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讓蘇棠去侍疾(1 / 1)
蘇棠見老夫人不願多說,便沒問,只遞上剛做的糖糕,又講了幾個俏皮笑話逗她開心。
等老夫人臉色緩和些,才告退離開。
剛走到廊下,鶯歌就追了上來:“蘇棠,剛才那位夫人你瞧見了嗎?”
蘇棠點頭,鶯歌壓低聲音叮囑:“那是韓氏的母親,聽說韓氏明天就要回來了,上次的事她肯定會記恨你,往後你可得多留個心眼。”
原來如此。
一想到韓氏要回來,眼前這舒心的日子怕是到頭了。
蘇棠無奈地嘆口氣,對鶯歌道:“謝謝姐姐提醒,過兩天我做些點心,給你和秦嬤嬤送去。”
她心裡清楚,若沒有秦嬤嬤默許,鶯歌斷不會把府裡的事透給她。
韓夫人這一趟,看來是讓老夫人動了不小的氣。
誰知道韓家的手段還沒完,到了晚上,秦嬤嬤來給老夫人回話,說起街上的見聞。
“夫人,今兒個不少酒樓的說書先生,都在講‘寵妾滅妻遭天譴、最後被皇上砍頭’的段子,明擺著是衝咱們府來的。”
老夫人氣得胸口起伏,秦嬤嬤忙上前給她順氣,勸道:“夫人,韓家如今勢大,咱們國公府暫避鋒芒也是沒法子。等韓氏回來,明面上的情分總得顧著。”
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氣,讓秦嬤嬤先退下,獨自在屋裡平復怒氣。
唉,也不知皇上何時才肯讓世子襲爵。上次聽說是因世子未有子嗣駁回了,只盼蘇棠能爭點氣,早日給安兒懷上孩子。
這麼想著,她又讓秦嬤嬤給蘇棠送了一碗補湯過去。
到了下午,韓氏便回府了。
與走時不同,這次她身邊跟著四五個孔武有力的婆子。
按規矩本該先去給老夫人問安,韓氏卻徑直扎進了初荷院,對外只說受了風,讓丫鬟去給老夫人告罪。
換作從前,老夫人聽聞韓氏不適,定會立刻派府醫診脈,還會讓秦嬤嬤去探病,順帶免了她次日的請安以示體恤。
但這次,她卻沒吩咐什麼,只冷冷點了下頭。
報信的丫鬟走後,秦嬤嬤給老夫人端來一杯溫茶:“夫人,少夫人到底還是年輕,您別和她置氣,仔細傷了身子。”
老夫人聞言皺緊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失望:“年輕?她嫁進來都三年了,如今二十歲還算年輕?當年我嫁進國公府才十五,天天去婆婆跟前立規矩,哪一日不是如履薄冰?她進門後,我怕她吃我當年的苦,處處依著寵著,可你瞧瞧她現在,越發沒了規矩體統,這樣的性子,以後怎麼撐得起國公府的後宅?”
她素來極少抱怨韓氏,今日這番話出口,顯然是對韓氏的做派十分不滿。
秦嬤嬤勸道:“少夫人在京中雖有些才名,可論起操持家務、伺候夫君的本事,還是太過年輕,夫人您還得多教著她才是。”
聽了這話,老夫人又嘆了口氣:“我教她也得肯聽,人人誇韓家女兒好,其實也不過如此。當初國公爺不聽勸,非要給安兒娶了回來。”
她搖頭道:“唉,女子還是得性子和婉才好,能宜家宜室,要那才名有什麼用?這般脾性,反倒是累著安兒了。”
她還有句話沒說出口:若是當初沒娶韓氏,自己怕是早就抱上孫子了。
秦嬤嬤見老夫人心情鬱結,忙轉了話頭:“夫人,蘇棠那孩子給您做了薺菜腐皮包,老奴嚐了嚐,味兒鮮得很,您用些墊墊?”
一提蘇棠,老夫人臉色果然緩和了些,讓秦嬤嬤擺上飯菜,又叮囑道:“下個月找個靠譜的大夫給她瞧瞧,年輕姑娘家對這些事不懂,你多看著點。”
“是。”秦嬤嬤應道。
另一邊,韓氏跟老夫人告假後,便讓人把兩名妾室和蘇棠都喊去初荷院伺候。
主母抱恙,妾室與通房前去侍疾本是規矩,可蘇棠心裡清楚,韓氏這是要開始磋磨她了。
到了初荷院,果然如她所料。
韓氏說那兩名妾室身子弱需調養,只給她們安排了輕省活計,唯獨讓蘇棠過來貼身伺候茶水。
韓氏說自己起身不便,蘇棠只能跪在地上奉茶。可遞上去的茶,韓氏不是嫌涼了沁的胃裡難受,就是嫌熱了燙的舌頭疼。
末了,讓身邊的婆子重新倒了一碗,那分明是剛滾過的沸水。
蘇棠的手剛碰到茶碗邊緣,指尖就被燙得通紅。她咬著牙沒出聲,忍著鑽心的疼把茶碗捧到韓氏面前。
這裡沒人會心疼她,若是露出半分痛苦,只會讓韓氏更得意。她咬緊唇,硬是把那陣灼痛嚥了下去。
十指連心,蘇棠疼得胳膊發顫,滾水順著杯沿淌到手背上,燙得她皮膚瞬間泛紅,可她仍死死捧著茶碗,沒讓它滑落半分。
韓氏躺在床上,見蘇棠咬著牙一聲不吭,知道沒法挑出她的錯處,便伸手去接茶碗。
剛碰到碗沿,她就誇張地將茶碗扔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旁邊的婆子早就等著這機會,見狀揚手就給了蘇棠一巴掌,蘇棠被打的臉歪到一旁,細嫩的臉頰上浮現出了五個通紅的指印。
“我們小姐就是太寬容你了!連杯茶都伺候不好,要你何用!”婆子叉著腰罵道,“瞧你這妖妖嬈嬈的身段,哪有半分伺候主子的樣子?主母染了病,指不定就是你暗中詛咒的!”
罵完,她又轉向韓氏,恭敬俯身道:“小姐,對付這種心術不正的賤婢,就得動家法才能讓她長記性!”
韓氏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是知道我的,素來不願對人動家法。再說她是要伺候世子的,也不能傷了她這身皮肉。”
接著話鋒一轉:“可沒有規矩便不成方圓,你瞧這通房如今被我寵得沒了樣子。既是如此,今日便小懲大戒吧。”
婆子等韓氏說完,便從旁邊的木盒裡取出早就備好的夾棍,這刑具還是韓夫人發明的,看著不沾血不損皮肉,實則能把人指骨夾得鑽心疼。
韓夫人聽說蘇棠手巧會做茶點,特意讓女兒把這東西帶來,就是要廢了她這雙“討巧”的手。
幾個粗使婆子上前死死按住蘇棠的胳膊,那婆子則獰笑著把夾棍套在她的手指上,手指扣住機關,只等韓氏一聲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