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找到了(1 / 1)
“救個孩子而已,在咱們大院哪天不出點見義勇為的事?”江玉燕死死咬著牙,語氣發酸,“至於驚動記者嗎?這孩子現在還沒找到爹媽,萬一人家家裡是不想要的呢?登了報,不是給人家抹黑嗎?”
陸聽宇原本不想理她,聽到這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江玉燕同志,你的思想覺悟很有問題。”
陸聽宇往那兒一站,氣場壓得江玉燕不敢抬頭,“那是被拐賣的孩子,是人販子手裡的受害者。南歌不顧個人安危救人,那是大義。到你嘴裡,怎麼就成了抹黑了?宋林森就是這麼教你是非觀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江玉燕嚇得往後縮。
張嬸子在旁邊冷哼一聲:“你啥意思大家都聽得出來!不就是嫉妒南歌妹子要出名了嗎?人家南歌妹子救人的時候,你怕是還躲在男人背後撒嬌呢。這種見不得別人好的性子,趁早收收,別髒了咱們大院的風氣!”
周圍圍過來的軍嫂越來越多,聽說是記者來採訪英雄,一個個看顧南歌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崇拜唯獨沒有江玉燕想看到的鄙夷。
“好了,採訪要緊。”陸聽宇轉頭看向顧南歌,大手輕輕在她肩膀上拍了下,那種獨有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過去,讓顧南歌心裡最後那點火氣都散了。
江玉燕看著顧南歌離開的身影,聽著周圍人對自己的鄙夷,沒辦法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等顧南歌換好衣服出來時,堂屋裡已經沒了江玉燕的影子。
她扯了扯的確良襯衫的領口,也沒去管那扇半掩著的門,江玉燕這種人,哪怕是心裡恨得滴血,面上也絕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省報的記者碰面。
“顧同志,您坐這兒。”
小週記者是個實誠人,手裡擺弄著那臺方盒子似的海鷗相機,指揮著顧南歌往窗戶邊靠,“這光線好,顯得人精神。咱們先聊聊當時的情況,您別緊張,就當是嘮家常。”
陸聽宇搬了把椅子放在顧南歌身後,順手遞給她一杯溫水。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碰了一下顧南歌的手背,那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顧南歌抬頭,撞進男人沉穩如山的目光裡,心裡那點面對鏡頭的生疏感瞬間散了大半。
“我不緊張。”
顧南歌笑了笑,把懷裡的小糰子往上託了託,特意讓孩子的小臉正對著鏡頭。
“記者同志,既然是登報,能不能麻煩您給這孩子拍個特寫?”
她輕輕捏了捏小糰子的臉蛋,語氣裡透著股認真,“這孩子丟了這麼多天,家裡人肯定急瘋了。這篇報道能不能把我也不僅是表揚,重點放在尋親上?把孩子當時穿的衣服、身上的特徵都寫清楚,好讓他在哪兒都能被認出來。”
小周愣了一下,手裡的筆頓住。
一般人遇上這種露臉的好事,恨不得全篇都在誇自己英勇無畏,這種主動讓出C位給孩子找家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好!顧同志這覺悟,沒得說!”
小周激動地推了推眼鏡,“原本這就是個好人好事,現在更是個尋親啟事!這種正能量,咱們報社肯定大力推廣!”
快門聲咔擦咔擦響個不停。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
顧南歌沒提自己那些糟心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如何發現人販子破綻,如何利用地形周旋,至於具體的打鬥,她全推到了陸聽宇身上。
“要不是陸團長在前面擋著,我一個弱女子哪能全身而退?”
顧南歌適時地把高帽往陸聽宇頭上一扣,“他是軍人,保護人民群眾是他的本能。我不過是在旁邊搭了把手。”
陸聽宇站在旁邊,聽著這話,耳根子又不爭氣地紅了。
他想反駁說明明是她先發現人販子的不對勁,但他看著顧南歌那雙含笑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變成了一聲低咳。
這女人,慣會做人。
送走記者後,家屬院裡的風向悄沒聲地變了。
原本那些等著看顧南歌笑話、等著保衛處來抓人的長舌婦們,這會兒一個個縮在家裡不敢露頭。
省報記者都來了,那是給顧南歌鍍金身呢!這時候誰要是再敢提什麼偷豬的事,那就是跟省報對著幹,跟正能量過不去。
三天後。
省報的報紙送到了軍區。
頭版頭條,幾個加粗的大字格外醒目,照片佔了半個版面。
雖然是黑白的,但顧南歌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還有懷裡那個大眼睛萌娃,哪怕是在這灰撲撲的紙張上也顯得格外靈動。
陸聽宇拿著報紙回來的時候,走路都帶著風。
“看。”
他把報紙攤在桌上,指著那個標題,嘴角壓都壓不住,“師長看了,說寫得好。這下子,我兩的結婚申請怕是沒問題了。”
顧南歌掃了一眼報紙,心裡卻在盤算別的。
這報道發出去了,輻射範圍不僅僅是本省,要是運氣好,被鄰省轉載,那這孩子的親生父母應該很快就能看到。
果不其然。
就在報紙發出的第五天中午,一輛黑色的老式上海牌轎車,卷著塵土,緩緩駛入了軍區大院的大門。
這年頭,吉普車常見,這種黑得發亮的轎車可是稀罕物。
車子停在辦公樓前,下來一對穿著呢子大衣的中年夫婦,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秘書,手裡捧著紅綢布包著的東西。
沒過多久,師部的通訊員就跑得氣喘吁吁地到了二樓。
“陸團長!顧嫂子!快!師長讓你們帶著孩子去趟師部!”
通訊員一臉喜色,擦著腦門上的汗,“有人來認親了!拿著報紙找來的,派出所那邊也跟過來了,說是特徵全對上了!”
顧南歌心裡一定。
她給小糰子換上了洗得乾乾淨淨的小衣服,又拿小被子包好。
“別怕。”陸聽宇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如果是真的,那是好事。”
雖然這麼說,但這幾天他也帶出了感情,這冷不丁要送走,心裡多少有點空落落的。
兩人到了師部會議室。
門一推開,那個穿著駝色呢子大衣的女人一看到顧南歌懷裡的孩子,眼淚瞬間就決堤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踉蹌著就要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