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鬧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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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跟著艾琳趕至《007》片場,遠遠便見圍欄外記者擠得水洩不通,推搡怒罵聲隔著人群都能聽到。

唐璜擠開層層人群,核心處的對峙已是劍拔弩張。

克拉克蓋博酒氣熏天,襯衫領口扯開,袖口捲到小臂,粗糲的大手死死攥著喬治庫克的衣領,將人狠狠抵在攝影機架上。

喬治的禮帽滾落在地,頭髮凌亂,平日裡的陰柔化作惱羞成怒,手忙腳亂地推搡,聲音尖銳:“我才是導演,《007》的鏡頭該怎麼拍,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動作戲本就該為敘事服務,你們那套雜耍根本上不了檯面。”

蓋博被這話徹底激怒,酒勁直往頭頂衝,一把推開拉著他的赫伯特馬歇爾。

“雜耍?那是老子辛辛苦苦練出來的成果,你知道我為了這幾個鏡頭付出了多少嗎?”

喬治掙開蓋博的手,整理著皺巴巴的衣領,語氣依舊強硬。

“電影的核心是敘事,一味追求刺激,毫無情感鋪墊,那是粗製濫造。我要的是有節奏、有情緒的鏡頭,不是毫無章法的打打殺殺。”

克拉克·蓋博出身油田工人家庭,為謀生幹過十餘種小工,舉止粗野得很。現在的溫文爾雅是被他第一位妻子約瑟芬·狄隆調教的,此時被張賓半斤白酒灌下肚,故態復萌。

“就是因為你這娘娘腔的調調,才拍不出硬氣的動作片,老子看你根本就不該來拍《007》,滾回你的文藝片片場去。”

“娘娘腔”三個字一出,全場瞬間靜了半秒。

這個時代的美國,公開指責一名男性為“娘娘腔”,其殺傷力是毀滅性的。這絕不僅是人身攻擊,而是可能直接終結其職業生涯的社會性毀滅。

喬治的臉瞬間鐵青,眼裡的惱怒幾乎要溢位來,卻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只死死瞪著蓋博。

唐璜看到這,知道不能坐視,或者說還不夠!

“蓋博,你在搞什麼?”

他越眾而出,指著喬治說:“給導演道歉,不許胡說八道。”

酒勁上頭的人不能勸,你越勸他越激動,蓋博看清是唐璜後,指著喬治就直接開噴。

“他心思就不在這,他壓根就不是個拍男人戲的料,天天跟個小白臉助理膩歪,他就是個同性戀,還是他媽被壓的那個。”

唐璜大怒,竄上去堵蓋博的嘴,對四周人喊:“誰他媽讓記者進來的,趕他們走!”

這話不說還好,記者們都看傻了,主要是這可是蓋博呀!

“同性戀,還是受的那一方。”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片場炸響。

瞬時間閃光燈如雨,喬治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去,血色盡褪,方才的惱怒與強硬崩塌,只剩慌亂與恐懼,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雙手死死攥著衣角,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被無數相機拍下。

記者們瘋了般往前擠,數不清的話筒從圍欄外、從人群中伸出來,鏡頭全往喬治身上懟。

場務想攔又怎麼可能攔得住,被記者們推得連連後退,連拉帶扯間,提問聲此起彼伏。

“庫克導演,蓋博先生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是同性戀?”

“您的助理真的是您的伴侶嗎?”

“您是不是因為個人取向,才無法理解動作片的硬漢核心?”

劇組的工作人員全看呆了,有人下意識捂嘴,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很快蔓延開來。

喬治庫克慌不擇路,想推開人群躲起來,卻被記者團團圍住,正手足無措。

唐璜衝進人群摟住他,將他推出人群,“喬治你先走,我來想辦法控制現場。”

喬治·庫克欲哭無淚,哆嗦著說了聲:“謝謝。”

豈不知,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解釋時機。

蓋博罵完之後,酒勁似乎也過去了,愣了幾秒才梗著脖子站定,依舊是怒火沖天的模樣,說都說了也不能後悔。任由記者的話筒懟到嘴邊,半句辯解也沒有。

“他喝多了。”唐璜試圖解釋,對記者們說:“酒後狂言,都是假的,假的,他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假的?開什麼玩笑,就算真是假的它也必須是真的,否則算什麼大新聞?

一直受記者追捧的唐璜,此時就是臭狗屎,根本沒人搭理他,所有記者都盯著蓋博。

“我無話可說,事實如此。”

蓋博的蓋棺定論,讓這件事再也遮掩不住。

焦急的唐璜,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笑,成了。

艾琳與跟來的露易絲,看著眼前的驚天混亂,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就是好萊塢?”露易絲覺得美夢似乎在破滅。

“至少他喜歡女人。”

艾琳若有所指。這一切都是老闆的手段吧?真壞呢。

事發半小時之後,梅耶的辦公室,靜得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偌大的房間被煙霧籠罩,煙氣的最中心,梅耶像是潛伏在叢林裡的雄獅,眼睛發著幽幽冷光,幾乎是下意識地認準是唐璜在搗亂,看著他,不說話。

唐璜就坐在梅耶對面,身邊是清醒了的蓋博,喬治不在,找他的人說他不開門。

大衛·塞爾茲尼克幾次欲言又止,是唐璜嗎?大機率是,因為只有他是受益者,要說出來嗎?喬治是我帶來的人,他動了我的人就沒個說法?《007》這部電影估計還是要讓他來執導了,為了註定要完蛋的喬治,再得罪唐璜,值得嗎?

與已經後悔的蓋博不同,唐璜是真的無所畏懼,你們能想到又如何?喬治的問題總不能是我逼出來的,這件事前前後後我都沒參與,只是提供了高度白酒,這要是你們也能牽連到我身上,我大寫的服。

“你滿意了?”

梅耶突兀開口,直指唐璜。

唐璜皺眉,不解看梅耶,“您是什麼意思?您不會是認為這件事是我做的吧?我承認目前來說,我最有可能收益,但我坦率地告訴您,我與此無關。”

坦坦蕩蕩,奈何梅耶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信不信的還重要嗎?電話鈴響起,梅耶沒接就知道是誰打來的,真不想接又不得不接。

“喂?”

“你搞什麼?你找個娘娘腔來拍我的電影?”

胡佛的憤怒幾乎是要衝出電話,迴響在現場每個人耳邊。

《007》是BOI的宣傳片,去年的預熱很成功,不敢說完全扭轉了他們的形象,至少不再讓人討厭,甚至有些年輕人開始模仿黑西服的裝扮。今年要在上映同時,BOI正式更名為FBI,胡佛不能忍受絲毫瑕疵。

讓一個娘娘腔當導演,這簡直就是在羞辱他。

“我的錯,我以後會……”

“沒有以後了,讓唐璜來執導,就這樣。”

電話結束通話。

“你滿意了?”

同樣的話,梅耶第二次問出,與第一句的疑惑和試探不同,這次充斥滔天憤怒。

唐璜還能說什麼,我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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