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石二鳥(1 / 1)
會議室裡,在市委書記梅東昇的主持下,正在召開防汛工作總結會。
幾位市委常委,還有各單位的主管領導,都出席了會議。
童大為作為在場官職最低的人,正滿臉紅光地作著報告。
“各位領導好,我是東角鎮黨委書記童大為。”
“這次東角鎮作為受災最嚴重的地區,在鎮領導班子的合力協作下,我們做到了抗災零傷亡,鎮上百姓的生命安全,得到了有效保障……”
他手裡拿著提前寫好的報告書,洋洋得意,滔滔不絕地講訴著。
在報告中,他不斷標榜自己是如何英明果斷,指揮有方,話裡話外,暗示這次東角鎮能度過險情,都是他的功勞。
除了吹噓自己,他還瘋狂拍領導馬屁,長達半個小時的報告中,馬屁的內容佔了大半。
顧冰夏實在聽不下去了,冷著臉站起身,出聲打斷:“童書記,據我所知,在險情來臨前,你就逃到了市裡,在防汛搶險期間,你沒有任何作為,現在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童大為臉色一變,委屈地大聲抗議:“汙衊!這是對我的汙衊,我來市裡是為了調配搶險物質,而且在汛情期間,我多次冒著生命危險,趕回東角鎮指揮。”
“更重要的是,我一直強調,這次防汛搶險成功,那是大家的功勞,顧局長這麼說我,可是非常不利於團結的。”
衛國權咳嗽了一聲,陰險地看了顧冰夏一眼,別有用心地說道:“小顧,這是梅書記的主持的會議,你這樣不遵守會場紀律,可就有些不把梅書記放在眼裡呀。”
顧冰夏氣得俏臉鐵青,她是萬萬沒想到,這夥人為了搶功勞,會這麼無恥。
她偷偷看了梅東昇一眼,對方安靜坐在那喝茶,臉色如一潭湖水,讓人無法從他臉上,看出他的態度。
她強忍著憤怒說道:“梅書記,我有證據證明童大為臨陣脫逃,沒有參與防汛搶險。”
童大為冷笑一聲,針鋒相對地說道:“我也有人能為我作證,我多次往返東角鎮,親自指揮防汛。”
衛國權再次跳出來拉偏架,說道:“這是防汛工作總結會,梅書記都還沒發言呢,小顧你老是搶著說話,什麼意思呀?”
一直喝茶的梅東昇,終於放下茶杯,嚴肅說道:“夠了,這次會議的議題,是總結得失,提出改進,至於其他的爭執,放在會後解決。”
顧冰夏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卻被坐在對面的關河川,用眼神阻止。
她深深看了梅東昇一眼,滿臉不甘心地坐下。
對於這位市委書記,她一直是霧裡看花,始終琢磨不透他的態度。
整頓東角鎮的煤礦亂象,是他親自點的頭,從這一點來看,他似乎站在於家兄弟的對立面。
但是,提拔童大為當鎮黨委書記,也是他默許的。
而且就在昨天,他把市裡今年最重要的立交橋專案,交給了西煤集團旗下的開泰建工。
這本來是市長傅興,一直在主抓的專案,被梅東昇橫叉一槓子,專案落到市委手裡,傅興心裡的不爽,可想而知。
看著童大為得意洋洋的表情,顧冰夏心裡怒火翻騰,至於會議後面說了什麼,她完全沒心思聽。
散會之後,童大為拍著衛國權的馬屁,趾高氣揚的離開。
顧冰夏非常生氣,出了會議室後,追上關河川詢問:“剛才在會議上,你為什麼阻止我?”
關河川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你這次魯莽了,梅東昇這人心思難測,在整頓煤礦的事情上,他支援了你,並不意味著,他就是我們這條線的人。”
顧冰夏沉默了幾秒,鬱悶地撥出一口氣,情緒低落地說道:“本來以為,市委書記和西煤集團不是一條心,我們後面的工作,會比較容易,哪知道是我天真了。”
“呵呵,能當上市委書記的人,心思豈會讓你猜透?”關河川搖了搖頭,感覺顧冰夏還是不夠成熟。
“但這次童大為顛倒黑白,我們就這麼算了?”顧冰夏憤怒地問道。
“陳言還沒過來,這小子喜歡劍走偏鋒,等這次再看看,他又能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關河川眼中露出期待。
顧冰夏回到煤炭局的時候,見到了陳言,他身邊還坐著一個漂亮女人。
“顧局,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丁晴,童大為的兒媳婦,她實名舉報,童大為侵佔礦難死者賠償款。”陳言站起身說道。
在過來的路上,他深思熟慮了一番,覺得就算坐實了童大為在防汛期間不作為,對方在有人保的情況下,最多落個處分,不能讓老童傷筋動骨。
打蛇一定要打死,不能給蛇反咬的機會。
於是,他打算從礦難入手,他手裡有童有亮留下的賬本,再加上丁晴的口供,兩相印證,實錘童大為貪汙不難。
而且他還陰險地下了個套,三號礦井下面,可是埋著三十來具屍骨,這就是顆大雷。
如果衛國權敢保童大為,攪和進礦難的事情中來,一旦等雷炸開,連衛國權都得被炸的粉身碎骨。
顧冰夏可不知道陳言心裡的彎彎繞繞,她非常納悶,眼下明明該揭露童大為搶功勞,怎麼就扯到了礦難上面?
這時,關河川端著茶杯,走進辦公室,用饒有興致地眼神,看著陳言,笑眯眯問道:“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仔細說說。”
“呦,關局這是來串門?”陳言笑呵呵站起身打招呼。
“串門什麼門,我是聽說你到了,專門來見你的。”關河川沒好氣地說道。
“那我可太榮幸了。”陳言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
他應對自如,丁晴卻特別緊張,因為不管是顧冰夏,還是關河川,官都比她公公大多了。
她緊張的同時,心裡也有些慶幸,她感覺押對寶了,陳言比她想象的有實力。
“別賣關子了,趕緊說說你的打算。”關河川催促。
於是,陳言把自己的想法,仔細說了說,以及給衛國權設套的小心思,也沒有隱瞞。
顧冰夏聽完後,目瞪口呆,說道:“陳言,你可以啊,年紀輕輕的,哪來的這些老奸巨猾的算計?”
她還在思考,如何揭穿童大為搶功勞,沒想到陳言就已經在給對方挖坑了。
要論起算計人,她覺得自己還真不如陳言。
“政治鬥爭,有妥協,也有你死我活。”
“陳言,你在之前能和童大為合作,現在又能一棒子打死他,算是領悟了為官之道的精髓。”關河川感慨。
他也是年過四十之後,才有了這些領悟,陳言年紀輕輕,就懂這些,他覺得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
陳言卻憨憨一笑,撓了撓頭,說道:“我沒想這麼多,就是姓童的噁心到我了,所以我得弄死他。”
顧冰夏把目光投向丁晴,語氣溫和地說道:“你別怕,實名舉報雖然有風險,但我們都會保護你,你先把你知道的情況,用紙都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