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待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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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陽緊跟著孔元,再往後走。果見不少陸錦章麾下內門弟子在前攔路,說些威懾阻攔的話,所幸有孔元鎮著,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也由此可見,陸錦章實力的強大,其人不僅在陸氏頗有分量,就是在離龍丹院也能說得上話,麾下內門弟子一百二十有餘,外門更是在四五百開外,放眼整個太虛宗,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想想那四金峰號稱戰力第一的雲辭真人,也就才十幾位內門弟子,與他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

事已至此,陳青陽倒已不再去思考為什麼會將其得罪,反正以後的日子都長著呢,總有解決的那一日吧。

此時,孔元回頭道:“你是不是覺得這位陸執事十分噁心,面對你這小小的煉氣境,也要佈下如此陣勢?”

噁心是噁心,但若是換作自己也會這般做,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好的手段。

只是他沒有說話,就點點頭。

得了答覆,孔元就繼續道:“師弟呀,咱們幾乎是同屬一脈,師兄可得提醒你,這人向來老謀深算,做事周密,為達目的大動干戈是常態,若是能以這不戰之法就讓你屈服,那便是十分划算的,因此你萬萬不可將其小瞧。”

陳青陽點點頭:“孔師兄說的極是,我想若不是我身子骨硬些,見到今日的威勢,早就想放棄了離火龍珠,臣服其下了吧。”

“哈哈!”孔元笑聲豪邁,傳得極遠。

“你得明白,太虛宗勢力錯綜複雜,內部弟子各有山頭,要跪下去很容易,但想要一直站著卻很難,寶貝也不是有德者就能居之,這裡面環環相套,路數深著呢,真到了離火之會,連我也庇佑不了你多少。”

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什麼,他就又繼續道:“尤其是近些年以來,宗門弟子越發變得少,互相之間爭鬥也越發激烈。”

“我太虛宗又以築基真人最多,互相之間算計死人已是常態,此事就連掌教也很難阻止,畢竟……大道,誰都想得到啊……”

宗門就像是一座高塔,身處不同樓層的人,對它就會有不同的見解,今日與孔元一行,所聽都是之前不曾接觸到的,都是築基真人的征伐。

“孔師兄,那為何地祇變得如此之少?”

孔元嘆息一口,頗有種悲天憫人的感慨,“這世間天地所生之物,用之一分便少一分,時至今日,整個青冥州已傷及到了本源,越來越少是必然的。”

陳青陽自然能聯想到,將來築基真人爭的頭破血流的局面,甚至還能聯想到劉桃曾經說過的,世間宗門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為劃分,到那時候這又是一爭。

從前做雜役時,就只想著性命安康,有機會能將李千雪喚醒,想必到了築基真人時,又會捲入別的紛爭中,也就是說一旦踏入仙門,則極難停歇。

所以…算計人這種事情,還是要早做為宜,總不能等到修為都突破築基真人了,才開始想著學習,一切都為時已晚。

陣法,符咒,丹藥等等,這些都可謀害於人,他還需要更多的仙苗,去掌握更多的神通。

“不知孔師兄修為如今到何境界了?”

孔元道:“半步築基,若是能夠得一縷地祇,修為說突破也就突破了,若是不能得,則只能在這裡掛著。”

畢竟是柳裴真人麾下首座,且這位柳真人對陸錦章絲毫不畏懼,首座弟子有這樣的修為也屬應當。

聽到這裡,陳青陽稍稍有些納悶,“我一直聽聞地祇乃是築基真人之爭,怎麼到師兄這裡就已經開始了?”

聽罷了,孔元的闊面之上露出幾分苦笑,“沒錯,來的就是這麼早,若無此物,只憑借自己突破,則很難將體內九竅凝神,若是依靠著地祇,則是事半功倍,你應當能明白這東西的重要性了!”

陳青陽身懷竊仙兒,想來是沒有這樣的顧慮了,也不知這回能不能做些手腳,取一些仙苗。

“看來這百步登仙,每走出一步都是極其困難,每走出一步,都需得莫大的機緣,這路可不好走啊!”

