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還得是蘇姑娘啊(1 / 1)
一直到華燈初上,蘇棠才把這幾日的賬目徹底梳理清楚。
她投入了一萬兩本錢,因是分批次陸續放出,粗略一算,竟能給許淳安賺回三萬兩銀子。
按照之前約定的分成方案,她自己也能拿到差不多六千兩!
蘇棠忍不住嘖了嘖舌,這麼多銀子夠她買個不錯的鋪子了,離恢復自由身又近了一步!多虧了世子爺肯信她,要不然哪有這樣的賺錢機會?
她喚來小蝶:“今日廚房是不是送來了新鮮薺菜?咱們給世子爺做道薺菜肉卷吧。”
春天的薺菜最是鮮嫩,眼下時辰不早,世子爺該是用過晚膳了,等夜深些拿薺菜肉卷當零嘴,再合適不過。
焯水、剁餡、裹肉、油煎……一套工序忙下來,已是戌時。
蘇棠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看著托盤裡金黃油潤的薺菜肉卷,還細心配了一小碟香梅醋醬,這才提著食盒往錦心閣去。
書房裡,長風將案上早已涼透的茶水倒掉,重新沏了一壺新茶。
許淳安擱下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卻總覺得舌尖的茶味淡得發澀,連帶著心裡也浮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皺了皺眉,將茶杯擱在案几上,試圖壓下這莫名的情緒,重新拿起筆埋首於公文之中。
長風見許淳安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心裡也跟著著急,剛想找個由頭去催催蘇棠,就聽見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他快步上前開門,就見蘇棠提著一盞小巧的燈籠,正嫋嫋婷婷地朝這邊走來。
長風一眼瞥見她手中的食盒,笑問道:“蘇姑娘,是給世子爺送零嘴兒來了?”
蘇棠點了點頭:“做了些薺菜肉卷,想著世子爺公差勞累,這會兒許是餓了。”
長風忙接過食盒,快步送到許淳安的桌案上:“世子爺,蘇姑娘給您送吃的來了!”
許淳安握著筆的手一頓,抬眼看向蘇棠,眼底那點沉鬱瞬間散了,連聲音都柔和了些:“進來吧。”
蘇棠走過來將食盒開啟,一股子薺菜鮮味撲面而來,再一看精心裹的春捲,一瞧就知道費了不少心思。
許淳安面色不變,但是長風明顯能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變得鬆快了起來。
等到許淳安吃下一個春捲之後,嘴角甚至出現了一絲滿足的笑意,雖然他迅速恢復了嚴肅端方,但是還是被長風捕捉到了這一幕。
還得是蘇姑娘啊!
許淳安吃完一個薺菜肉卷,放下筷子淡淡道:“味道不錯。”
蘇棠早習慣了他的清冷性子,知道肯吃完一個已是極大的認可,便屈膝道:“爺滿意就好,奴婢不打擾您辦公了。”
她忙了一整天,眼下眼皮沉得快要黏在一起,只想趕緊回去補覺。
見她這般乖巧,沒有半分邀寵的意思,許淳安抬眼看向她。
昏黃的燭火下,她眼尾泛著淡淡的青黑,困得連站都有些打晃,卻還強撐著規矩。
心裡莫名泛起一股軟意,他開口道:“你去後頭耳房休息吧,以後那裡就給你住。”
錦心閣的耳房雖小,卻比秦嬤嬤先前安排的偏院好上數倍,聽到許淳安這麼說,蘇棠心中欣喜連聲道謝後才去了耳房倒頭睡下。
這邊蘇棠睡得安穩,那邊初荷院裡的韓氏卻翻來覆去,直到三更天還睜著眼。
她原本打定主意絕不向國公府妥協,要讓所有人看看韓家女兒的硬氣,可下午韓夫人送來的一封信,卻徹底打亂了她的心思。
母親在信裡說,原本父親只是收了些潤筆費,最多被皇上斥責幾句便罷了,哪料這件事竟被錦衣衛深挖下去,還牽扯上了之前的科舉作弊案。
科舉乃國之根本,皇上震怒之下下令嚴查,竟有人指證韓大人打壓貧寒考生,利用職權淘汰寒門卷子,安插自己的門生。
這種事本是各派系心照不宣的潛規則,算不得什麼驚天大事,可一旦被錦衣衛擺到明面上,就怕皇上動了真格要嚴辦。
韓夫人六神無主,思來想去只能求到國公府。世子雖只在翰林院任職,可國公爺給他留了不少人脈,若是他肯出面找這些人斡旋,科舉案定能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韓氏知道韓家才是自己的底氣所在,如果爹真的出了事,那自己豈不是要在國公府裡被壓得抬不起頭來?就算是心裡再不甘,她也要救爹爹。
另外她被禁足這些天,不管是婆婆還是世子都沒來過問一句,這般冷遇也讓她有些後悔了,韓夫人的信正好給了她這個臺階。
她紅著眼圈,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嬤嬤,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是韓家的女兒,哪能袖手旁觀?什麼臉面不臉面的,現在都顧不上了。嬤嬤,您幫我想想,我該怎麼做才好?”
叢嬤嬤一聽這話,激動得掉下淚來:“小姐,您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夫妻哪有隔夜仇?今晚您就去錦心閣找世子,語氣柔婉些,撒個嬌服個軟,等世子消了氣,這事自然就有轉圜的餘地。”
她邊說著邊吩咐翠紅取來梳妝匣子,原本韓氏想按往日的打扮,叢嬤嬤特意挑了個流雲髻讓翠紅給她梳上。
髮髻鬆鬆挽在腦後,墜著兩縷碎髮,襯得人平添幾分柔媚。口脂也不用平日的豆沙色,換了支桃紅色的,輕輕點在唇上,瞬間添了幾分嬌俏。
最後又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軟紗裙,裙襬繡著細碎的銀線,風一吹便輕輕貼在身上,將身段勾勒得愈發玲瓏。
“小姐,您今晚就穿這身去吧?”叢嬤嬤抖開紗裙道。
韓氏看著那紗裙,臉頰瞬間泛起紅暈:“這也太不成體統了……”
“我的小姐喲,世子是您的夫君,討好自己的夫君本就是妻子的本分!”
叢嬤嬤笑著將紗裙往她身上比了比,“您穿著這身去,世子保準喜歡。要是您今晚能留在錦心閣,什麼事不好說?”
韓氏聽懂了叢嬤嬤的弦外之音,雖心裡覺得這樣做有些失了體面,可一想到爹爹的事,還是咬了咬牙,任由叢嬤嬤幫自己換上了紗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