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芝加哥（1 / 1）
從梅耶辦公室出來，後知後覺的蓋博還有些搞不懂，為什麼自己惹的事，好像所有人都在針對唐璜。
他在利用我？蓋博瞟了眼身邊低頭走路的唐璜。
唐璜實在是擔心自己笑出聲，只能低頭壓抑嘴角。
蓋博仔細地想，很確定唐璜沒挑撥過自己，甚至在某些時候還在為喬治辯解，他們誤會他了，對，唐璜不是那樣的人。
“唐璜，這件事與你無關，你只是拿回本就是你的電影。”
唐璜愕然，這哥們這麼天真的嗎？
走在後面的塞爾茲尼克單手握臉，上帝啊！這個白痴，他是怎麼做到火遍好萊塢的？
“唐璜，你過來，我找你有事。”
唐璜拍了拍蓋博肩膀，說：“別想這些了，調整狀態，我們繼續拍屬於我們的電影。”
蓋博點頭，大步離開，心裡倒也鬆快了些，至少工作上不用再煎熬了。
“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
兩人走到吸菸區，塞爾茲尼克遞給唐璜一根菸。
“還說那些有什麼用？你我之間很多話還需要說出來嗎？”
“需要的，唐璜你越界了。”
“那好，下次你越界的時候，我站在你這邊。”
塞爾茲尼克沉默後，笑了。
《007》續集劇組第二天全員到齊，唐璜再次出現在導演椅上，他面無表情看著眾人，手中是被BOI改爛了的劇本，已經完全不是歷史上的樣子。
“我回來了，一切照舊。”
八個字，人心歸位。
續集的故事以美國國內為主，邦德臥底追捕大盜，夾雜著幾個真實案例，BOI甚至要求真人出演。“娃娃臉”尼爾森、“漂亮男孩”弗洛伊德、“雌雄大盜”邦妮和克萊德、“機槍”凱利，這些都是被擊斃的，還算簡單。
難的是‘芝加哥之王’阿爾·卡彭，讓他真人出鏡想想就刺激。BOI敢安排，問題是唐璜不敢接呀，這人餘威尚在，他的影響力早已超越犯罪本身，成為美國文化中的複雜符號。
當時BOI許可權有限，此案主要由芝加哥警方調查，因證據不足始終無法定罪。公眾對聯邦政府介入打擊有組織犯罪的呼聲高漲，BOI更名FBI後選擇了稅務調查這條路徑，將其抓捕，這是胡佛樹立權威的關鍵戰役。
電影要求展現情人節大屠殺的段落，還要求抓捕真正的阿爾·卡彭。
拍攝現場，有人拎著芝加哥印表機衝進來，唐璜絕對不意外。
是的，實景拍攝，他們還要去芝加哥。
卡彭1934年已轉入惡魔島，BOI會將他押運到芝加哥與劇組匯合。唐璜覺得莫非是胡佛在用自己的電影釣魚？他就不怕玩脫了？這要是搞出來個意外，就不只是丟人現眼那麼簡單了。
一天的拍攝後，唐璜回到家，見到了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盧西亞諾。
“你來了。”
“我來了。”
“你畢竟還是來了。”
“我畢竟還是來了。”
“你本不該來的。”
“可我已經來了。”
唐璜忍不住想抽自己，這見鬼的古龍式對白，你還挺配合。
盧西亞諾腿上坐著李維漢，小傢伙不怕他，正在嘗試抓他別在胸口的‘黑手黨全國委員會’徽章。
“想要嗎？送給你。”盧西亞諾對小孩子挺有耐心，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歡，抬頭問：“我做他教父怎麼樣？”
你確實是真教父，唐璜沒回答，直接問：“你為了阿爾·卡彭的事來的？”
說到正事，盧西亞諾挺直身子，將孩子還給費雯麗。
費雯麗立刻抱著孩子離開，雖然不認識他但這人給她的壓力很大，如今聽到阿爾·卡彭，就算她是英國人也知道這人的大名。
房間裡只留下李響，他為兩人端來酒杯。
“你的家小了點，我在洛杉磯海邊有一套別墅，送給你。”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要見他。”
唐璜就笑，示意盧西亞諾喝酒，喝了再說醉話。
“我以為我們的交情，你可以替我冒險。”
我跟你的交情？拿槍逼著我幫你洗錢建立起來的交情？你哪來的自信？唐璜搖搖頭，又點點頭，嘆息。
“你應該明白，BOI就是想看誰要見他，他們甚至拿出了作為證物的賬本。”
盧西亞諾眼皮跳了幾下，向唐璜的位置靠近，飛快地說：“只要讓我和他見一面，我可以答應任何條件。”
唐璜向後挪了挪，這話如果是從嘉寶的嘴裡說出來，還有點誘惑力。你這麼說只能讓我躲得遠遠的。
“我只能說盡力。”
唐璜敷衍的口吻，盧西亞諾感覺到了，深深看他一眼，起身告辭。
盧西亞諾剛走，唐璜就對李響說：“去外面，把家門口麵包車上BOI的人叫進來。”
“他們在監視我們？”李響後知後覺，大為惱火。
“這不廢話嘛？這裡是比弗利山莊，有個毛的鼠患？他們掛著滅鼠的廣告一停就是好幾天，正當人都是傻瓜啊？”
很快，李響身後跟著兩個魁梧壯漢走進來，黑西服、小墨鏡，精神抖擻。
