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明天(1 / 1)
盧西亞諾只盯著唐璜的臉,他必須答應。
唐璜沉默了一會,“你收購的赫斯特報業債券,我要三成。”
盧西亞諾的臉色在驚訝和狂喜之間轉換,幾乎沒怎麼猶豫,伸出手,“成交”。
唐璜似乎在後悔,臉色猶豫不定,“你確定不會牽連到我。”
“絕對不會,他們不會動手的。”
我信你個鬼,唐璜還是伸出了手,敷衍著握了一下,就起身,“我不能離開太久。”
唐璜走出房間,薩莉在等著他,指了指旁邊的小門。
外面大廳裡,蓋博已經和熟悉的朋友喝了幾杯酒,始終沒見唐璜回來,不由擔心,向後面走去。
衛生間沒人,蓋博臉色頓時緊張,劇組的氣氛他又怎麼可能感覺不到,唐璜別是出事了。
正擔心著,他看到唐璜和薩莉一前一後從拐角處過來,薩莉邊走邊整理裙子。
蓋博搖頭苦笑,這傢伙比自己還受歡迎?
“你幹什麼呢?”
唐璜沒說話,薩莉猛地抱住他,送上舌吻,“我會想你的。”
蓋博吹了聲口哨,低頭看錶,打趣:“半小時不到,你可以試試我。”
薩莉送給他根中指,徑直走開。
“快,跟我說說,你怎麼辦到的?”蓋博湊到唐璜身邊,曖昧的問。
唐璜不屑指自己的臉,“這不夠嗎?”
蓋博想呸他,但想想好像足夠了。
兩人打打鬧鬧喝了半宿的酒,12點才回到酒店,唐璜倒頭就睡,明天!明天?明天。
聯邦法院。
實景拍攝,四盞2000瓦的ARC燈將橡木法庭照得纖毫畢現。
克拉克·蓋博飾演的詹姆斯·邦德,正站在證人席上,與真正的阿爾·卡彭本人對峙。
唐璜在攝影機後面看著他的臉,一條從左耳側一直拉到嘴角的疤痕,像死去的蜈蚣,疤痕之上,是那雙聞名芝加哥的眼睛,只是此時瞳孔在梅毒與藥物的侵蝕下有些擴散,有些渾濁但偶爾閃過針尖般的光澤,讓人不寒而慄。
卡彭穿著劇組提供的高檔西裝,他自己選的深紅色。
法官敲了法槌,聲音洪亮:“針對阿爾卡彭的指控,證據不足,當庭釋放!”
這是劇本里的臺詞,場務剛要打板喊“過”,卡彭卻突然前傾身體,站起身對著全場大笑。
“證據不足?我沒有罪,需要什麼證據?”
他目光掃過BOI探員和芝加哥警方代表,“你們用那可笑的罪名把我關在惡魔島,我待的夠久了,我想出來走走,如果你們需要我繼續沉默。”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臺詞嗎?”
“該死的,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誰讓他保持沉默?”
“他知道什麼?”
記者們蜂擁上前,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芝加哥警察想要上前阻止,有意思的一幕發生,BOI的探員們擋住了他們。
警方的代表臉色驟變,有人悄悄摸向腰間。
劇組的工作人員有些亂,有人想停機,唐璜厲聲喝止:“別停!朝克圖,鏡頭對準卡彭的臉,慢推,再拍警方和BOI的反應,全景帶過。”
朝克圖才不考慮別的,唐璜說啥就是啥,忠實執行。
唐璜身後保鏢裡的兩個人偷偷向著卡彭移動。
記者的嘶吼、BOI的呵斥、警方的慌亂,都被記錄,這可比劇本精彩多了。
既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蓋博也有些慌,但看唐璜不喊卡,只能強裝鎮定接著表演,根本沒臺詞,只能胡說八道現編。
誰都不知道下面要發生什麼,唐璜冷靜看著下面的所有人,他眼睛猛然一亮,推著身邊的朝克圖,“那裡!”
朝克圖下意識將鏡頭轉過去,是芝加哥警察代表們,裡面有人掏出了槍。
“砰!”
槍響劃破喧囂,混亂的場面為之一靜。
阿爾·卡彭沒事,子彈打在他後面的圍欄上。
BOI探員,同時撲向開槍的警察。
開槍的警察大聲喊道:“你該死!你個混蛋,你個兇手!你殺了我的哥哥。”他本可以直接開槍,這完全沒必要又必須說的臺詞耽誤了最佳時機。
“砰!砰!砰!”
彈夾清空。
同時響起的還有BOI手裡的槍,所有人都下意識看阿爾·卡彭的位置。
唐璜眼皮狂眨,怎麼會?我沒看錯吧?
沒有錯,他帶來的盧西亞諾的人替阿爾·卡彭擋槍,一人前胸中彈倒地,另一人飛撲卡彭,後背中彈。阿爾·卡彭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只有肩膀在流血。
攝影機如實記下這一幕。
“救人!”
