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會告訴你真相(1 / 1)
從師長辦公室出來,陸聽宇覺得胸口堵得生疼。
他在走廊的拐角處站了很久。
他想起在胡家村臥床的那段日子,顧南歌雖然總愛撩撥他,但幹活的時候從來不含糊。
她會趁著顧二牛喝醉睡死的時候,偷偷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第二天顧二牛到處找雞時還能淡定如菊。
但是她會去偷豬?
她要是真有那本事,早把顧二牛那個爛攤子給掀了,哪還會被那個王麻子威脅。
陸聽宇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晃得人眼暈,他心裡卻是一陣陣發緊。
回到家屬院二樓,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裡傳出陣陣笑聲。
顧南歌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根棉籤,正給那個叫劉嫂子的臉上塗抹著什麼。
“嫂子你別動,這藥膏是我自己調的,消腫最快。”
顧南歌嘴裡含著顆糖,說話含含糊糊的,眼角眉梢都透著股鮮活勁,“那陳婆子就是欺軟怕硬。下次她再敢動槓子,你就往回縮,別硬扛。等我回頭找個機會,非得讓這老太太知道,哪些人不能欺負。”
“南歌,你可別亂來。”劉嫂子聲音細弱,“她到底是我婆婆。”
“婆婆怎麼了?婆婆就能把人往死裡打?”
顧南歌哼了一聲,一抬頭,正好看見推門進來的陸聽宇。
“回來啦!”
顧南歌拍拍手站起來,臉上笑開了花,“剛好,晚飯做的手擀麵,面醒得正勁道,快去洗手。”
她發現陸聽宇站在門口沒動,也沒像往常那樣應聲。
他此時眼神有些發沉。
劉嫂子是個有眼色的,見狀趕緊起身。
“南歌,內個……我家裡火上還燉著東西,我先回去了啊。”
說完,劉嫂子低著頭,快步從陸聽宇身邊擦過去。
屋裡安靜下來。
顧南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她把棉籤扔進垃圾桶,走過去拽住陸聽宇的袖口。
“怎麼了?今早那麼早去部隊,這麼晚才回來。”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試探,“還是那個宋林森……又找麻煩了?”
陸聽宇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確良襯衫,襯得皮膚白得發光,眼睛裡全是他的倒影。
看著這張臉,陸聽宇心裡的那團火突然就成了心疼。
“報告壓下了。”
陸聽宇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指尖停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他拉著她走到桌邊坐下,把那封舉報信攤開,聲音壓抑得厲害,“顧二牛和王麻子聯名舉報,說你偷了家裡的雞,還偷了村長家的豬。連公社的證明都開過來了。”
顧南歌看著那幾張紙,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偷豬?偷雞?
她心裡咯噔一下,雞確實在她的空間裡,豬也在空間裡關著呢。
她當時就是氣不過顧二牛那個老混蛋想賣了她,本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念頭,把那些畜生全都收進了空間,想著正好給自己補身體。
可她沒想到,顧二牛這老王八蛋動作這麼快,竟然把狀告到了軍區。
“南歌,你在想什麼?”
陸聽宇見她半天沒吭聲,“你別怕,我知道他們是胡說八道。顧二牛那種爛人,為了要錢什麼損招都想得出來。”
顧南歌喉嚨緊了緊。
她看著陸聽宇那雙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到嘴邊的謊話突然就卡住了。
這一路上,陸聽宇對她的好,她是看在眼裡的。
他明明那麼窮,卻把所有的津貼都給她花;他明明那麼冷的一個人,卻會在半夜起來給她塞暖水袋。
如果這時候還要瞞著他,她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
“陸聽宇,如果我說……”
顧南歌咬了咬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如果我說,那些東西真的是我拿走的呢?”
陸聽宇愣住了。
他看著顧南歌,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
顧南歌心一橫,眼眶紅了一圈。
“顧二牛想把我賣給王麻子,那是死路一條。顧家那些東西,名義上是他的,可哪一樣不是我親孃留下的底子,至於那些豬,是當時王麻子對我有非分之想,我不過是拿回我該得的利息。”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顫:”但我確實沒騙王麻子的錢,那是他自己非要給顧二牛的……陸聽宇,你是不是覺得我心眼兒太多?“
她甚至想,乾脆把空間的事情全盤托出算了。
哪怕他把她當成怪物,也好過像現在這樣。
“別說了。”
陸聽宇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他伸出一隻大手,直接覆蓋在她交疊在一起的小手上。
“拿了就拿了。”
陸聽宇平靜地看著她,語氣理所當然得有些嚇人,“顧二牛欠你的,遠不止幾隻雞。他那種人,就算你把他家房子點了,也是他活該。”
顧南歌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你……你不覺得我……”
“我覺得你幹得好。”
陸聽宇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弧度,像是想笑,“我只是恨自己當時傷太重,沒能幫你一起把那些東西搬走,反倒讓你一個小姑娘受這份累。”
“至於什麼偷盜嫌疑,我會去查。公社開證明那是他們的事,沒抓到現行,誰也別想往你頭上扣帽子。”
陸聽宇站起身,把那封信隨手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裡。
“結婚證的事,晚一點領也沒關係。反正你在我陸聽宇心裡,就是我媳婦了。這兩天你就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誰要是敢來問話,你就往我身上推。”
“陸聽宇。”
顧南歌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脊背上。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陸聽宇身子一僵,隨後慢慢放鬆下來。
他抬起手,覆蓋住她扣在自己腹部的手指,聲音沉沉的。
“不委屈。”
他喃喃道,“就是覺得……又要讓你多等幾天,心裡不舒坦。”
“陸聽宇,等到某一天,我會告訴你真相的。”
現在自己還沒有資本和顧家抗衡。
陸聽宇沒應聲,只是轉過身,格外溫柔地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這一晚,陸聽宇沒再提那封信。
但顧南歌知道,他心裡是有疑慮的。
顧二牛居然能知道自己在部隊,還把舉報信寄到部隊,肯定是江玉燕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