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有緣再見(1 / 1)
過了十幾分鍾後,阿鬼和阿影也起來了。
阿鬼張羅著做了很簡單的一頓早飯,就是白粥和鹹菜,還有幾個熱過的饅頭。
吃完飯,秦晚晚開始收拾東西。
顧清野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把那幾件換洗衣服疊好塞進包裡,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你要走?”
秦晚晚點點頭,把拉鍊拉好。
顧清野沉默了幾秒,又問:“回京市?”
秦晚晚又點點頭。
顧清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秦晚晚拎起包,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道疤離得這麼近,反而沒那麼扎眼了,倒像是他臉上的一道特殊標記。
“你在這兒待幾天,”她說,“有什麼事找阿鬼和阿影,他們熟。”
顧清野點點頭,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秦晚晚繼續說:“日記你看完了就放回那個鐵盒裡,別弄丟了。”
顧清野又點點頭。
秦晚晚想了想,好像沒什麼要交代的了。
她拎著包,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回頭看他。
“顧清野。”
他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秦晚晚說。
“有緣再見,你……要好好活著。”
顧清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像是釋然,又像是感激。
“好。”
他回話道。
與此同時,三百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黑色的轎車孤零零的停在服務區裡,像是被遺棄在那兒。
陸沉舟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開著,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糟糟的。
他的臉色很差,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參差不齊的青色胡茬,襯衫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面一點皮膚。
昨晚那大半瓶酒的後勁還在,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子裡像是有人在敲鼓。
手機躺在副駕駛座上,螢幕黑著。
他盯著那個黑屏看了很久,最終還是伸出手,拿起來,解鎖,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
沒有新訊息。
一條都沒有。
陸沉舟盯著那些字,盯得眼睛發酸,然後把手機扔回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服務區,重新上了高速。
一路上他什麼都沒想,或者說,什麼都不願意想。
只是機械地握著方向盤,跟著導航的指引,一路往北開。
開到中午的時候,他終於進了京市的城區。
車子停在西郊別墅門口,他下了車,走進那棟空蕩蕩的別墅。
柳慧敏不在,應該是去買菜了,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上那口老鍾在滴答滴答地響。
他上樓,走進那間本來屬於她的房間。
門開著,床上整整齊齊的,被子疊得像沒人睡過。
梳妝檯上還擺著她用過的護膚品,瓶瓶罐罐的,亂七八糟地擠在一起。
窗臺上放著一本她沒看完的書,翻開的那一頁折了個角。
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下樓,又出了門。
晚上八點,謝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陪女朋友看電視。
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他愣了一下,趕緊接起來。
“陸總?”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
“你來接我一趟。”
謝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陸總,您在哪兒?”
那邊報了個地址,然後就掛了。
謝洋趕到那家酒吧的時候,陸沉舟正趴在吧檯上,面前擺著七八個空酒瓶。
酒吧老闆站在旁邊,一臉為難,看見謝洋進來,像是看見了救星。
“謝助理,您可算來了,陸總這……”
謝洋擺擺手,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陸沉舟的肩膀。
“陸總,我來了。”
陸沉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佈滿血絲,眼眶微微發紅,整個人憔悴得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他沒說話,只是站起來,踉蹌了一下,被謝洋扶住。
兩個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陸沉舟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昏暗的酒吧。
“謝洋。”
他開口,聲音沙啞。
謝洋看著他。
陸沉舟說:“你說,為什麼......她連個解釋都沒有。”
謝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沉舟沒再說話,被他扶著上了車。
車子駛入夜色,消失在京市璀璨的燈火裡。
小鎮上,秦晚晚剛坐著三輪車趕到村口,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開過來。
那輛車在她面前停下,車門開啟,周承澤從裡面跳下來。
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休閒外套,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卻亂得恰到好處,襯得他那張臉更加張揚。
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裡帶著一點玩味的興味,整個人透著一股痞裡痞氣卻又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勁兒。
看見秦晚晚,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這麼巧,”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吊兒郎當的意味,“我剛到,你就要走?”
秦晚晚看著他,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周先生有什麼事?”
周承澤聳聳肩,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落向她身後那個破舊的小鎮,最後又回到她臉上。
那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一點好奇,還有一點藏不住的興味。
“找顧清野。”他說,“順便看看你。”
秦晚晚沒說話,只是拎著包,從他身邊走過去。
周承澤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也不尷尬,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他轉過身,看著她的背影,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隻難得一見的珍稀動物。
“你這個人,”他揚聲說,“真的一點都不好奇?”
秦晚晚腳步頓了頓,但沒回頭。
“好奇什麼?”
周承澤說:“好奇我為什麼對你感興趣。”
秦晚晚終於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沒有波瀾,像在看一個不太重要的人。
“不好奇。”她說,“周先生,你跟顧清野的事,我不摻和。”
“你來找他,他就在村子裡,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周承澤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漸行漸遠,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興味,一點玩味,還有一點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獵人發現了一頭漂亮的獵物,又像是孩子找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
他轉身,朝老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