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姐妹同床(1 / 1)
門外的金萌萌一怔。
約爾大嫂今天的語氣怎麼這麼生分。
平日裡約爾對她說話,語氣是溫和的,帶著點姐姐對小妹妹的包容。
不過金萌萌沒有細想。
她剛從床上爬起來,腦子裡還塞滿了這幾天積攢下來的東西。
這些東西在她腦子裡反覆播放,讓她整個人都有幾分恍惚。
她沒有捕捉到約爾聲音裡那一絲不自然的緊繃,只是下意識地答道:“我想找約爾大嫂聊聊天。”
約爾感覺到林夕夜的嘴唇從她鎖骨上移開了。
他在黑暗中抬起了一點身體,胸膛不再壓著她的胸口,但他的手還在被窩裡,手指正沿著她肋骨側面的弧線緩慢地往下滑。
那動作輕得像羽毛,觸感卻是灼熱的。
她的腰側是全身最怕癢也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被他這樣一摸,腹部的肌肉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她掐了林夕夜腰間一把。
這是女人在一個男人身上能做的殺傷力最大的小動作之一。
然後她用盡全力把自己的聲音擺平,讓聲帶的震動保持在一個正常對話應有的頻率上:“我已經睡下了,要不改天再聊吧。”
門外陷入了沉默。
正當她以為金萌萌已經走了,把臉重新轉回來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我也知道這麼晚來打擾約爾大嫂有些不應該,可是如今我憋了一肚子話,找不到人傾訴。”
金萌萌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尾音往下沉,帶著一種很少在平時那個沒心沒肺的丫頭身上出現的脆弱。
金萌萌終歸是個女孩子。
哪怕她現在防禦力已經堆到了兩百多,哪怕那些猴型怪物的爪子抓在她身上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但面對怪物時的心力交瘁,不是防禦力能擋住的。
怕就是怕,噁心就是噁心,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反應,不是屬性面板上的數字能替她消化的。
更何況約爾在她心裡,本就是年長的姐姐。
這一路上,約爾什麼時候慌過?
身為殺手多年,手上沾過的血和經歷過的生死,比她吃過的壓縮餅乾還多。
身為過來人,肯定能給自己不少意見。
金萌萌把額頭抵在門板上,涼涼的木頭貼著她的皮膚,等約爾的回答。
約爾暗暗叫苦。
身上的男人又彷彿一點顧慮都沒有,依舊用手撩撥自己。
他的手從腰側滑到了小腹…
“啊。”
聲音從她喉嚨裡漏出來。
一個女人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觸及了某處之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聲輕呼。
“咦。”
門外的金萌萌顯然也聽到了這有些異樣的聲音。
她把耳朵貼得離門板更近了一點,眉頭微微皺起來。這聲音不像是受傷的聲音,也不像是做噩夢驚醒的聲音。
她形容不出來,但她是個女孩子,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聲音不太對勁。
“約爾大嫂,你沒事吧?”
約爾有心回答。
她張了張嘴,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清楚自己一旦開口,恐怕就會發出一些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難堪聲音。她用牙齒咬住下唇,咬得下唇發白,咬得牙齦發酸,死死閉著雙唇苦忍。
“約爾大嫂,約爾大嫂?”
金萌萌一連呼喚了幾聲。
裡面都沒有任何回應。
她把耳朵貼在門縫上,只能隱隱聽到一些沉重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很粗,很重,像是在跑完一公里之後停下來扶著膝蓋喘氣,但又要努力剋制不讓喘氣的聲音太大。
她不禁秀眉一蹙,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約爾大嫂是不是生病了,或者被什麼暗傷了。
“約爾大嫂,我擔心你出事,要進來了。”
聽到門外的聲音,約爾愈發緊張。
金萌萌伸手推了推門。
門鎖住了。
老式門栓,鐵片卡在鐵槽裡,從裡面扣上的。
不過對她現在兩百多的防禦力所對應的身體素質來說,這種老式門栓連裝飾都算不上……
咔噠一聲,門栓被震斷了。
鐵片從門框上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落在地上,在木地板上彈了兩下。
門開了。
金萌萌站在門口,目光關切地四處打量起來。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橘黃色的光線把床鋪附近照亮,房間的其他部分都藏在陰影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月光透不進來,只有布料邊緣滲出一點很淡的銀白色輪廓。
空氣中有一股她說不出來的味道,混著沐浴露的桂花香和某種更濃烈的、帶著酒精氣息的暖烘烘的氣味。
“約爾大嫂,約爾大嫂?”
