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也要去(1 / 1)
回到家屬院的時候,日頭正毒。
陸聽宇還沒上樓,就聽見一樓廊下傳來一陣女人們的笑談聲。
“要我說,南歌妹子這手藝真是絕了。這鹹菜疙瘩拌了點你加的那個什麼水,脆生生的,真甜。”
是張嬸子的聲音,那大嗓門隔著三道門都能聽見。
陸聽宇轉過彎,就看見顧南歌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正給那個奶娃娃縫一件小肚兜,針腳細密。
她旁邊坐著兩個女人,一個是張嬸子,另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軍綠色便服,那是陳營長的媳婦,姓劉,大家都叫她劉嫂子。
“聽宇回來了?”張嬸子眼尖,頭一個瞧見他。
陸聽宇點了點頭,視線在顧南歌身上轉了一圈,見她氣色紅潤,正衝著他笑,想著昨晚自己才保證了不出任務,結果.....
“去報道了?”顧南歌咬斷手裡的線頭,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嗯。”陸聽宇應了一聲,走過去想接過她手裡的活計,被顧南歌側身躲開了。
“一身的汗,先去洗把臉。”顧南歌小聲叮囑。
旁邊的劉嫂子打趣道:“瞅瞅,到底是年輕好,這剛回來就捨不得撒眼。陸團長,南歌妹子剛還跟我們說,想去鎮上買點厚實棉花,說是這南方的秋天短,得早點備著過冬。”
陸聽宇換了個姿勢站著,心裡想著北部那個任務:“最近還是別亂跑了。”
他看向顧南歌,“剛聽師長說,北部那邊鬧了怪病,離咱們這兒不算太遠。那病邪乎得很,聽說靠近了都能被傳上,這幾天你們待在院裡,別往人多的地方湊。”
張嬸子一聽,手裡的瓜子都嚇掉了幾顆:“哎喲,我也聽說了。我老家就在北邊那條線上,聽那邊傳信的說,那村子裡的人病了之後,全身發燙,說胡話,沒幾天就斷氣。當地的赤腳醫生看了都沒轍,說是招了什麼髒東西。”
劉嫂子也跟著點頭:“南歌,你聽陸團長的。聽說上面派了好幾撥人去都沒回信,我們幾個婦人,幫不上什麼忙,不給自家男人添亂就可以了。”
顧南歌捏著針的手突然頓住了。
前世的時候,確實也有過這麼一遭。那時候她正跟宋林森鬧得天崩地裂,非要鬧著去軍區離婚,在大院裡撒潑打滾。
而江玉燕,就是在這個時候主動請纓,跟著宋林森的隊伍去了北部。
她記得很清楚,江玉燕回來的時候,身上披著紅綢帶,被家屬院的所有人圍在中間,像個英雄一樣。
大家都說江玉燕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帶去的草藥方子很管用,把在那邊村落裡的怪病全給壓下去了。
而她顧南歌,在那場表彰大會上,正因為離婚的事情被顧家父母指著鼻子罵,成了全軍區最鮮明的對照組,一個救人水火,一個作天作地。
“南歌?想什麼呢?”陸聽宇見她半天沒動靜,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顧南歌回過神,看著面露擔憂的陸聽宇,心裡翻江倒海。
那根本不是什麼怪病,是有人在雪災後的水源裡動了手腳,江玉燕帶去的方子,也不是什麼祖傳神方,就是一種水。
心想著怕不是就是自己空間裡面的靈泉水。
“沒事,就是覺得這病聽著挺嚇人。”
顧南歌掩飾性地笑了笑,低頭看著懷裡正在吐泡泡的小糰子,“我哪也不去,就在家帶孩子。”
陸聽宇鬆了口氣:“嗯,我十天後要帶隊過去。這幾天我會找人多送點糧食過來,你……照顧好自己。”
張嬸子在旁邊嘖嘖有聲:“瞧瞧這陸團長,還沒走呢就魂不守舍的。南歌妹子,你要是真悶了,就上我家坐坐,咱們兩家陽臺挨著,喊一聲就能聽見。”
顧南歌笑著應了,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她得想個法子,不但要解決這北部的隱患,還得讓江玉燕那個“英雄夢”徹底泡湯。
吃過午飯,陸聽宇去了隔壁洗澡換衣服。
顧南歌抱著孩子坐在窗邊,空間裡的靈泉水這段時間又充盈了不少,那些酒賣了之後,空間的空氣似乎更清甜了。
“南歌,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陸聽宇的聲音,顧南歌抬眸看去。
陸聽宇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頭髮還是半乾的,帶著股淡淡的冷冽肥皂味。
他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團部的電話,還有張嬸子家那邊的。我走之後,你要是遇到急事,就打這個。”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躲閃,耳朵尖又開始泛紅,“還有……宋林森好像也回來了,好像他未婚妻那邊遭了賊,他用他家的錢去補貼的事情還被他媽知道了。”
顧南歌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陸聽宇。”
“嗯?”
“你是在怕他把我搶走,還是怕他欺負我?而且他回來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南歌歪著頭,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裡調侃的意思毫不掩飾。
陸聽宇的呼吸亂了。
他感覺臉上那股子熱度順著脖子往下鑽,原本想好的叮囑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我.....。”
陸聽宇蹦出這幾個字,手不自覺地緊緊攥成拳頭,“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顧南歌往前邁了一小步,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到極近,近到兩人的臉幾乎都要貼上。
“哇——”身後的小糰子醒了。
陸聽宇猛地低下頭,抓起桌上的抹布就開始猛擦那一塊早就光亮如新的桌面,藉著動作擋住自己已經紅透的耳朵。
“孩……孩子醒了。”他聲音悶悶的。
顧南歌忍著笑,沒拆穿他,轉過身,動作熟練地將床上那個正張著沒牙的小嘴乾嚎的小糰子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
懷裡的小糰子哼唧了兩聲,在她頸窩裡蹭了蹭,聞著奶香味,沒一會兒呼吸就又平穩了下來,重新睡了過去。
顧南歌把孩子輕手輕腳地放下。
“十天後,帶我也去。”
“不行。”
陸聽宇擦桌子的手一頓。
“為什麼?”顧南歌轉過身,雙手抱臂,“我有李主任開的介紹信,你在杏花村也知道,我就是醫生。”
“部隊有軍醫。”陸聽宇幾步走過來,“那不是小孩子傷風感冒,會傳染的。”
他無奈的看著顧南歌的眼睛,“而且現在小糰子就需要你,他父母還沒找到,到時候這小糰子要託付給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