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異種(1 / 1)
正會,乃在今日。
陳青陽早早就從打坐中醒來,開始調整狀態,收拾行裝。
孔元就在隔壁屋中打坐,稍坐片刻,見他也沒有反應,便獨自下了屋舍,穿越層層宮闈,踏上了那條通往湖邊的筆直大道。
離龍丹院修行的弟子不少,一路所見都有忙碌的身影,所謂的離龍之會好像也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驚動,所有人都是各自忙著各自。
路的盡頭,到湖邊之時,早有幾道身影立著。
昨日聽孔元說過,等到時機一到,人都聚齊,會從湖中升起一道龍門,眾人透過後,便會見到真正的離陽地火、真龍之穴。
諸位修仙者互相掃視一眼,見無自己認識之人,便也不做理會,若有認識之人,則會上去閒聊起來。
一二三四…陳青陽數了數,此處的身影終於湊夠三十四了,透過聚集在一起的身形也可判斷出,哪些是屬於離龍丹院之人。
就比如左邊這二十幾人湊在一起,互相相守的樣子,必然是出自丹院,剩下的零零散散六七個各執一方,多半就是從丹院流出去的離火龍珠,除此之外,來湊熱鬧的人屬實不多。
看來這離龍之會十分小眾,不會像丹藥比試那般,弄得人盡皆知。
陳青陽抬望一眼,日上辰時,整個離龍丹院都有鐘聲響起,從那湖面上正有十來道身影聯袂而來,這些人修為無一不在築基真人之上。
此間眾多真人陳青陽一眼就瞧見,執事陸錦章赫然在列;還有一道身影,青衣颯颯,舉止灑脫,竟是柳裴。
也是了,離龍丹院有陸氏,可陸氏不能代表全部的離龍丹院,猶記得第一回見到柳裴時,他便和今日一樣,高高立在上首,與眾人共同品鑑丹藥高低。
這些築基真人就在半空中,也不落地,交頭接耳商議了一陣後,十六隻手聯袂施展出秘法,蒼穹彷彿架起了一道七色彩虹,正將光波印刻在湖面上。
緊跟著,地動山搖,水流嘩啦啦的響動,一道如白玉牌坊似的巨門正從水下升起,門洞如水幕一樣泛出碧色光澤,讓一切都看不真。
陳青陽直覺,這應當是一處極其強大的陣法。
正這樣思索時,只見上首有陸錦章道:“此乃仙品陣法秘術虛空之橋,由離龍丹院金丹真君所留,此橋神異之處在於,可以讓諸位不必穿越湖水,就可抵達真龍之穴,現在就依次透過!”
虛空之橋,如此陣法,這不就是等同於穿越虛空、肉身傳送嗎?當真是玄妙。
來此的眾位弟子們井然有序,從虛空之橋依次透過,十六位真人分列兩旁,等到陳青陽經過那柳裴時,柳裴還不忘朝他點頭示意。
悄悄地,意識魚兒在手中形成,他只伸進去了一隻手,便能感知到內裡的動靜。
這陣法便是如此神奇,就在這道門的後面,彷彿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陳青陽不再猶豫,踏步而入。
之後置身於地下,視線昏昏暗暗的,頭上被厚厚的岩層所覆蓋,有種強烈的窒息感,還有一股炎熱撲面而來。
大地彷彿被斬碎,一條條的熔岩形成的河流似乎在流動,又像是在停止,騰騰昇起的熱浪翻滾著,只站了一會兒,陳青陽就須得調動周身真元去做對抗。
只是這真元一起,那熱氣就又會加強;自己再加強一分,熱氣又加強兩分,對抗下去,差點讓陳青陽一個趔趄跪倒,所幸他及時收回了真氣,那壓力便順應著減緩下去。
他明白了,此間盡是那離陽地火之氣,凡到此之人修為都會受到壓制,抵抗越多,壓制就只會越強,也就是說每個被壓制的人,都無法施展出自身氣機,修為受到了限制。
無疑,對他而言這是個好訊息,至少不會擔心在這裡受人算計。
再舉目四望,此時自己正站在一處高臺之上,一條人工修築的臺階翻越了層層火海,通向了前面,隱隱約約裡,那裡是座造型古樸的宮殿,就如同是在石頭上雕刻出來一般。
前面進來的人正零零散散的走在棧道上,去往那座宮殿。
“陳師弟,可算趕上你了!”
聽到身後的聲音,回頭望正是昨日所見那老者,依舊是拄著手杖,只是看到自己時,昨日那股怡然的氣質一下子散了不少。
陳青陽仔細觀察了他,當即便明白,以他的修為也受到了壓制,心中便也不怵,“看來老師兄對我是念念不忘!”
