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逐步解開的真相(1 / 1)
第二天,印度總督號停靠在聖凱瑟琳碼頭。
唐璜下船時,大副站在扶梯處陰惻惻的說:“祝你好運。”
唐璜沒搭理他,霧氣裹著倫敦特有的煤煙味撲面而來,遠處倫敦塔和塔橋在朦朧中若隱若現,像藏在陰影裡的巨獸。
倫敦我來了。
黑色馬車和汽車在出口排著隊,鈴鐺聲、腳步聲混著輪船的汽笛聲,熱鬧得很。
空氣中飄著河水腥氣、煤煙味,還夾雜著高階香水味。
碼頭邊有幾間紅磚房子,是小咖啡館和電報局,剛下船的人要麼在這兒歇腳,要麼忙著發報聯絡親友。
唐璜放下行李,掏出懷錶,九點半,休怎麼還沒到?
尋覓時又看到費雯麗。
此時沒心情再和她搭訕,亨特利像是懸在頭上的利劍。
唐璜用身旁電話亭遮掩自己。
費雯麗卻正好選中這個電話亭,拿起電話。
“什麼?臨時會議?你說好來接我的,我特意沒通知家人。”
唐璜聽到這句話,想了想提起行李箱走向計程車站。
費雯麗失落地離開電話亭。
霧氣瀰漫,昏沉的天空愈發壓抑,像極了他此時的心情。
“您好,請問您是哈特利小姐嗎?”
身穿制服的計程車司機,向她打招呼。
費雯麗點頭,說:“我是,可我還沒有叫車。”
“哦,是這樣的,芬奇先生已經幫您叫車,並支付費用。”
計程車司機接過費雯麗的行李。
“他人呢?”
“我不知道。”
唐璜真後悔剛才沒直接上車,此時胳膊被死死架住,後腰頂著冰涼的刀尖,硌得人生疼。
“芬奇先生,我的主人讓我提醒你,你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這架勢,亨特利是告訴自己,哪裡都有他的人嗎?
那人說完將一張紙條塞進唐璜口袋。
這幾個人離開後,還有位老人顫巍巍站在原地。
他穿著略顯陳舊的深色制服外套,袖口磨損痕跡明顯。
“芬奇先生,我是休。”
唐璜閉目,想了想問:“休·卡特?”
“是的,先生。”休說完,補充道:“那些人我不認識,我剛到碼頭就被他們裹挾。”
休·卡特家兩代人都是芬奇家族的僕人,現在他更是唯一的僕人兼任管家。唐璜還是相信他的。
“車呢?”
“我這就去叫。”休說著跑去叫車。
李響沒來接他,他在躲亨特利的人嗎?掏出兜裡的紙條,是個電話號碼。
車來了,目的地是倫敦市內的公寓。
唐璜出生在印度,從未離開過那裡,全靠休指引。
一路上,唐璜沒心情看車窗外的景色,腦子裡反覆回憶著幾個數字。
茶園抵押款是6.8萬英鎊,欠亨特利3萬英鎊。茶園的估價是11萬英鎊,相抵後還略有剩餘,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了。
直到走進公寓,腦海裡也沒理清思路。
休站在門口想要說什麼,幾次張口又合上。
唐璜看著對岸的紅磚煙囪,推開窗,迎面的河風裡夾雜著溼潤的水草氣息,泰晤士河上汽輪駛過。
公寓的位置很好,值多少?現在看到什麼都下意識想要換成錢。
轉身看到門口的休。
休迎上唐璜目光,開口:“先生,我看報紙上有個製片廠,正在尋求租賃莊園用於拍攝,他們報價是每週150-300英鎊。”
這有什麼用,唐璜正要拒絕,心裡微動,製片廠?
“什麼名字?”
休從兜裡翻出個破舊的本子,看了看,說:“蓋恩斯伯勒製片廠。”
唐璜沒印象,不管如何接觸下也好,沒準以後有合作。
“你去聯絡,約個時間上門談。”
休點頭,轉身替唐璜帶上門。
敲門聲響起。
唐璜以為是休,剛開啟門。
一個身高快要到兩米的巨物就衝進來,龐大的身軀像是棕熊,門框被擠壓發出‘咯吱’聲。
唐璜後退,還來?沒完沒了是吧?
壯漢背後還有人,帽簷壓得很低,身上裹著一股濃重的海腥味,像是剛從海上回來。
他手指向上推推帽子,下巴處刀疤醒目,巨大的疤痕覆蓋半張臉。
華人?
唐璜錯愕。
第三個人進屋後叫了一聲:“哥!”
唐璜才看清是李響。
長相普普通通的李響,抬腳踹在壯漢屁股上,“我他媽讓你敲門,你這麼敲的?”
壯漢不躲,只咧嘴傻笑。
刀疤臉摘下帽子,對唐璜行禮,說:“大少爺,我是王常。”
這些人除了李響,唐璜都沒印象,就是李響也只是幼年見過幾面。
招呼他們坐下後,唐璜扔過去盒煙,就拉著李響去陽臺。
“到底什麼情況?”
