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將這賤婢打死(1 / 1)
蘇棠抬起頭,坦然迎上許淳安的目光。那雙眼裡沒有慌亂,也沒有狡辯,反而透著一股信任直直望進他眼底。
許淳安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韓氏在一旁幾乎要咬碎銀牙,這賤婢到了這般田地竟還敢用這般眼神勾引世子!簡直不知廉恥!
她身子忽然一晃,抬手扶住額頭。叢嬤嬤連忙攙住:“世子妃可是方才受了驚嚇?老奴這就去請大夫!”
這番動靜到底驚動了畫舫上的老封君們,已有人遣了丫鬟過來探問。
就在這時,王氏竟帶著蘇荷從人群后走了出來。她先是討好地望了韓氏一眼,她好不容易託了舊日關係,扮作僕婦混進山莊,萬沒想到才一進來,便撞見這樣一出好戲,她表現的機會來了!
“蘇棠!”王氏陡然拔高聲音,滿臉痛心疾首,“你真是讓為娘太失望了!小小年紀,心腸怎能如此歹毒!”
蘇荷也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不敢相信地說:“姐姐,你怎能對世子夫人下此狠手?還不快跪下認錯。”
“你們、你們怎能這般冤枉姑娘!”小蝶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嘶聲喊道。
蘇棠連忙握住小蝶的手,聲音卻穩:“小蝶,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她們汙衊。你別說話了,等大夫來。”
“好個不知廉恥的賤婢!到這般地步還嘴硬,來人,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
遊船靠岸,長公主中氣十足的呵斥聲驟然傳來。韓氏聞言眼圈一紅,當即跪倒謝恩:“多謝長公主殿下為臣婦做主!”
長公主斜睨她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連個通房都拿捏不住,韓家女兒也不過如此。”
韓氏臉色一白,卻不敢辯駁,只垂首連聲稱是。想到蘇棠頃刻便要斃命杖下,那點難堪也就忍下了。
長公主一聲令下,公主府的侍衛立時上前要拿蘇棠。
許淳安卻向前一步,看似要對長公主回話,實則將蘇棠護在身後,聲音平靜無波:“殿下要定人之罪,是否也該容人自辯?”
“你——!”長公主萬沒料到竟有人敢當面駁她,怒意才起,卻對上許淳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驀地想起皇兄曾私下叮囑的話。
她強壓火氣,冷哼一聲:“好,本宮倒要聽聽,這賤婢能編出什麼花樣!”
老夫人亦未料到今日宴上竟出這般風波。方才在畫舫上看得影影綽綽,可她心底卻是不信蘇棠會行此歹事。
她朝秦嬤嬤遞了個眼色,秦嬤嬤會意,揚聲提點:“蘇棠,你將方才之事細細道來,不得有半分隱瞞。”
言外之意,只要蘇棠是清白的,老夫人自會替她撐腰。
當著眾人的面,蘇棠跪下來,但是動作未有絲毫慌亂,
她抬頭平視前方,不卑不亢地說:“殿下,奴婢雖身份卑微,卻從未做過昧心之事。殿下若僅因出身便定奴婢死罪,這般草率豈不有損殿下清名?”
此話一出,滿座皆靜。
眾人設想中哭訴、狡辯乃至撒潑的場面皆未出現,眼前這女子跪得筆直,言辭清晰,竟隱隱透著不容輕侮的氣度。
蘇棠不等長公主開口,又迅速說道:“殿下,此事並非奴婢所為。”
她轉頭看向雲姨娘:“雲姨娘,你剛才說是我推的世子夫人?”
“就是你!蘇棠,夫人對你這般好,連千佛節都帶你一同出來遊玩,沒想到你竟然包藏禍心暗害夫人!”
“那請問雲姨娘,”蘇棠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是用哪隻手推的世子夫人?”
雲姨娘沒料到她會問得這般具體,一時語塞。見韓氏眼神催促,才慌忙道:“是、是左手!你就是用左手推的!”
反正當時無人細看,哪隻手又有什麼要緊?
蘇棠卻微微偏過頭,唇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姨娘確定……是左手?”
她那神情裡透出幾分篤定的狡黠,叫雲姨娘心頭驀地一沉,剛想改口,韓氏已冷聲截斷:“方才場面混亂,雲姨娘哪裡看得真切?如今人證俱在,你休要再狡辯!”
她轉向長公主,恭恭敬敬跪下:“殿下,證據確鑿,求您為臣婦做主!”
長公主睨著蘇棠,眼底盡是不耐與輕蔑:“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這般巧言令色的賤婢,與駙馬當年藏在外頭的那個如出一轍,口口聲聲嚷著“不公”,實則滿腹算計。原想著直接打殺了乾淨,既然她非要鬧得人盡皆知,那便叫她求死不能。
“來人!”
“且慢。”
許淳安的聲音與長公主的命令同時響起。長公主眸光一凜,語氣已帶寒意:“許世子,你可是對本宮的處置有所不滿?”
這話問得極重,稍有不慎便是藐視皇家的罪名。老夫人在旁聽得心頭一緊,不由為兒子捏了把汗。
另一側,王氏與蘇荷卻暗自竊喜,此番蘇棠觸怒長公主,即便不死也要脫去半層皮。而她們方才幫腔韓氏儼然成了有功之臣,日後賞賜還不得流水般湧來?
蘇荷瞧著盛裝打扮的韓氏,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著要怎麼從韓氏手裡掏好處了。
許淳安卻打斷了她的白日夢,許淳安對長公主道:“殿下勿鬧,臣這麼做是有所發現,是非曲直還等殿下看後再定。”
見他說得如此鎮定,其餘人都好奇地朝著許淳安看去,不知道他還有什麼辦法幫著蘇棠脫罪。
長公主:“好,我倒要看看許世子能說出什麼來,若是許世子拿不住證據,就別怪本宮賞這賤人一丈紅!”
許淳安神色未變,仍是那般不卑不亢的姿態,只抬手示意:“殿下不妨先看一看蘇棠腳下。”
“她腳下能有什麼?難不成還能長出花來?”長公主語帶譏諷,目光卻不由自主順著許淳安所指的方向落去。
只見蘇棠方才站立之處,青石磚上赫然印著兩朵淡粉色的蓮花。
花型精巧,瓣蕊分明,竟像是從鞋底綻出來的一般,栩栩如生地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