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像是被撞了一下(1 / 1)
半個小時後。
朱翠花灰頭土臉地敲開了江玉燕家的門。
“燕燕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一進門,朱翠花就開始抹眼淚,“那個顧南歌簡直是個潑婦!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推倒了,還威脅說要讓你表叔……哦不,讓王班長丟飯碗啊!”
江玉燕正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聽見這話,眉頭嫌惡地皺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
她揮退了宋林森,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回屋。
“表嬸,這是怎麼了?慢慢說。”
江玉燕拉著朱翠花坐下,給她倒了杯水,“顧南歌她怎麼敢這麼囂張?”
“她仗著陸團長寵她唄!”
朱翠花咬牙切齒地把剛才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你是沒看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樣!還說什麼陸團長洗衣服是疼她……呸!我看那陸團長就是被她下了蠱!”
江玉燕聽著,只覺得不可思議。
陸聽宇竟然真的去給顧南歌洗衣服了?
還是在那種大庭廣眾之下?
憑什麼?
宋林森雖然聽話,但也就是給點錢,讓他洗衣服?那是做夢,他在家裡連雙襪子都是隨手亂扔。
“表嬸,您受委屈了。”
江玉燕拍了拍朱翠花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不過姐姐這脾氣確實太沖了,剛來家屬院就樹敵,這對陸團長的名聲可不好。”
“可不是嘛!”朱翠花像是找到了知音,“這種女人遲早要給陸團長惹禍!”
“既然這樣……”
江玉燕湊到朱翠花耳邊,“那咱們就幫陸團長認清她的真面目。表嬸,您剛才說她在河邊洗衣服的事兒大家都在議論?那這事兒要是傳到團裡領導耳朵裡,說陸團長沉迷女色、不務正業,甚至影響了軍容軍紀……”
朱翠花眼睛一亮:“那政委肯定得找他談話!”
“對啊。”
江玉燕笑著,那笑容甜美得讓人發冷,“陸團長現在正是要升職的關口,要是出了這種作風問題……顧南歌就是拖後腿的罪人。到時候,不用我們趕,陸團長為了前途,也得掂量掂量還要不要這個禍害。”
“高!實在是高!”
朱翠花豎起大拇指,“我這就去那個……我去跟幾個老姐妹好好嘮嘮!”
看著朱翠花興沖沖離去的背影,江玉燕靠在沙發上,捏緊了手裡織毛衣的毛球。
顧南歌,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這邊顧南歌回了家,還沒走到二樓門口,那震天響的動靜就順著樓道傳了出來。
顧南歌抱著已經睡熟的小糰子,腳步頓了一下。
這陸聽宇,不是說去交報告順便領材料嗎?怎麼搞出這麼大陣仗?
她騰出一隻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屋裡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本來就不算寬敞的客廳裡,這會兒擠滿了穿著軍綠色背心、滿頭大汗的漢子。
有的扛著水泥袋,有的正趴在地上比劃著那幾根嶄新的水管,還有個蹲在牆角正那個扳手跟螺絲較勁。
陸聽宇正站在那個準備改建的小隔間門口,手裡拿著張圖紙,身上的背心溼透了,緊緊貼在脊背上,勾勒出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
甚至還能看到他腹部的傷疤。
“這跟管子得走暗線,別露在外面,容易絆倒人。”
陸聽宇指著牆根,“還有那個地漏,必須得找平。”
“得嘞!團長您就放心吧,咱工兵連出來的,這點活還能幹砸了?”
蹲在地上的那個黑臉漢子一抬頭,正好瞧見門口站著的顧南歌。
那一瞬間,屋裡的嘈雜聲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緊接著,五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門口的顧南歌。
顧南歌此時站在那逆光裡,抱著小糰子,溫婉得就像是從年畫裡走出來的人。
這幫糙漢子平時在連隊裡見的都是大老爺們,偶爾見個母蚊子都覺得眉清目秀,哪見過這麼標誌的人物?一個個張著嘴,看傻了眼。
陸聽宇察覺到不對勁,猛地回過頭看見顧南歌,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把手裡的圖紙往旁邊桌子上一扔,大步地朝他走過來,用背影隔絕了隊友看向顧南歌那種灼熱的眼神
“回來了?”
他聲音壓低了些,伸手想去接孩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滿手的灰,把手縮了回去,指了指裡屋,“屋裡沒灰,先抱進去,別嗆著。”
顧南歌看著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心裡軟了一下。
“這是……”她用下巴點了點那一屋子的人。
陸聽宇還沒說話,那個黑臉漢子已經反應過來了,蹭地一下站起來,兩腳後跟一磕,啪地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這就是咱嫂子吧!”
黑臉漢子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嗓門洪亮得很,“團長,您這就不厚道了啊!嫂子這麼漂亮,難怪以前我們要給您介紹文工團的,您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聽到此話,屋裡其他的戰士也跟著起鬨,一個個也不管手裡的活了,紛紛站直了身子。
“嫂子好!”
“嫂子!我是二營長趙大雷!”
“嫂子,以後團長要是欺負你,你跟我們說,我們幫您……呃,雖然打不過團長,但我們可以幫您看著他!”
顧南歌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雖然活了兩輩子,臉皮練得夠厚,但被這麼多血氣方剛的漢子齊刷刷地喊嫂子,那種羞臊勁兒還是有些扶不住。
“別……別亂叫。”
顧南歌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八字還沒一撇呢。”
陸聽宇看著她那副紅透了的耳根,嘴角微微上揚,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轉過身,板起臉衝那幫人揮了揮手。
“行了!一個個嗓門那麼大,顯擺你們肺活量好是不是?今晚全給我去操場跑五公里!”
戰士們嘿嘿笑著,縮了縮脖子,重新蹲下去幹活,但眼神還是時不時往這邊瞟。
陸聽宇伸手把顧南歌往裡屋推了推,低聲解釋道:“結婚報告我剛交上去,政委那邊說沒問題,就是走個流程。這幾個都是我營裡的老兄弟,嘴嚴,又是幹活的好手。我看你昨天說洗澡不方便……”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那個正在被敲開的小隔間上,“我想著先把這浴室弄出來,裝個爐子,以後不管春夏秋冬,你在家隨時都能洗上熱水澡,省得還要去擠公共澡堂,也不乾淨。”
顧南歌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