聽到老師兄三字,老者麵皮不由得抽了抽,“師弟,你就只會逞這口舌之能嗎?”
陳青陽應他,“昨日我十分有禮數,討問師兄姓名,師兄卻頗為無禮,我不知叫什麼,只能以老稱呼。若是師兄你不喜歡,我也可稱呼小師兄。”
老者聽後只能是更氣,甚至是愣住了一下後,才要冷笑起來,“當真是無知者無畏,若非身處此方天地,老夫又豈能讓你調侃,罷了罷了,反正那離火龍珠你久留不得。”
說罷了,便要離去,卻見陳青陽又將他喊住,就在抬手之際,意識魚兒從袖口往外探了探,老者似乎沒發現動靜。
再往身邊靠了靠,也依舊是如此,之後便放心大膽起來,放任意識魚兒在此間遊動。
此地將所有人的氣機都限制,只能憑五官見聞,自然也就察覺不到這股神異,這敢情好啊!
老者回頭半晌,卻見陳青陽半晌道不出一個字,心中更是惱怒,甩了衣袖開始朝前邁步。
陳青陽慢慢地往前走,意識魚兒四下裡探索,洞中景象盡皆落入眼中。
就比如在某個角落裡,地火翻湧,席上擺下幾座丹爐,正有人將手緊緊地貼在爐火之上,煉製一爐好丹……
原來將這手緊緊地貼在丹爐之上,就可以直接將真元渡過去,以控制火焰。
還有某個角落裡,修建下一座祭壇,上面乃是真龍之首,高逾百丈……
又有四隻玄龜鎮守四方,以數十丈見方之身軀,揹負四根立柱……
還有精通煉器之法的弟子,正引了這離陽地火,鑄造一柄上好的法器……原來這離陽地火被利用到了這種程度!
尤其是那正前方的大殿中,十六位築基真人已在裡面,手中各自掏出一件信物,正祭煉出龐大真元,全部都衝向正中央的那座大鼎。
意識魚兒不敢靠得太近,陳青陽也生怕被發現動靜,可漸漸的,他發現築基真人的修為在這裡也被壓制,他們能施展出真力與手中的信物離不開關係,只要不靠太近,也就發現不了意識魚兒的動靜。
也許是這火候到了,只見那寬逾十丈的大鼎轉動起來,在整座大殿捲起一層火色的旋風,待到了旋風散去,大鼎落下,中有金色的火焰升騰而起,強大的力量四散開來,就連站在此間的陳青陽,都感受到了動靜。
他開始猜測,所謂的鎖龍陣法,是不是與這大鼎有關係?
果然,那些真人們開始商議起來。
“陸師兄,我記得十年前這個時候,咱們十六人要轉動這鎖龍鼎至少得耗費一個時辰的功夫,如今就只用了兩刻鐘不到,離陽地火的威力可真是越來越弱了。”
說話的是位築基打扮的中年道姑,一襲紗帽從頭頂尖尖一直披到腳踝,臉蛋圓圓,自有幾分寶相。
能看得出來,就算在這些築基真人中,陸錦章也是主事的。
“的確,不會真被他說中,三十六枚離火龍珠便是極限了吧,想我丹院英才濟濟,都想靠著這龍珠在丹道上更進一步,以報效宗門!”此時手撫長鬚說話者是個老道,大鼻子,瘦臉龐,面色也稱不上白淨。
“不錯不錯!”
……
等眾人議論罷了,那陸錦章就像是一錘定音似的,“多半是了,所以咱們務必要將剩下的離火龍珠給到最精銳的弟子手中,否則便是浪費了龍珠的威力,決計不能浪費這寶貝的威能!”
此話一出,有人在冷哼。
不用問,也知道那是立在一旁,桀驁不馴的柳裴。
“柳師弟,莫非你有不同意見?”陸錦章朝他問過去。
“哼!”柳裴繼續冷哼,“何必明知故問,我若不是對你這姓陸的有意見,又何必會親自下場,到這丹院來做十六執事之一,來了便是要找你的麻煩。”
這下,陸錦章是連看他都不想看了,只望向了其他人,“諸位,既然鎖龍大陣都已經開啟了,咱們就將弟子迎過來吧。”
陳青陽想探探陸錦章的虛實,可在意識魚兒靠得太近時,那陸錦章猛地回頭,所幸他早有準備,急忙收回意識魚兒。
這廝修為很強,雖氣機被壓制,但感知依舊極強。
須臾間,那座厚重宮殿的大門從裡面緩緩開啟,金色的火焰甚至讓外面都亮堂了一些。
陳青陽的意識魚兒飄飄蕩蕩間,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耳畔,“唔,這又是什麼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