千鈞一髮之際。
約爾伸手一扯。
她的手臂從被窩裡探出來,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手指抓住床簾的邊緣用力往旁邊一拽。老式的布藝床簾,掛在床鋪上方的橫杆上,被她這一扯拉得嚴嚴實實,把整張床的內部擋在了布簾後面。
布簾是深藍色的,料子不厚但勝在不透光,從外面看只能看到簾子上隱隱約約映出的人影輪廓,但看不清楚具體。
“萌萌,我在這裡。”約爾開口了。聲音比平時啞了一點點,像是剛睡醒的人說的第一句話。
但她的氣息已經穩下來了,從剛才那波讓她顫抖的浪潮裡慢慢落回了海面。
她一邊說話,一邊悄悄把被子往上扯,蓋住了身邊那個不該存在的身影。
“約爾大嫂,你的聲音?”金萌萌歪了一下頭。
約爾的聲音是熟悉的,但那層沙啞和明顯刻意壓低的語調,讓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約爾扯了扯被子,將身上的男人遮住。
被子的邊緣從林夕夜頭頂蓋過去,把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藏在了被窩裡面。
她自己則半坐起來靠在床頭,肩膀和頭露在被子外面,一隻手放在被子上面,另一隻手在被窩裡。
她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剛從睡夢中被吵醒的人,眼睛微微眯著,嘴唇微微抿著,頭髮從肩膀上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沒什麼,就是有些感染風寒。”
被窩裡的林夕夜啞然失笑。
他的臉貼在約爾腰側的皮膚上,能感覺到她說謊時腹部肌肉有一瞬間的繃緊。
沒想到約爾看上去再大家閨秀不過的一個乖乖女,騙起人來居然也這麼厲害。
說謊的時候語氣四平八穩,理由編得合情合理,連聲音裡的沙啞都完美地配合了風寒這個設定。
“風寒?正好。”金萌萌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往床邊走了一步,語氣從關切變成了某種被觸發了職業技能的自信……
“我學醫多年,讓我替約爾大嫂看看吧。”
“不要!”
約爾一顆心都快從胸口跳了出來。
她的右手在被子上猛地攥緊,指甲隔著被面掐進掌心。
這聲驚呼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嚇到了。
林夕夜現在就在被窩裡,金萌萌要是走到床邊伸手進來把脈,第一下就會摸到被子底下還有一個人。
金萌萌也被她激烈的反應給嚇住了。
她的腳步戛然而止,腳尖已經邁出去了,懸在半空中,然後慢慢收了回來。
約爾大嫂從來不會這樣大聲說話。
“約爾大嫂,怎麼了?”
“我……我……”約爾一時語塞。她的嘴唇開合了兩次,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不過此刻她的反應彷彿比平日裡快了很多倍……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要麼腦子一片空白,要麼腦子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她屬於後者。大概只花了一秒半,她就想到了理由,然後她的聲音就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柔的調子,把剛才的慌張壓在了溫和的音色下面。
“呃,我這風寒不礙事,要不了多久就能痊癒。反倒是你,被我傳染了風寒,到時候戰力削減,很危險的。”
這話說得有水平。
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把拒絕的理由放在了對方身上。
不是我不讓你來,是我怕害了你。
金萌萌一怔,心想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如今危險環伺,到處都是怪物,如果自己再染上風寒,到時候頭暈眼花,防禦力再高,也可能反應慢了半拍,反而拖累了大嫂和林大哥。
“既然如此,那我就坐在這兒和約爾大嫂說說話吧。”金萌萌轉身,從書案旁邊搬了一張凳子,放在離床頭約莫一丈的距離。
凳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然後她靠著桌子坐了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看起來像是來探病的好學生。
約爾心中巴不得她馬上離去,可是這樣的話如今又如何說得出口。
自己剛編了一個風寒的理由,人家聽了就不靠近了,乖乖坐在一丈外……
一丈已經是一個很得體的距離了,進退有度。
再趕她走,就不合情理了。
“約爾大嫂,對不起,打擾你了。”
金萌萌充滿歉意地說道,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互相絞著,絞了兩圈又鬆開,鬆開了又絞上,“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約爾感覺到身上的男人又在作惡了。
他的手在被窩裡找到了她的腰側,指尖沿著她肋骨的走勢一根一根地往上摸,像在數她的肋骨有幾根。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口氣從牙縫裡嘶嘶地鑽進去,涼得她喉嚨發緊。
她盡力剋制著聲音的顫抖,用一個她以為毫無異樣的語氣說出了兩個字:“什麼事?”
如今約爾只求她快點問完快點走。
她快忍受不了這種懸崖邊上起舞的感覺了。
身上這個男人,外面的那個女人,任何一個稍微多動一下,今晚的局面就會徹底崩盤。
“約爾大嫂,你殺過那麼多人,為什麼……”金萌萌頓了頓,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辭,良久後才繼續說道,“為什麼感覺你還是那麼善良。雖然這麼說你可能會不開心,但我還是想問,如何才能做到像你這樣……鐵石心腸呢?”
