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現在我有媳婦了(1 / 1)
這邊江玉燕出了顧南歌的家,樓道里的感應燈年久失修,時亮時滅。
她沒急著走,脊背貼著冰涼的水泥牆面,胸口劇烈起伏著。
剛才顧南歌那個眼神,太利了。
以前在顧家的時候,顧南歌是什麼樣?走路低著頭,說話不敢大聲,被趙金鳳罵幾句只會躲在灶房裡抹眼淚。可現在呢?
自從她回去之後,趙金鳳甚至不再給她買新衣服新褲子,都是穿的她早已穿舊的款式。
江玉燕死死盯著那扇門,手指摳著牆皮。
自從婚禮那天醒來,顧南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體。
她敢當眾退婚,貶低宋林森,敢跟顧二牛斷親,現在甚至敢指著鼻子罵自己。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明和潑辣,哪裡還有半點以前那個受氣包的影子?
“不對勁……”江玉燕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顯得格外陰森,“太不對勁了。”
她想起那個夢。夢裡,顧南歌雖然嫁給了陸聽宇,但是一直放不下宋林森,對陸聽宇極差,甚至作天作地,簡直就是家屬院的小魔王。
可現實全亂了。
顧南歌不僅抓住了陸聽宇的心,還變得這麼強勢,甚至還會做一手好菜,懂得買那些昂貴的家電。
“難道當吃訂婚給她的那塊玉佩是真的?”
江玉燕猛地捂住自己的領口,眼神裡迸發出一股近乎貪婪的狂熱。
一定是。
那塊玉佩絕對不僅僅是個死物,它肯定藏著某種能讓人轉運、變聰明的秘密。
顧南歌現在的變化,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等著。”
江玉燕對著緊閉的房門,呢喃道,“既然你知道玉佩是好東西不肯給,那就別怪我到時候不客氣。等顧二牛來了,把水攪渾,我一定要把那東西拿到手。”
只要拿到玉佩,不管宋林森在那場任務裡是死是活,她江玉燕都有了退路和底牌。
她深吸一口氣,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外套,抬腳踩著只有半截的影子,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
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顧南歌洗好了澡,等陸聽宇洗完澡出來時,顧南歌正躺在炕上數他給的票,數的兩眼放光,津津有味。
”你先數著,我出去洗衣服了。“
知道陸聽宇打趣的聲音傳來。
顧南歌才抬眸看著門口站著的陸聽宇,正端著一個盆子笑著看著她,隨即皺了皺眉。
連忙下炕走過去把陸聽宇手裡的盆子接過來:“你累一天了,洗衣服這種事情就不要你來了。”
“走,帶你去看個新鮮玩意兒。”
陸聽宇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顧南歌拉著胳膊拽了起來。
兩人穿過狹窄的過道,來到那個剛改建好的小衛生間門口。
洗手池旁邊,那臺綠白相間的春花牌雙缸洗衣機正靜靜地立在那兒,在這個簡陋的筒子樓裡,顯得格外氣派且格格不入。
“噹噹噹當!”
顧南歌像個獻寶的孩子,拍了拍那鐵皮蓋子,“咱們家的新成員。今晚那些換下來的髒衣服,還有你那幾件全是土的作訓服,都用它洗。”
陸聽宇這才想起來顧南歌買了洗衣機,昨天在部隊從宋林森嘴裡知道的,只是還沒見到,這個年代,這可屬於貴重物品。
他在部隊待久了,習慣了一盆水一塊肥皂搓半天,這玩意兒他只在師長家裡見過,聽說金貴得很,一般人都不捨得用。
“這東西……怎麼弄?”陸聽宇有些侷促地站在那兒,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生怕給碰壞了。
顧南歌彎腰插上插頭,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桶水倒進去,又往裡撒了一把從供銷社買來的肥皂粉。
“看著啊,把你那件外套扔進去。”
陸聽宇依言照做。
顧南歌擰動那個機械定時器。
“咔噠、咔噠、咔噠……”
隨著發條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低鳴,桶裡的波輪開始轉動,水流卷著衣服,迅速泛起一層層白色的泡沫。
“嚯。”
陸聽宇眼睛睜大了一些,看著那衣服在水裡自動翻滾,不用手搓就能洗,這對他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衝擊。
顧南歌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抿嘴偷笑。
狹小的衛生間裡,隨著機器的轟鳴聲,空氣似乎也變得粘稠曖昧起來。
顧南歌側過身,背靠在洗衣機微微震動的邊緣,抬頭看著陸聽宇。
衛生間的燈光是那種昏黃的白熾燈,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給他那一貫冷硬的線條鍍上了一層柔光。
“陸聽宇。”
顧南歌突然開口,聲音被洗衣機的水聲襯得有些軟糯。
“嗯?”陸聽宇視線從旋轉的水流移到她臉上。
“買這個,花了四百多,加上那些衣服,你那個鐵皮盒子裡的錢,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顧南歌歪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洗衣機的蓋子上畫著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剛才江玉燕在樓下說我敗家,說我還沒過門就開始禍害你的津貼。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太大手大腳了?”
這個問題,其實在她買的時候沒多想,但剛才江玉燕那酸溜溜的話,多少還是在她心裡留了個印兒。
她畢竟是重生回來的,只想著怎麼和陸聽宇過上好日子。
可陸聽宇是實打實的人,又是苦出身,四百塊對他來說,可能是一兩年的津貼積蓄。
陸聽宇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往前邁了一步。
衛生間本來就小,他這一動,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只剩一拳。
那種屬於成年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肥皂粉味,瞬間將顧南歌籠罩住。
“顧南歌,看著我。”
陸聽宇伸手,兩隻大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洗衣機邊緣,把她圈在自己胸膛和機器之間。
顧南歌不得不仰起頭,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錢這東西,放在盒子裡就是一堆廢紙。”
陸聽宇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我以前攢錢,是因為不知道給誰花。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睡涼炕也能過。但現在不一樣。”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鼻尖。
“現在我有媳婦了。我拼死拼活出任務,拿命去換功勳,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讓你過得比別人好,比別人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