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登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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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燕這兩天走路都帶風。

她從郵電所出來後,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顧二牛那個老混混雖然不靠譜,但在撒謊要錢這件事上,那絕對是把好手。

公社的證明信只要一寄到部隊保衛處,顧南歌還想要嫁給陸聽宇的想法就得泡湯。

偷雞摸狗的賊,誰敢要?陸聽宇怕是得當場把顧南歌給趕出去。

“林森哥,你說姐姐要是真回了鄉下,顧二牛會怎麼對她?”江玉燕一邊在屋裡擇菜,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語氣裡滿是那種藏不住的幸災樂禍,“畢竟那雞和豬可都值不少錢,顧二牛那個脾氣,怕是得把她腿給打折了。”

宋林森正坐在沙發上擦拭他的配槍,聞言眉頭擰了擰,沒接話。

他心裡莫名有點煩躁。

這兩天吃著食堂那股子油煙味的飯菜,總能想起隔壁飄過來的紅燒肉香。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江玉燕放下手裡的菜,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我姐姐,萬一陸團長真的發火動了手,我也好在旁邊勸著點。”

說著,她也不等宋林森反應,拉開門就往二樓走。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顧南歌哭得梨花帶雨,被陸聽宇指著鼻子罵的狼狽樣了。

可還沒走到門口,江玉燕就聽見二樓傳來一陣叮裡哐啷的敲打聲。

“再往左邊挪挪,對,那個架子得固定死。”

是顧南歌的聲音,聽著清脆響亮,哪有一丁點被舉報後的頹喪?

江玉燕心裡咯噔一下,緊走幾步。推門一看,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屋子裡根本沒有什麼她想象中的場景。

那個狹小的小隔間被徹底擴了出來,原本灰撲撲的水泥牆貼上了乾淨的白瓷片,雖然只是最簡單的那種,但在此時的軍區大院裡,那簡直就是奢侈。

顧南歌正彎著腰,手裡拿著塊溼抹布,在那兒擦拭新裝上的蓮蓬頭。

“姐姐,你這……”江玉燕手絞著衣角,忐忑的問道:“陸團長沒找你說話嗎?我聽說……村裡公社那邊寄了信過來。”

顧南歌直起腰,回頭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就知道那信是江玉燕篡奪顧二牛搞得,自己沒找他算賬,她倒是還找上門了。

“信?什麼信?你是說顧二牛舉報我偷豬的那封?”

顧南歌把抹布往旁邊一扔,大喇喇地靠在門框上,眼神裡全是嘲諷,“江玉燕,你這訊息夠靈通的啊,保衛處都沒找我呢,你就先找上門來賣好了?”

江玉燕臉皮一僵,趕緊換上一副委屈樣:“我也是擔心你,畢竟偷東西這種罪名,在部隊裡可是要記大過的,我怕陸團長受了牽連,正想著讓林森哥去幫你說說情呢。”

“說情?我看你是想來看我笑話吧。”

顧南歌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那個新修好的浴室,“瞧見沒?這是聽宇昨天帶人給我弄的,他說我帶孩子辛苦,嫌大澡堂太遠,怕我受冷,哦對了,他還說,只要我喜歡,就算把這房子拆了重蓋,他也樂意。”

“洗澡間?”江玉燕死死盯著那嶄新的蓮蓬頭,心裡嫉妒得很。

她想起昨天傍晚,她提著洗澡籃子去大澡堂。

那裡到處都是汗臭味和肥皂沫,幾十個女人光溜溜地擠在一塊兒,還得忍受有些軍嫂那種打量的目光。

水流忽冷忽熱,地上粘糊糊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最讓她受不了的,是去澡堂的路上。那一長排營房門口坐著不少剛訓練完的兵娃子,雖然隔著老遠,但那些眼神總像是在她身上剜肉。

她回來跟宋林森抱怨過,說澡堂太亂。

可宋林森當時連頭都沒抬,只是說:“大家都這麼洗,哪來那麼多講究,燕燕,你要學會適應部隊的生活,別總嬌滴滴的。”

憑什麼?

憑什麼顧南歌這個名聲爛透了的女人,能讓陸聽宇親自動手給她修洗澡間?

“姐姐,你別怪我多嘴。”江玉燕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陰陽怪氣,“陸團長現在由著你,那是新鮮勁兒還沒過。等保衛處的人來了,這洗澡間你怕是也用不了幾天了”

“不義之財?”

顧南歌嗤笑一聲,正準備開懟,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嬸子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連氣兒都顧不上喘:“南歌!南歌快著點!陸團長回來了,後頭還跟著好幾個穿制服的,說是……說是要找你!”

江玉燕眼裡瞬間爆發出亮光。

來了!肯定是保衛處來抓人了!

“姐姐,你看,我就說吧。”江玉燕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捏著衣角的手攥緊,等著看好戲,“這事兒鬧大了對誰都不好。陸團長這次怕是要被你害慘了。”

顧南歌沒理她,直接走到門口往下一看。

只見陸聽宇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臉色雖然嚴肅,但那雙眼在看到顧南歌的一瞬間,透著股暖意。

他身後確實跟著兩個人,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和照相機。

照相機?

江玉燕也瞧見了,心裡嘀咕:抓個賊還要帶照相機?難道是要拍下證據公開批鬥?

陸聽宇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樓,直接擋在顧南歌面前,眼神在屋裡的江玉燕身上冷冷掃過,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南歌,收拾一下。”陸聽宇聲音沉穩,“省報的記者過來了,說是聽說了你在火車上勇鬥人販子、救下被拐兒童的事蹟,要給你做個專題採訪。”

江玉燕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記者?採訪?”她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不是保衛處查偷豬的事兒嗎?”

陸聽宇回過頭:“什麼偷豬?你怎麼知道的?現在是南歌救孩子這事,乘警那邊發了嘉獎函過來,師部非常重視。”

跟在後面的記者是個戴眼鏡的小夥子,滿臉興奮地走上來:“顧南歌同志,您好!我是省報的小周。您的事蹟我們都聽說了,那種臨危不懼的精神,正是咱們這個時代最需要的!我們想給您拍兩張照,刊登在下週的頭版頭條,順便幫那個孩子儘快尋找親人。”

張嬸子在後面聽得眉飛色舞,一拍大腿:“哎喲!那可是省報啊!咱們家屬院幾十年也沒出過一個登報的英雄!南歌妹子,我就說你是個有福氣的!”

江玉燕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裡。

憑什麼?

她辛辛苦苦設計的圈套,非但沒讓顧南歌掉進泥潭,反而成了她向上爬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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