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家戲劇學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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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站在紋章院古老的大門前,摸出懷錶。三點半。

他沒想到一切如此順利,前後不過半小時。現在去皇家戲劇學院為時過早,畢竟剛下船。

“去我那裡坐坐?”李響在汽車旁提議,吐出一口煙。

唐璜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汽車駛入萊姆豪斯區。這裡緊挨著倫敦碼頭,是泰晤士河北岸一片被遺忘的角落。

低矮的排屋像密密麻麻的墓碑,潮溼的煤煙、腐水腥氣和廉價餐館的氣味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街邊堆著貨箱,膚色各異的人影在門洞裡穿梭,這裡是碼頭工人、猶太移民和印度人的貧民窟。

褪色的中文招牌越來越多,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以粵語為主,偶爾幾句鄉音勾起唐璜的思念。

車子在雜亂的院落停下。

聽到車聲,幾個人走到院子裡。

朝克圖和刀疤臉王常,唐璜都見過。

李響介紹剩下的人:韓氏兄弟、木匠老鍾、廚子張賓、小刀許利。

這些人各有特色,共同點就是彪悍。

“大少爺。”最老的木匠老鍾神色激動,最先打招呼,他小時候跟過爺爺做事。

“大少爺。”聲音此起彼伏響起。

唐璜微笑著一一看過去。

車上唐璜就和李響商量過,亨特利的事不能瞞。

李響把債務和“布萊尼姆之眼”的事攤開講完,院子裡靜了幾秒。

“情況就這屌樣,”他踢開腳邊一個空罐頭,“我跟我哥跑不了,你們的意思呢?先說好,路費能給點,別指望太多。”

朝克圖只顧低頭啃炭烤玉米棒,糊了半臉黑。

王常抱著胳膊,“嘿嘿”乾笑兩聲。

韓氏兄弟的福建話說的比外語還外語,唐璜一個字也聽不懂。

木匠老鍾用滿是老繭的手拍了拍膝蓋:“他倆不怕死,我更不怕,我跟了李家三代人,死後見了老家主,他指定不能再兇我。”

廚子張賓一聲不吭,轉身從後腰抽出把寬背厚刃的碩大菜刀,走進昏暗的廚房。下一秒,密集而有力的剁擊聲便響了起來,刀刀斬在砧板上,像戰鼓。“晚上吃餃子。”

李響似乎毫不意外,看向唐璜:“哥,人呢,就這麼多,拼一把?”

唐璜卻搖了搖頭,目光掠過這些亡命之徒的臉:“不急,還有時間。”

“兩位老大。”小刀許利說話時,兩人才發現他在身邊。

許利猥瑣的捏著手指,說:“給幾個先令唄,我想開個洋葷。”

“滾!”李響笑罵著,一腳虛踹過去。

許利猴子般靈巧地縮身躲開,院子裡爆出一陣粗野的笑聲。

在這群糙漢子簇擁下,唐璜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10月7日,距離還款還有56天。

高爾街,皇家戲劇學院,校舍,典型的喬治亞風格聯排別墅。

唐璜在前臺索要了入學申請表和招生簡章。

這個年代打聽女士資訊是不得體的行為,唐璜和費雯麗畢竟只有一面之緣,只能徐徐規劃。

皇家戲劇學院秋季開學,唐璜連考試的機會都沒有。

唐璜鬱悶地走在金秋的校園,地上零星散落著棕色大葉片。

些許學生漫步,唐璜的目光被坐在長椅上的女士吸引,她穿著樸素裙裝,頭髮整齊挽起,最主要的是她看的書是《賣花女》。

是巧合嗎?唐璜搖頭,《賣花女》是劇本,除了專業人士和需要用它的人,不會廣為流傳。費雯麗看是因為她想要演伊莉莎·杜利特爾,這個女人也在看,她們是同窗?還是要演同一場戲?

不想再浪費機會,唐璜徑直過去,說:“你好,抱歉打擾你,你認識薇薇安·瑪麗·哈特利嗎?”

女子抬頭,警惕看著唐璜,抿嘴。

“不要誤會,我和薇薇安在來倫敦的客輪上相遇,我本來是想要報考這裡,可惜來晚了,你認識她嗎?替我傳句話就好,謝謝。”

“你是唐璜?”

唐璜訝然,看來我上次給費雯麗的印象不錯,她記得我並跟別人說起過。

“你真的是唐璜?能幫我們個忙嗎?我帶你去見薇薇安。”

“願意為您效勞。”唐璜行禮。

排練室裡,費雯麗正在生悶氣,本來狀態就拿捏不穩,希金斯的飾演者還流感住院,對著假人更無法投入。

“薇薇安,你看誰來了?”萊拉·貝克興沖沖推開門。

費雯麗看到唐璜進門,眼睛瞪大。

“又見面了。”

“唐璜。”

“你怎麼在這裡?”費雯麗追問萊拉,“你們怎麼在一起?”

