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順著點她（1 / 1）
過了一夜，陸聽宇還沒醒，但是情況看起來好了很多，顧南歌看著自己這身衣服，一股味道，想著回去洗一下再來。
隨即便和護士站的護士打了一個招呼就走了。
她剛踏進家屬大院那扇掉漆的鐵門，一陣尖銳的叫罵聲就鑽進了耳朵。
顧南歌眉頭一緊，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趙剛家的院子。
院門大敞著，地上的積雪被踩得稀爛，混著煤渣變成一灘灘黑泥。
劉嫂子整個人撲倒在泥水裡，死死護著懷裡一個大哭的四歲小丫頭。
趙婆子手裡攥著一把掃炕用的硬毛笤帚，沒頭沒臉地往劉嫂子後背上抽。
一邊抽，嘴裡一邊往外噴著難聽的髒話。
“不下蛋的喪門星！佔著茅坑不拉屎的東西！我們老趙家幾代單傳，那是能斷在你這個絕戶頭上的嗎！今天你就是死在院子裡，也得給我把鋪蓋捲起來滾蛋！”
在趙婆子身後，還站著個穿碎花大紅棉襖的年輕女人，那女人梳著兩條油光水滑的大麻花辮，袖著手，下巴揚得高高的，一副看戲的得意模樣。
顧南歌剛準備邁步過去，一隻胖乎乎的手從旁邊斜插出來，一把將她拽到了牆根背風處。
是張嬸子。
張嬸子吐掉嘴裡的瓜子皮，壓低嗓門，急得直拍大腿。
“妹子，你可別現在湊過去觸黴頭，那趙婆子瘋了！你不在大院這幾天，這老虔婆偷偷跑回鄉下老家，不知道從哪個窮山溝裡領回來這麼個黃花大閨女，說是八字好，進門就能生大胖小子。”
張嬸子指了指那個穿紅棉襖的女人，滿臉的不齒。
“這老虔婆剛才在院子裡撒潑打滾，非逼著趙剛寫休書，要把劉嫂子趕回孃家，劉嫂子性子軟，平時被搓磨也就算了，可這次老虔婆不准她帶走親閨女，說是趙家的種，留下來給這新進門的當丫鬟使喚，劉嫂子這才拼了命地抱住孩子不撒手，就捱了這頓毒打。”
顧南歌聽完，盯著趙家院子裡那令人作嘔的一幕，後槽牙死死咬緊。
她太清楚這些鄉下婆婆的手段了。
在這個年代，軍婚受保護，但如果男方家裡以死相逼，加上個軟弱和稀泥的男人，女方往往會被扒掉一層皮。
顧南歌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出氣多進氣少的劉嫂子，腦子裡極其冷靜地轉了一個彎。
這種家庭糾紛，大院裡的家屬委員會頂多也就是勸和。
趙婆子那種潑皮無賴，根本不怕幾個軍嫂的嘴皮子。
必須找能一腳踩死這隻老蛤蟆的人。
顧南歌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著大院門口的小賣部走去。
小賣部的櫃檯上擺著一部黑色的手搖電話。
顧南歌抓起話筒，熟練地撥通了師部機關的內線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傳來警衛員的聲音。
顧南歌沒有任何客套。
“麻煩接嚴師長辦公室，有緊急軍屬糾紛，搞不好要出人命，嚴重破壞部隊軍婚紀律。”
半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嚴師長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顧南歌用最簡短精煉的詞句，把趙家院子裡正在發生的荒唐事彙報了一遍。
她沒添油加醋，只是冷冷地點出了一句核心要害。
“師長，趙剛在北邊抗擊疫情流了血，現在他的母親在大院裡公然帶進外來婦女，逼迫原配妻子離婚搶奪子嗣，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咱們師的臉面就成老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的悶響。
結束通話電話，顧南歌整理了一下跑偏的大衣領口，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趙家院子。
此時，趙婆子的笤帚已經打斷了散，正伸手去薅劉嫂子的頭髮。
“住手！”
顧南歌幾步跨過去，一把攥住趙婆子的手腕，用力往外一甩。
趙婆子大冬天穿得多，重心不穩，直接一屁股重重跌坐在雪泥裡，濺了一身黑水。
“作死啊！哪裡來的小蹄子敢管我們老趙家的家務事！”趙婆子還沒看清人，坐在地上就開始拍著大腿嚎喪。
那個穿紅棉襖的女人趕緊上前去扶，還狠狠瞪了顧南歌一眼。
顧南歌根本沒拿正眼瞧她們，她彎下腰，雙手攙扶起渾身發抖的劉嫂子，順手把那個嚇得直打嗝的小女孩護在自己腿邊。
“嫂子，站直了。”顧南歌用力握了握劉嫂子冰涼的手，“軍婚法就擺在那兒，只要你不點頭，天王老子來了，也沒人能休了你。”
趙婆子從地上爬起來，看清是顧南歌，往地上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上次她收拾自己媳婦，也是被顧南歌阻攔丟了人，今天又來，怎麼陰魂不散的。
就在趙婆子準備撲上來撕扯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沉重雜亂的腳步聲。
趙剛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在北邊那套沒來得及洗的軍棉襖，臉上的凍瘡還沒褪乾淨，眼底全是熬夜的紅血絲。
一進門，看見這滿院子的狼藉，還有站在一旁抹眼淚的新女人，趙剛那高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剛子！你可算回來了！”趙婆子就像見到了肉骨頭的惡犬，立馬撲過去抱住趙剛的胳膊，指著劉嫂子和顧南歌就開始告黑狀。
“你看看你娶的這個喪門星！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現在還聯合外人來欺負你親孃啊！我給你找了十里八鄉最好生養的姑娘，你今天必須把這不下蛋的雞給我攆出去！”
趙剛的臉色極其難看。
他看看母親，又看看渾身是泥、半邊臉腫得老高的妻子，最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抬起那雙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一把臉，發出的聲音透著股子讓人絕望的疲憊和懦弱。
“娘，你別鬧了行不行，我剛執行任務回來，累得很。”
說完，他轉頭看向劉嫂子，眼神躲閃，語氣裡竟然帶著幾分埋怨。
“劉兒，娘年紀大了，想要個孫子也是人之常情，你就不能忍忍嗎？家裡的事，你就順著她點，別總惹她生這麼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