不知誰喊了一句話,現場更亂了。
伊內斯和其他保鏢也掏出了槍,他們將唐璜和他的劇組護在裡面。
“真他媽的刺激。”
蓋博說話的身子,身子還在顫抖。
唐璜也顫,只是佯裝鎮定。
大批警察和BOI探員湧進法院,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剛才拿聖經讓證人發誓的老神父從腰間摸出了把槍,槍口對準阿爾·卡彭。
“砰!”
槍聲。
開槍的是芝加哥警察局助理局長文森特·霍爾,他冷漠的看著中槍倒地的神父,臉上的表情很怪異,再轉身看卡彭時,恨意十足。
唐璜發誓這麼混亂又魅力十足的橋段,他是想破大腦也想不出的,到底發生了什麼?錯綜複雜,誰要殺?誰要保?誰恨他又不得不保他?誰同情他又必須要殺他?
他這個外人是理不清的,BOI的克萊德大叫:“保護好他,帶他走。”
幾個探員過來拉起阿爾·卡彭,將他圍的密不透風,向著外面走去。
電影結束了,不,拍攝結束了?
沒有,唐璜讓朝克圖繼續用鏡頭追逐阿爾·卡彭的身影,歷史上他是病死的。
走到大門口的阿爾·卡彭不知想起什麼,看向劇組,準確地說是看向鏡頭,臉上露出他自以為的迷人笑容,嘴張開,嘴型似乎在說:“我還會回來的。”
“砰!”
唐璜早已閉上眼睛,朝克圖和他的攝影機完完整整看到了人腦袋炸開的畫面。
阿爾·卡彭死了。
歷史改變了。
護送的BOI探員瞬間亂作一團,舉槍對準四周,卻找不到開槍的人,他們甚至連方向都不知道。
“該死!該死!”
克萊德看著卡彭的屍體,渾身發抖,“封鎖整個街區!搜!把他找出來!”
BOI探員立刻行動起來,整個法院周圍瞬間戒嚴,所有在場的人都不能離開。
唐璜示意朝克圖停止拍攝,嚴肅看著劇組的人:“你們要配合他們,我不想惹麻煩。”
蓋博呆呆看著卡彭的屍體,他就這麼死了?他可是阿爾·卡彭,芝加哥之王。
電影劇組是首批被釋放的人,他們與這件事沒半點關聯,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擠滿了車。
唐璜看到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人正在和BOI爭論。
蓋博碰碰唐璜胳膊,小聲說:“愛德華·J·凱利”
“幹什麼的?”
蓋博翻白眼,“市長。”
市長不市長的關我屁事?唐璜搶先鑽進車裡,催促著趕快回酒店。
酒店大廳裡請假的張賓正在門口抽菸,見到他們回來,有些意外。
唐璜沒多說,腳步慢了下來,回頭叮囑:“管好你們的嘴,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出酒店。”
塞爾茲尼克還在恍惚中,此時總算有了些精神,他連忙補充:“不想惹麻煩絕對不要接觸記者。”
唐璜回到房間時,反手鎖住了門。
艾琳也沒去現場,她接過唐璜大衣,眼色暗示,向著內間斜了斜,又點點頭。
唐璜瞭然,走進裡屋。
艾麗婭爬在床上,正在看雜誌,聽到動靜不扭頭,膩聲:“親愛的,回來了?順利嗎?”
唐璜輕笑,坐在床邊。
“你手下還真是技能豐富,誰也不會想到動作指導還能客串狙擊手。”
唐璜還是笑。
“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導演會去殺人。”
擊斃阿爾·卡彭的是張賓,命令是唐璜下的。
時間回到昨夜,薩莉指著身邊的房間。
唐璜進去後看到了本該在義大利的艾麗婭,“盧西亞諾在替你辦事?”
“他不配。”艾麗婭坐在雜物間的啤酒箱上,“幫我個忙。”
唐璜不用問,肯定和阿爾·卡彭有關,“我能得到什麼?”
“我!”艾麗婭笑顏如花。
唐璜也笑,轉身就走。
“喂!”艾麗婭跳下箱子,直接竄到唐璜後背,張嘴就咬他脖子。
“狗啊你!”唐璜嚇得不敢動。
“我要殺了他,你只需要帶我的人進入拍攝現場,只要殺了他,他們就會幫我爺爺脫罪。”
艾麗婭的爺爺,維託·卡希奧·費爾羅。
“你們可是老鄉,哦,我的意思是你們都是義大利人。”
唐璜不禁感嘆,還真是老鄉見老鄉,背後給一槍。
“我們是西西里人,他是那不勒斯人,不一樣。”
他們之間的關係簡單來說,不是普通的有仇,而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根本性排斥。
“你們這圈子也挺亂的。”
“幫幫我,我只有你了。”
“少來這套。”唐璜嫌棄地說:“你他媽是讓我幫你殺人,那可是阿爾·卡彭,我殺他,你搞笑呢?”
“所以絕對不會有人懷疑你。”
唐璜瞪眼,等等!怎麼是我了?不是,幾個意思?不是隻用帶你的人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