“我……鐵石心腸嗎……”約爾心中暈暈乎乎。
她的意識在房間裡的兩個人之間被反覆拉扯。
金萌萌的這番話,字面上的重量她聽到了,但來不及去細想。
她的注意力有七成在被子下面,剩下的三成才分給了這段對話。
若不是擔心動作太大,她真想低頭咬上那男人一口,“萌萌,我也算不上鐵石心腸。只是有些事,不去做,就會死啊……”
她的聲音本來只是在回答金萌萌的問題。
但她說話的時候,被窩裡的那隻手忽然停了。
然後,那隻手輕輕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沒有動,只是覆著,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到她身體深處。
動作從撩撥變成了某種更溫柔的東西,像是歉意,像是什麼都不做,只想和她的身體呆一會兒。
林夕夜在被窩裡睜著眼睛,周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聞到約爾身上溫暖的體香和沐浴露的桂花味。
聽到約爾那兩句情意綿綿的聲音,他心裡湧起一陣愧疚。
他當然知道早些年約爾有多不容易。
一個人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手上的每一道刀痕都是一條命,但每一次揮刀,都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
他不該在這種時候戲弄她。所以讓動作變得更加溫柔起來。
“約爾大嫂,是這樣嗎。”金萌萌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答案,又像是沒完全聽懂。
只是有些事,不去做,就會死啊。
這句話她懂。
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然後她想起來了,今天來找約爾,其實不光是為了聽大道理。
她心亂如麻,整個人彷彿失了魂一般,從凳子上站起來,可憐巴巴地往床邊走了過去。
“嗚嗚,約爾大嫂,我心裡有些亂,我想抱著你睡。”
比起金萌萌,約爾如今才是真正的心亂如麻。
好不容易這個男人開始安分了,金萌萌又要往床上爬。
她被窩裡還藏了個男人,若是被萌萌過來發現了,那以後還怎麼做人。
“不是說了怕將風寒傳染給你,間接害了你麼?”
約爾又把風寒的理由搬出來。
不是她想不到新的藉口,是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思維會在已經證明過有效的路徑上來回打轉,像一隻在籠子裡反覆踩同一個輪子的倉鼠。
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了。
金萌萌搖了搖頭。
她的腳步沒有停,從凳子到床邊,短短几步路,她已經走過了一半。
“沒關係的,我現在什麼也不想想,只想靜靜地抱著約爾大嫂。”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無助的撒嬌,和平時那個雖然膽小但總是笑嘻嘻的金萌萌不太一樣。
眼看她越來越近,約爾急忙手足並用。
她在被窩裡屈起膝蓋,用膝蓋頂住林夕夜的腰側,把他往床的另一邊推。
林夕夜順著她的力道翻了個身,從她身側滾到床的最裡側,身體緊貼著牆壁。
然後約爾整個人側了過來,背對著牆壁,面向床外,用自己側躺的身體、隆起的被子、以及垂下來的床簾三重屏障來擋住金萌萌的視線。
她的雙腿微微彎著,把被子撐出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幸好金萌萌如今也失魂落魄,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
她走到床邊,掀開床簾一角往裡看。
約爾半躺半坐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露出來的肩膀和手臂僅著褻衣。淡粉色家居服的肩帶從肩膀上滑下來一截,露出一片白皙的鎖骨和肩頭。
頭髮披散在枕頭上,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
衣服還有幾分凌亂,肩膀上的褶皺和領口不自然地歪斜,一看就是剛從被窩裡坐起來沒來得及整理的樣子。
金萌萌不由取笑道:“約爾大嫂,你穿得真誘人,也不怕勾來採花賊麼。”
除了林夕夜之外,金萌萌與約爾感情最好,平時說話就沒什麼忌諱,開這種玩笑一點也不覺得唐突。
約爾臉色一紅。
心想自己身後現在就有一名貨真價實的採花賊,不僅採花,還偷心。
“好久沒和約爾大嫂一起睡了。”
金萌萌臉上露出了緬懷的神情,那神情裡帶著一點對過去安穩日子的懷念。
說完她就開始解身上的腰帶。手指勾住腰間絲帶的活結,輕輕一拉,絲帶從腰間滑落,落在凳子上。
看到她脫衣服,約爾頓時眼睛都直了。
“不要!”
她伸手去抓金萌萌的手,但距離太遠,手在半空中抓了個空。
聲音裡的慌張已經不是風寒能解釋的了。
開什麼玩笑,現在被窩裡還有一個男人呢。
萌萌一個黃花大閨女,怎能讓她清白有損。
“什麼不要?”
金萌萌手放在腰帶上,整個人愣住了。
手僵在原地,一根手指還勾在腰帶的扣子上,不知道該繼續解還是該停。
“你……你……你不用脫衣服了,就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