聽到他說這樣的話,孔元又嗤笑起來,“你也才不過百多年之壽,與我相比堪堪入門,何必要感慨路不好走,像個老朽一樣。”

他哪裡知道,在四金峰經歷了百年的人情冷暖,感受到了世間的林林總總,此時此刻不管模樣再怎麼年輕,陳青陽都會有種過於穩重的成熟。

“嗯,孔師兄說的對。”

再走下去,又遇到不少身著朱紫道袍的內門弟子,陳青陽暗自數著數,已然湊夠了九十九個。

這些人全部迫於孔元半步築基的壓力,也就是在一番口舌之爭後,繼續讓他向前。當然也會向陳青陽說一些陰不陰,陽不陽的話,陸錦章擺下的陣仗屬實不小。

終於。

在那遠方的天際線上有山峰連綿陡立,聚集之下又形成了一汪明鏡似的湖泊,湖泊旁邊的宮殿群氣勢恢宏,丹院就在眼前。

“師弟,靠近丹院,咱們更得要謹慎了,說不定那老不死的會在離火之會當日給你做手腳。”

孔元的話音剛落,半空中就有一陣火光似如風刃,裹挾氣息而來。孔元見之當即不敢大意,陳青陽還未回神,身後金鞭已然出了手。

劇烈的衝擊波衝散開來,四下裡的雲朵受此影響竟是散去,孔元也不再前行,拉了陳青陽落在地上。

對面眾人簇擁著一個老者緩緩走來,老者是何人尚不知曉,那跟隨者其一卻是幾日前見過的陸恆。

再仔細看,這老者手執杖,雖白髮蒼蒼,卻也是精神抖擻,身軀不見佝僂,步履不見渙散,氣度飄飄,姿態怡然!

面對著他,孔元表現出了足夠的慎重,一路走來,他都沒有過這樣的神情。

陳青陽也是看得明白,對方必然是半步築基的內門弟子,且極有可能強過孔元。

“哼,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不過都到丹院門口了,你還能出什麼么蛾子?”

老者垂目拱手,朝前兩步,脫離了眾人,“你我多年未見,這粗魯的性子就不能改改,師尊派遣我們來,就只是瞧瞧哪位弟子能勝了陸青,將那第三十四枚離火龍珠取走,現在看來……也就是一隻躲在你羽翼下的幼崽罷了。”

見目光指向自己,陳青陽便走上前作揖行禮,其舉止彬彬,神態自若,“在下陳青陽,不知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老者也不答話,只將他上下掃視,又以氣機流轉,頗顯輕視之意,“看著還行,就是也沒發現什麼過人之處。”

說罷了,又向著身後陸青道:“我看就是僥倖,要麼就是柳真人使了手段,否則你不會輸給他,那樁事就別放在心上了。”

此事陸青如何能想不清楚,但老者三言兩語間,就給此事定了性。

對方沒有將自己的禮節放在眼中,自然陳青陽也就挺直了身板,垂下了雙手,“這位……嗯,姑且就叫老師兄吧,你說的沒錯,光明正大的輸給人是不丟人,可若是背地裡盡是蠅營狗苟,那可真是羞恥到家了,甚至可以說是……呵呵,無恥!”

一句話中兩次說了對方老,又奚落了其秉性,這等牙尖嘴利的功夫,當初陸青可是領教過一回的。

老者目露兇光,手持著手杖就要發作。

“哼!”孔元冷哼起來,“怎麼,這就是離龍丹院的待客之道,反正我們是已經來過了,你們若是不歡迎,那現在就回去,到時候那鎖龍大陣缺了一角,可別怪在我們的身上。”

憋悶了一陣,老者哂然一笑,“呵呵,老夫這一生見過許多運氣好的人,但極少有人能靠著運氣一直好到最後,因為他們不懂得在關鍵的時刻抓住該抓住的。”

“孔師弟呀,明日我們的驪龍之會你可要進不去了,你這師弟我看你能庇佑到幾時。”

說罷了,又是一聲輕笑。

陳青陽則繼續剛才的作揖之禮,“今日是我第二回來丹院,多謝陸執事派來這麼多內門師弟相迎,還請替我向陸執事表達謝意,尤其是這離火龍珠,用途甚廣!”

聽到此,他們也就笑不出來了,尤其是那陸青,他本以為自己是輸得心服口服,可在聽到陳青陽的這番話後,自以為只在奚落他一個人,更顯難堪。

最後還是孔元收了場,兩人正式踏入丹院,又在負責接待的師弟那裡做了登記,住進了丹院安排的住所。

孔元將窗戶推開,正對著的水面上一輪鉤月金黃。

“陳師弟啊,你這樣說那老不死的,可算是將他徹底得罪,明日我也只能在此等候,後面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註定要得罪的人,不管給不給他笑臉,結果都不會改變,陳青陽並不在此上做解釋,就只是鄭重點頭。

孔元就手指著前方,“你看這湖水,可有什麼不同?”

這還真沒有細思過,只記得兩次見它,僅有水面平靜如鏡,美不勝收。

陳青陽先不答話,而是以意識魚兒繞騰了一圈,立即察覺到這水面陰冷,藏著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

“莫非這水還蘊含著純陰之力?”

孔元投來讚許的目光,“不錯不錯,見識不錯,這水雖稱不上純陰之力,但也是蘊含了一股不小的陰極力量,因為那離陽地火,就被鎮壓在這下面!”

原來……這也是一處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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