李響嘆口氣,說:“咱爺爺臨終的時候將家族做了個切割,身份最乾淨的三叔去了美國,我爸領著船單幹,大伯繼承家業。”
唐璜點頭,說:“這我知道,爺爺不愧是見過大風浪的。”
“問題就出在這,家族切割前,官方有在公爵身邊做秘書的大伯,下面有我爹控制的艦隊,亨特利只是船長很安分,可切割後艦隊分散,他趁機做大,我爸死後沒人能壓制他,大伯繼承爵位回到印度,他威脅並要求瓜分歷年來搶劫的寶貝,大伯無奈給他寫了張欠條。”
原來是這樣,唐璜不解道:“他要給他就是,怎麼成現在這個局面?”
李響苦笑:“是想給他呢,藏寶地點特殊,大伯剛想到辦法,這不……”
唐璜無奈搖頭。
“你知道藏寶地點嗎?”
“布萊尼姆之眼。”
李響解釋:“倫敦近海的小島嶼,馬爾博羅公爵家族隱秘私產,那裡有廢棄金庫,島上有駐軍,咱爺爺的想法是,只有大伯能帶人登島,而藏匿的具體地點只有我爹知道,可以說萬無一失。”
這世上哪有萬無一失的事啊!
唐璜搞清楚前因後果後,無奈感嘆,父親沒了,關係自己沒續上,貿然去大公爵家提出登島,這不是搞笑嗎?
“你瞭解馬爾博羅公爵家族嗎?”
李響聽到堂哥問話,詫異看他,又想到他一直在印度,不懂這些也正常。
“現在的頭面人物,溫斯頓·丘吉爾。”
‘噗’唐璜一口煙沒吐完便被嗆到,劇烈咳嗽,在李響拍打半天后才恢復。
“誰?”唐璜確認。
確認沒聽錯後,心中驚呼:二戰三巨頭。我這個爹是怎麼混去他家當秘書的?
“還了解別的家族成員嗎?”
李響從懷中掏出張紙,遞給唐璜,說:“我又不傻,該準備的都有。”
唐璜拿起紙仔細觀看,一個個人名被否定,根本不是自己這身份能接觸的,直到看見。
戴安娜·丘吉爾,溫斯頓·丘吉爾的女兒,現在在皇家戲劇學院上學。
這個學校的名字似乎在哪聽過,唐璜仔細想,眼睛一亮,費雯麗就在這個學校。
透過她能達到目的嗎?
怪不得亨特利逼我,你再有本事也不敢直接對上公爵家族,雞蛋碰石頭。
不管怎麼樣,我也得嘗試一下。
中午時,四人簡單吃了點麵包。
唐璜下午還要去紋章院,申報繼承爵位。
李響讓王常和朝克圖先去開車。
唐璜看著王常他們背影,問:“這些人可靠嗎?”
李響說:“放心吧哥,他們八個人不是我的發小,就是跟我殺出來的兄弟,不可靠的早沉海了。”
“那個大個子是?”
“朝克圖,蒙族,別看塊頭大,才十五。”
下樓後,一輛奧斯汀停在公寓門口,司機位置下來個相貌堂堂,沉穩的男人,四十歲左右。
王常和朝克圖不在。
李響向唐璜介紹:“哥,他是正兒八經的大內侍衛,陸展。”
陸展沒說話,微微點頭,拉開車門。
看著就是有故事的人,唐璜自己有大麻煩顧不上理會其他。
紋章院位於維多利亞女王街130號。
進入古老的大門後,接待人員上前迎接,在得知唐璜要辦理的事宜後,直接將他帶到紋章官辦公室。
唐璜的父親,約翰·李·芬奇給公爵當過十三年秘書,檔案處理的非常乾淨。
貴族專利證書、唐璜出生證明、法院死亡判決書等等,嘉德紋章官想要挑出點問題都很難。
“嗯,只有你父母的資料,祖輩呢?”
唐璜當然不可能把爺爺資料拿出來,父親是混血且已經改名,出生就是英國籍,檔案上不會標明血統。
爺爺可就不一樣了,純正中國人。儘管歸化可檔案是會標明的,現在全歐洲對華態度已經不能用排斥來形容,根本就是妖魔化。
唐璜沒心思裝逼打臉,直接拿出一張紙遞過去。
嘉德對唐璜態度很不滿,隨手接過來,剛看開頭,忍不住身體抖動,使勁推了推眼鏡,坐姿從鬆懈變成正襟危坐。
專利證書的附加說明,上面寫著:“本爵位由馬爾博羅公爵家族作為家族庇護人,見證其榮譽傳承。”,下方直接鈐印馬爾博羅公爵的家族紋章,紅底金獅。
“哈哈”嘉德用看小兒子的和藹目光看唐璜,說:“芬奇先生,恐怕還要耽誤您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唐璜皺眉。
嘉德立刻說:“別的貴族要六個月,我會催促儘快完成稽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