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的雞都是我的了（1 / 1）
顧南歌到家時，天色漸黑。
灶房裡的那盞煤油燈燈芯沒剪，火苗子有點竄，把土牆燻得黑一塊黃一塊。
桌上擺著一盤子鹹菜疙瘩，還有前一天剩下的一盆南瓜粥，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皺巴巴的皮。
顧二牛手裡抓著半個發硬的窩窩頭，吃得那叫一個響亮，還吧唧嘴。
顧南歌抬眸看了一眼埋頭吃南瓜粥的陸聽宇，踢了踢顧二牛的腳：“吃飯的時候聲音小點好不好。”
顧二牛眼皮也沒抬，一邊往嘴裡塞鹹菜，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聲音稍微小了點。
“對了，今兒下午鎮上的郵差來了。”
顧二牛伸手在油乎乎的褲腰帶上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信封，順手往桌子中間一扔。
信封角上沾著一塊不明黃褐色汙漬，不知道是菜湯還是鼻涕。
顧南歌正低頭喝粥，聞言筷子一頓。
她放下碗，伸手去拿那個信封。
指尖剛觸到紙面，眉頭就擰了起來。
信封口的漿糊印子被撕開了，裡面的信紙也被抽出來過。
顧南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誰讓你拆我信的？”
顧二牛被這一聲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窩窩頭差點掉進鹹菜盤子裡。
“咋了？我可是你爹！看你封信還要打報告？”
顧二牛把筷子往桌上一戳，唾沫星子橫飛。
“你個死丫頭片子，那信上寫的啥？我瞅著怎麼還有個酒字？是誰給你寫的？說，你在外面幹啥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他在燈下把那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他那點墨水，也就認識個一二三四五，加上平日裡愛喝酒，對那個酒字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眼就瞄見了。
顧南歌一把搶過信封，抽出信紙迅速掃了一眼。
是譚青寫的。
“姐，你留下的那些酒，有個老闆試了一口就要了全包，說是比供銷社的一等品還醇。錢我都收好了，你啥時候再來？還有不少人打聽這酒哪來的，能不能再弄點，要不你明天來一趟我家吧。”
用空間靈泉水釀的酒果然不錯。
顧南歌心頭那塊石頭落了地，隨即又是一陣慶幸，反正明天要送陸聽宇回部隊，要經過鎮上，到時候去一趟耽擱不了多久。
得虧這顧二牛是個文盲。
她把信紙不著痕跡地摺好，塞回兜裡，想著今晚還要對顧二牛的雞下手，她可不能和錢過不起。
“爹，是我之前還在顧家時，認識的朋友寫的。”
顧南歌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鹹菜放進嘴裡，語氣輕飄飄的。
“前一次去鎮上，碰上了，知道我想給你買酒，說他那裡有好酒，讓我什麼時候去拿回來給你嚐嚐。”
顧二牛一聽狐疑地盯著她：“不會是你又框我的吧？那次你給我的茅臺，我喝了就醉了，那酒不好不好！”
“怎麼可能框你，之前我還在顧家時認識的，大戶人家都喝的酒。”
顧南歌嘆了口氣，“這不前兩天我看你喝那個二鍋頭喝得帶勁，但我瞧著那種劣質酒傷身，那酒喝了對身體好，問我啥時候去拿。”
顧二牛頓時高興起來。
“真的？給我買的？”
顧二牛激動得搓著手，“我就說還是我閨女孝順！哎喲，是啥酒？多少年的？比上次那個還帶勁？”
“那肯定。”
顧南歌隨口胡謅，“那是人家祖傳的方子，平時都捨不得拿出來賣。。”
“好好好！太好了！”
顧二牛抓起窩窩頭咬了一大口，那吃相都變得順眼了不少，“那你啥時候去拿？。”
顧南歌攪動著碗裡的涼粥。
“明天，明天我就去。”
聽到此話的陸聽宇抬眸看了一眼顧南歌，明天？明天不是說好送他回部隊的日子嗎，票都買好了。
顧南歌正給她使眼色，陸聽宇正想問出口的話頓時閉了嘴。
她可不想讓顧二牛知道自己明天要離開，她還在計劃要掏空後院的雞和雞蛋呢。
果然，顧二牛順勢接著說：”那你幫我雞蛋全部給江玉燕帶去一下，她和宋家那小子結完婚要回部隊了，雞蛋好像要送人。“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對面一直沒吭聲的陸聽宇。
“好，沒問題。”
顧南歌語氣平淡，“陸聽宇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帶他去鎮上轉轉。”
顧二牛擺了擺手，“合著明天又要我一個人做飯？還有後院那些雞，你們早上餵了走。”
最近這段時間，顧二牛不做飯，不餵雞，不是顧南歌做就是他指揮陸聽宇做。
“知道了。”
顧南歌心裡呸了一聲，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陸聽宇伸手想幫忙，被她擋了回去。
“你歇著。”
顧南歌壓低聲音，“明早天不亮就走，這會兒多睡點，養精蓄銳。”
陸聽宇看著她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邊想著喝好酒的顧二牛。
這種人，怎麼生出顧南歌這麼好的女兒。
夜深了。
顧南歌等著顧二牛和陸聽宇都睡了，翻身坐起，動作輕得像只貓。
她沒往院門走，而是拐到了後院的草棚子跟前。
一股子雞屎味撲面而來。
這草棚子裡養著十幾只蘆花雞，個個膘肥體壯。
只有最開始趁顧二牛不在的時候，為了給陸聽宇吃點營養的才殺了一隻吃，味道自然是好，這江玉燕也真是，為了送人，這麼大手筆，養蘆花雞。
顧南歌站在雞窩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都要走了，這便宜要是再留給江玉燕，那她就是腦子進水了。
“噓——別叫。”
顧南歌手伸進雞窩，動作極快。
她的手剛碰到那溫熱的羽毛，意念便是一動。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個平日裡熱鬧得不行的雞窩，變得空空蕩蕩，連個蛋殼都沒剩下。
顧南歌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那片草地上，此刻可是熱鬧非凡。
那十幾只剛進來的蘆花雞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那幾頭正在拱土的大肥豬嚇得四處亂竄。
之前從王麻子家順來的那窩豬，這幾天在靈泉水的滋養下，那皮毛都變得油光水滑，看起來比之前還要肥上一圈。
“以後這就是你們的新家了。”
顧南歌把那群雞趕到一個角落裡，撒了一把在空間地裡種出來的苞米粒。
那些雞聞著味兒，也不認生，低頭就啄，吃得那叫一個歡實。
看著這滿地的資產，顧南歌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江玉燕，這就當是你欠我的利息。等你也回了城，發現這一窩雞毛都沒剩，我看你拿什麼去討好那些上級。
顧南歌出了空間，重新躺回床上，心裡美滋滋的。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