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願賭服輸（1 / 1）
當她的目光看到徐進給顧南歌倒的那杯加了糖的熱水上時，眼裡的嫉妒都要溢於言表了。
“哦，是丁護士啊。”
徐進臉上的笑淡了淡，直起腰介紹道，“這位就是昨天救了王二狗的顧南歌同志。今天我是特意請她來給咱們做急救培訓的。”
“培訓？”
“徐醫生，你沒搞錯吧？讓她給我們培訓？”
丁鳳汐走到顧南歌面前。
“顧南歌是吧？不就是那個在城裡待不下去，被顧家趕出來，還要死要活大鬧婚禮的假千金嗎？”
丁鳳汐眼裡全是嘲諷，“怎麼？在城裡沒學會做人，倒是學會騙人了？就憑你這種沒什麼用的資本家小姐，也能來給我們講課了？”
徐進皺起眉，語氣沉了下來：“丁鳳汐同志，注意你的態度。顧同志是有真本事的，昨天的急救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
“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抱住那孩子勒了兩下嗎？這算什麼醫術？要是勒兩下就能治病，那村東頭的殺豬匠是不是都能當大夫了？”
她的兩個小跟班也進了辦公室跟著附和。
“就是啊，徐醫生。咱們可是正經學過解剖和藥理的。她一個資本家小姐來教我們，這不是打我們的臉嗎？”
“傳出去讓人笑話，說咱們衛生所沒人了，還要像個城裡人請教。”
丁鳳汐見有人撐腰，更是得意，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南歌。
“顧南歌，我勸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衛生所可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這種人來混吃混喝的。識相的就趕緊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徐進氣得臉都紅了，剛要開口呵斥，卻被顧南歌伸手攔住了。
顧南歌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今天穿的是舊衣服，站在光鮮亮麗的丁鳳汐面前，卻半點沒被比下去。
“丁護士是吧？”
顧南歌目光清冷，“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你是衛校畢業的正經人才，那我倒要請教一下。”
顧南歌往前逼了一步，“如果有病人因為誤食有機磷農藥中毒，送來的時候已經出現瞳孔針尖樣縮小、大汗淋漓、肺部溼羅音，你應該先用阿托品還是先用解磷定？劑量是多少？能不能混用？”
丁鳳汐愣住了。
她雖然是衛校畢業，但那是走了關係混的日子，也就是會打個針發個藥，遇到稍微複雜點的急救，她都是直接喊醫生。
“這……這當然是……”丁鳳汐支支吾吾，眼神慌亂地往徐進那邊瞟。
“連這都不知道？”
顧南歌嗤笑一聲，“有機磷中毒是農村最常見的急症。你在這個崗位上待了這麼久，連基本的急救流程都背不下來，你那個衛校是開在夢裡的嗎？”
“你！”被戳中痛處，丁鳳汐有點跳腳，“你少拿這種題來考我！在村裡，誰會誤食農藥？”
顧南歌眼神更冷，“萬一有呢，病人千奇百怪，現在沒遇到不證明以後不會遇到，你每天除了塗脂抹粉，連最起碼的職業素養都沒有。”
“你胡說八道！”丁鳳汐惱羞成怒，把手裡的病歷夾往桌上狠狠一摔，“你是個什麼東西！敢這麼教訓我！”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就憑你那點莊稼把式，也想進衛生所？李主任那是被徐醫生忽悠了，等他看清楚你是個什麼貨色，第一個把你轟出去！”
“是不是莊稼把式，不是靠嘴說的。”
“既然你不服，那咱們就賭一把。”
“賭？”丁鳳汐揉著手，“賭什麼？”
顧南歌環顧了一圈四周，衛生所其他的人都圍了過來。
“就賭我有沒有真本事。”
顧南歌指了指藥房那一排中藥櫃子，“我不看抽屜上的標籤。隨便你要抓什麼方子，或者隨便拿哪種藥材出來，只要我認錯一味藥，或者說錯藥性、歸經和功效，就算我輸。”
此話一出，滿屋皆驚。
連徐進都嚇了一跳：“顧同志，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中藥種類繁多，光是外觀相似的就有幾百種，不看標籤盲認，那是隻有幾十年的老中醫才敢乾的事！”
丁鳳汐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這顧南歌是瘋了吧？自己往槍口上撞？
她雖然醫術不精，但好歹在藥房混了這麼久，知道有些藥材切成片後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別說顧南歌，就是徐進有時候都得拿起來聞半天。
“好！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丁鳳汐生怕顧南歌反悔，立馬接住了話茬，“這可是你說的！要是你輸了怎麼辦？”
“要是我輸了。”
顧南歌聲音朗朗，“我剛才怎麼走進來的，就怎麼爬出去。而且從此以後，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顧南歌退避三舍，絕不踏進衛生所半步。”
“好！”丁鳳汐變得興奮起來，“這可是大夥兒都聽見的！”
“慢著。”
顧南歌打斷了她，“既然是賭，那要是你輸了呢？”
丁鳳汐翻了個白眼：“我怎麼可能輸？你要是真能全認對，我……”
“你要是輸了。”
顧南歌盯著她的眼睛，“你就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面，承認你自己學藝不精，是個只會打針的草包。並且你得叫我一聲老師。”
“我看你是瘋了！”丁鳳汐尖叫道，“想讓我叫你老師？下輩子吧！”
“不敢？”顧南歌似笑非笑，“看來你對你的專業知識真的很沒信心啊。”
“誰說我不敢！”
被這麼一激，丁鳳汐那是氣血上湧，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
“賭就賭！你就等著爬出去吧！”
丁鳳汐轉身衝進藥房，那架勢，恨不得把壓箱底的最難認的藥材全翻出來。
顧南歌見狀，不慌不忙的表示自己要去上個廁所。
剛蹲下，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那個小姐姐怎麼敢惹丁鳳汐啊。”
“還不是看到徐進對她太熱情了。”另一個聲音接著說。
“誰不知道丁鳳汐喜歡徐進啊，那小姐姐也是可憐。”
“且不說丁鳳汐背後的人，聽說當初她還是被她那個舅舅直接調來這裡的。”
“好了好了，別說了，要是被聽到了，你也沒好果子吃，洗了手就走，不知道等會丁鳳汐還要怎麼為難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