唐璜笑笑不語,撿起地上劇本,指間在書頁上劃過,我上輩子就演過希金斯,路上萊拉已經說過目前困境。

“你覺得他演希金斯怎麼樣?”萊拉拉著費雯麗的手。

“他?”費雯麗不確定,或許可以吧。

竊竊私語的兩個女人猛然看唐璜。

“女人就像被寵壞的孩子,你對她和顏悅色,她就蹬鼻子上臉。”

尖細、鋒利,語速極快的一句話從唐璜嘴裡飛出來。

清晰有力地傳進兩個女人耳中。

唐璜抬頭時眼睛掠過她們,以無視的姿態,嘴角笑容微微展露就收回。身軀鬆弛地隨意晃動,一手插兜,一手指點著費雯麗。

“看看你!發音含糊得像含著塊泥巴,舉止粗野得像菜市場的潑婦。”說到這裡突然一笑,笑容是對自己刻薄的獎勵。

唐璜圍著費雯麗轉圈,以居高臨下的態度審視。

費雯麗僵在原地,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語氣回應,被唐璜的節奏帶著走,委屈、不甘,想證明自己的倔強,自然而然地湧了上來。

“我才不要被你當成實驗品!”費雯麗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完全進入了狀態。

唐璜嗤笑一聲,轉身背對著她,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輕蔑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實驗品?能被我選中,是你的榮幸。要麼好好學,要麼滾回你的貧民窟,但我告訴你,一旦你學會了體面,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聲音漸低,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完美收住了這段戲的張力。

“啪啪”萊拉鼓掌,讚歎道:“天啊,你們配合的真完美。”

費雯麗還在情緒中,不敢看唐璜,微微喘息。

“你簡直就是希金斯本人。”萊拉繼續對唐璜恭維。

唐璜微笑接受,單論演技,這時代捨我其誰。

“你真棒。”

唐璜想,如果換個場景聽你說這句話更好。

費雯麗之前領教過他關於人物的獨特見解,沒想到他的演技也這麼出色。

費雯麗在瞭解唐璜來意後,說:“太遺憾了,如果你在學校就好了,你可以爭取希金斯這個角色。”

萊拉插嘴:“反正約克病了,你來替他排練怎麼樣?導演看到你的演出肯定會震驚,沒準去向學校推薦你,或許能破例錄取的。”

費雯麗覺得萊拉的話有些突兀,可想到剛才唐璜帶自己入戲的狀態,有些心動地看向唐璜。

唐璜欣喜點頭。

約定每天下午來排練後,費雯麗送唐璜出門。

秋天依舊蕭瑟,落葉無定飄零,唐璜的心情卻是春光明媚。

費雯麗低著頭,腳尖踢踏著樹葉。

唐璜化身好奇寶寶,詢問學校名人,那個名字始終沒有被提起。

李響記錯了?不應該吧?不行必須得到準確答案,我沒時間在這裡耗下去。

“對了,薇薇安,我聽家裡提起過有位朋友好像也在這裡上學。”

“誰?”

“戴安娜·丘吉爾。”

費雯麗性感紅唇微微撅起,靈動狡黠的綠眼睛瞪著唐璜。

“你的目標是她吧?”

唐璜有些招架不住,連忙擺手。

“不是,真不是。”

“是也晚了,戴安娜學姐不是正式學生,只是旁聽,現在已經訂婚正在為明年的電影做準備,你根本見不到她。”

這,唐璜大失所望。

“薇薇安。”學校門口有人喊。

費雯麗抬頭,露出動容笑意。

唐璜只覺刺目。

三人走近後,費雯麗介紹。

“我的新同學,唐璜·李·芬奇。”

唐璜聽到霍爾曼是律師,熱情地握住他的手,“霍爾曼先生,我正好有事想要諮詢律師,您什麼時間有空?”

霍爾曼以英國人特有的剋制性格,保持紳士笑容,掏出名片,說:“您隨時可以到我的事務所來找我。”

唐璜欣喜接過名片,嘴裡還唸叨:“太好了,我會盡快去的,我再也不想回印度了,該死的茶園。”

霍爾曼臉色微動,試探著問:“您是想出售印度的茶園?多大面積?”

唐璜撓頭,回憶著說:“400多英畝吧。”

霍爾曼臉頰肌肉飛快抖動幾下,情緒明顯升溫。費雯麗都能感覺到他的變化。

“期待您的到來。”

“我會的,再見”唐璜說完鑽進自家車裡。

費雯麗不滿道:“你有些失態了。”

“400多英畝,佣金足夠支付我們婚禮的費用和未來旅行的開支。”

“我還沒答應呢。”

唐璜的車上。

李響問:“怎麼樣?能找到那女人嗎?”

唐璜搖搖頭,學校還是得來,費雯麗既然知道戴安娜,別人呢?肯定有更熟悉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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