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的路子很野啊(1 / 1)
等陸聽宇洗完碗回來時,顧南歌已經睡著,陸聽宇輕輕揉了揉顧南歌頭頂上的軟發,看了看窗戶還開啟的,風呼呼的往裡吹,他害怕她感冒,連忙將其抱到了床上。
等顧南歌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夜色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她連忙坐起來,自己不是在消食嗎,怎麼來這裡床上來了,而且今晚她還要去給肉聯廠的那個壯漢送貨呢!
她四處看了看,陸聽宇睡得很沉。
窗外的風停了,屋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走動的咔噠聲。
顧南歌側躺在炕上,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盯著身邊男人的側臉。
這兩天為了出任務做準備,每個人的訓練強度都有加大,回來時眼底全是紅血絲。
顧南歌心疼,晚飯後那杯靈泉水裡,她特意加了一點安神的草藥粉末。
藥效溫和,沒什麼副作用,就是能讓人睡得雷打不動。
顧南歌伸出手,指尖在離他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住。男人呼吸均勻綿長,甚至帶著輕微的鼾聲。若是平時,這點動靜早該讓他警覺醒來了。
顧南歌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動作輕盈地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
她沒開燈,憑著記憶摸到衣架,迅速套上那件深色的舊夾克,又找了頂鴨舌帽扣在頭上。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聽宇翻了個身,手臂下意識地往她睡的那一側撈了一下。
撈了個空,他眉頭皺了皺,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睡了過去。
顧南歌的心軟了一下,為了這一趟北行不至於捉襟見肘,有些險,她必須得冒。
她輕輕拉開門栓,那種老式的插銷發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聽著有些刺耳,顧南歌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確定沒驚動任何人,才閃身出了門。
城西老磚廠離這兒有三公里,是個廢棄的爛尾工程。
顧南歌腳程快,加上一直喝靈泉水調理,身體素質早已今非昔比。一路小跑,等到那座黑魆魆的破倉庫跟前時,也就微微有些喘。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那幾棵枯樹的枝丫伸向天空,還有些嚇人。
顧南歌沒急著進去,先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空間裡暖意融融,那幾十頭大白豬正睡得香。顧南歌挑了兩頭最肥碩的,大概都有兩百三四十斤重。
“得罪了。”
她手腳麻利地把拌了蒙汗藥的碎玉米撒在地槽裡。豬貪吃,哪怕半夢半醒也拱了兩嘴,沒兩分鐘,哼哼聲就弱了下去,徹底睡死過去。
只要豬不叫,就安全一半。
顧南歌意念一動,連人帶豬回到了現實。
剛把兩頭死豬一樣的大傢伙從空間裡移到倉庫角落的乾草堆上,顧南歌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倉庫外面的荒草叢裡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兩道手電筒的光突然照進來,在倉庫斑駁的牆壁上晃了兩下,最後落在顧南歌腳邊。
“小姑娘挺準時的啊。”
一個粗糲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那個肉聯廠的壯漢王三手裡拎著個大號手電筒,半個身子擠了進來。
他先是警惕地往四周掃了一圈,確定只有顧南歌一個人,這才鬆了口氣,那股子兇悍勁兒又掛在了臉上。
“妹子,膽兒夠肥的,真敢一個人來?”
王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正要邁步進來,身後卻伸出一隻修長白淨的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搭了一下。
王三那一身橫肉瞬間僵了一下,立馬收起那副流氓相,恭恭敬敬地往旁邊一讓,腰都彎下去半截。
“老闆,您慢點,地上有碎磚頭。”
顧南歌眯起眼。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藉著王三手裡的光,顧南歌看清了這人的臉。
很年輕,約莫二十七八歲,皮膚很白,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如果不看這環境,還以為他是那個大學裡的講師,或者是機關裡的文書。
顧南歌心裡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防狼噴霧——那是她空間裡備著的辣椒水。
“師傅。”
顧南歌下巴微抬,指了指那個年輕男人,“咱們說好的,不希望見到第三個人,這行有這行的規矩,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三剛要張嘴罵咧,那年輕男人抬了抬手。
“顧小姐別誤會。”
男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南方口音的軟糯,“我是這家肉聯廠的負責人,我叫秦賀晨。”
秦賀晨。
顧南歌在腦子裡搜刮了一圈,沒聽過這號人物,但他這副打扮和做派,在這個年代的小鎮上,絕對是個異類。
“聽王三說,有個年輕姑娘手裡有頂級的好貨,而且開口就是幾十頭。”
秦賀晨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顧南歌臉上停留了兩秒,又滑向她身後那兩坨黑影,“生意做得大了,我這個當老闆的總得親自把把關。畢竟,這年頭騙子比豬多。”
顧南歌冷笑一聲,沒接他的話茬,只是側過身,讓出身後的位置。
“是不是騙子,看貨說話。”
她踢了踢腳邊的乾草,“都在這兒了。看吧。”
秦賀晨沒動,只是給王三使了個眼色。
王三立馬拎著手電筒衝過去,蹲在那兩頭豬跟前。他也是個行家,伸手在那豬的後臀上狠狠拍了一掌,聽那悶響;又去掰開豬嘴看牙口;最後掏出一把匕首,在豬耳朵後面輕輕颳了一下。
那一層白花花的油脂,在手電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王三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猛地回頭,眼珠子都亮了。
“老闆!極品!”
王三聲音都在抖,“這膘至少有三指厚!皮薄肉緊,毛色發亮,而且看這蹄子,是吃精細糧長大的!咱們廠裡收的那種只有骨頭架子的所謂的任務豬,跟這比起來就是垃圾!”
秦賀晨聞言,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墊在手上,捏了捏豬的後腿肌肉。
“確實不錯。”
秦賀晨站直身子,將手帕摺好放回口袋,轉頭看向顧南歌,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這種成色的豬,也就是省裡的特供基地能養出來。顧小姐,你的路子很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