唐璜也沒問他們名字，請他們坐好，“盧西亞諾想見阿爾·卡彭，我應付過去了，但他不會死心，我不知道你們的安排也不想知道，我只要你們保證我劇組裡所有人的安全，能做到嗎？”
“這點請您放心，尤其是您的安全，是我們的重中之重，您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很喜歡您的電影。”
“謝謝”唐璜站起來，對李響說：“多準備點吃的喝的。”
李響帶著他們離開，唐璜看著外面的天空，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洛杉磯的拍攝很流暢，獻禮類的電影，主打就是個熱鬧，當然這部電影要的是FBI探員的風姿，總之各種正面，大盜們各種邪惡就是了。
隨著拍攝的完成，終於到了他們啟程前往芝加哥的日子。
唐璜心知這次絕對不可能是風平浪靜，不但將伊內斯召回，還從克拉拉那裡請了幾位退伍的牛仔。
他們都是以動作設計團隊的身份進入劇組，三十多人的龐大陣容令人側目。
1935年2月的芝加哥，還浸在深冬的凜冽裡。
唐璜率領著《007》續集劇組，乘坐芝加哥西北鐵路的特快列車，緩緩駛入聯合車站。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剛停，車站裡就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閃光燈如碎雪般亮起，瞬間驅散了深冬的慘淡與大蕭條留下的陰霾。
克拉克蓋博和瓊克勞馥就走在劇組最前方。蓋博面對圍上來的記者和影迷，抬手揮了揮，惹來響亮的尖叫。
瓊克勞馥一襲利落的深色大衣，妝容精緻，笑容優雅，抬手輕扶帽簷，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好萊塢巨星的風情，對著鏡頭從容頷首，快門聲瞬間密集了幾分。
記者們擠在站臺與車站大廳的連線處，有人手中握著相機，有人舉著筆記本大喊提問。
“蓋博先生，請問這次拍攝會還原情人節大屠殺的真實場景嗎？”
“克勞馥小姐，您在影片中飾演什麼角色？”
“唐璜導演，阿爾卡彭真的會真人出鏡嗎？”
……
將近兩百人的龐大劇組，在大衛塞爾茲尼克的指揮下井然有序，沒有半分混亂。
“道具組先搬相機和燈具，服裝組跟著演員去休息區整理造型，動作團隊負責維持秩序，不準任何人擅自脫離隊伍。”
動作團隊三十多人分散在劇組外圍，穿著和工作人員一樣的深色工裝，看似在維持秩序，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聯合車站的大廳算不上寬敞，明顯被精心清理過，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穹頂玻璃上的灰塵都被擦去了大半，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光潔的地面上，顯得到處都是亮堂堂的。
往日裡蜷縮在角落的流浪漢不見了蹤影，牆壁上的汙漬被清理乾淨，只剩下幾幅褪色的城市風景畫，算不上精緻卻也添了幾分整潔。
車站的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制服，在大廳裡來回走動，配合著劇組的安排，指引著器材搬運的路線，偶爾還會對著記者們溫和地提醒“注意安全”。
唐璜回答了幾個記者的提問，將克拉克和瓊留給他們拍照、簽名，自己擠出人群。
塞爾茲尼克正在用車站的電話聯絡酒店，排程車輛。
唐璜見他顧不上自己就索性先走出車站大門，陸展和伊內斯幾人始終跟著他。
灰濛濛的天空，雪花洋洋灑灑，春節估計是趕不回去了。唐璜點了根菸，街道上的積雪被車輪碾得發黑，遠處的街角，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失業者蜷縮在毛毯裡，與車站裡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個人從一輛老式福特ModelA汽車裡出來，向這邊走來。
伊內斯擋在前面，過來的人亮出警徽。
這是個留著精緻小鬍子的男人，體型魁梧，神態威嚴，“我是芝加哥警察局助理局長文森特·霍爾。”
“您好”唐璜主動伸手。
文森特的手有些涼，亦如他的語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離開，帶著那個該死的傢伙永遠不要再來芝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