉禪很無奈。

這種繁文縟節的事,說重要,其實也沒那麼重要,最主要的,還是做給圍觀百姓看,讓他們知道,大漢天命尚在,漢室尚在。

讓百姓明白,漢帝是劉禪。

真操作起來,其實沒人關心,有無出錯。

“奴婢伺候殿下更衣。”一名侍女無聲無息的上前,說著最近每天都重複的話。

永安這行宮雖不是正常起居行宮。

但終究還是行宮。

一些基本的人員安排還是有的。

作為貼身宦官,李進忠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一臉警惕的盯著服侍劉禪的侍女,今日的李進忠格外的嚴肅,作為劉禪東宮的首領宦官,隨著劉禪權勢的增加,他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但也更不敢有絲毫怠慢。

尤其還是今日。

劉禪張開手,任由侍女穿戴,目光卻看向了李進忠。

今日的李進忠跟往常有不小區別,換了一套新衣裳,穿著的是簇新的繡補子的紅袍,頭戴禮帽,腳上是官靴,胯間還繫著一條紅色帶子。

頗為的神氣。

劉禪調侃道:“你這身行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成親,還真是夠氣派的。”

李進忠微微弓著身子,低聲笑道:“都是受的殿下恩賜,丞相及諸位大臣昨日來傳話,讓臣今日跟著殿下隨行,今日這般重大禮儀,臣必須得穿的體面,臣若是穿的寒酸了,會辱沒殿下的臉面。”

“臣這才得幸換了新裝。”

李進忠滿臉笑容,對這身行頭也很滿意。

他其實之前都沒有想過,自己就一尋常貧寒出身,一路流亡,朝不保夕,最困苦時,更是靠吃土度日,按理而言,連正常活著都難,結果有朝一日,竟成了大漢皇帝的貼身宦官。

回想自己這一生,李進忠自己都感覺像在做夢。

有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

見幾名侍女已端好洗漱用具進來,李進忠也連忙回過神,變戲法般手中出現了一個象牙梳子。

為殿下梳頭的事,他從不讓其他人經手。

“臣為殿下梳頭。”李進忠道。

劉禪點點頭。

他坐在銅鏡前,頭上烏黑的長髮披散開,李進忠近乎虔誠的,又十分小心的,梳理著劉禪的頭髮。

“你為孤梳了多久頭髮了?”劉禪問道。

“臣也不記得了,就記得自入宮後,便一直服侍在殿下身邊。”李進忠低聲說著,手裡的梳子一刻都沒有停過,又道:“殿下恩典,臣願意為殿下梳一輩子。”

“一輩子嘛。”劉禪默然,看著鏡子裡,自己這略顯青澀的臉頰,劉禪也有些恍惚了。

剛來這個世界的那天,也是這個宦官,同樣是這把象牙梳子,慢慢的梳理著自己的長髮,也安撫著自己當時緊張忐忑的心緒。

那時的他想法很少。

只想著劉備千萬別回來,不然被發現自己是冒牌的,自己就完了,後面卻漸漸發現世界線變了,自己臨危去了永安,當時貼身的官員,也就帶了李進忠一人。

如今。

他已今非昔比。

不僅穩住了局勢,還坐實了身份。

在這兩個多月裡,更是藉助自己的知識,獲得了遠超預期的收穫。

一切都沒變,一切又都變了。

長長的黑髮梳好,被工整的盤在頭上,用玉簪固定住,隨後李進忠指揮宮人,開始給劉禪淨面、梳洗。

劉禪並不習慣被人擦臉。

還是自己伸手接過面巾,擦了兩把臉,隨後在擦手時,似想到了什麼,主動問道:“還在下雨嗎?”

李進忠眸光黯淡了幾分。

他望了眼室外,憤憤不平道:“這賊老天,就是見不得殿下好,殿下的大典之日,還下個不停,真是氣人。”

隨即似想到了什麼,又笑著道:“不過不少官員也說,今年大暑,北方乾旱不斷,連續數月無雨,而殿下大典,卻天降甘霖,滋潤萬民,這其實是大吉。”

“是殿下福澤,在澤被萬民!”

劉禪哈哈一笑,覺得有趣。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昨夜李進忠偷偷在殿外祈禱,都快是哭著去求上蒼不要再下雨了,結果剛才張口就罵了,隨後又飛快改口誇了起來。

還真是夠‘靈活’的。

在淨面、梳洗完,便開始了重頭戲。

開始穿那套帝王身份的大裘冕。

李進忠此時已不敢說話了,只是指揮著幾名侍女,將幾個箱子抱進來,然後輕手輕腳的將其中的由冕冠、玄衣、纁裳、素紗中單、赤舄等依次取出,而後小心翼翼的給劉禪穿上。

劉禪同樣沉默,任由侍女穿戴。

等全套穿戴好,劉禪立身銅鏡前,望著為十二旒冕冠,遮擋著一定視線的自己,卻是跟以往的自己,有了不少的變化,多了幾分氣派,還多了幾分肅穆莊嚴。

身上的十二章服,更是給人深邃之感。

只是當劉禪試著走兩步時,當即就感覺到了吃力,不僅是這套冕服有些沉,還有眼前不時亂晃的珠子,也讓他感到很不適應,下意識就想伸手撩撥一下那些珠子。

劉禪站定身子,不斷試著行走。

李進忠等宦官、侍女,早已跪伏在地,未曾抬頭看一眼,表現出了十分的恭敬和敬畏。

他們很清楚,當劉禪穿上大裘冕那一刻起,身份就變了。

成了帝王。

帝王不容臣民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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