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看來我猜對了(1 / 1)
顧南歌醒過來的時候,先聞到的是一股發黴的土腥味。
不是醫院那種消毒水味,也不是家裡灶臺上的煙火氣。
鼻尖底下全是潮溼木頭和陳年灰塵混在一起的味兒,悶得人發噁心。
她眼皮很沉,後頸也疼,像是讓人拿木棍狠狠砸過一記。
人還沒完全清醒,耳邊先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這娘們咋還沒醒,不會給捂壞了吧。”
“壞了就壞了,反正上頭要的是她閉嘴,又不是要她活蹦亂跳。”
“可院長昨晚不是說了,先關著,等風頭過去再處理。”
“你信他的屁話。他那種人,褲襠都捂不住了,還顧得上咱們。今天不把人弄乾淨,回頭出事,第一個推出去頂缸的就是咱們兄弟。”
顧南歌沒睜眼。
她先試了試手腳。
手腕被麻繩反綁在身後,繩子勒得很緊,磨得皮肉發痛。
腳上倒是沒捆,估計那些人覺得她一個女人,就算醒了也跑不了。
她壓著呼吸,儘量讓自己還像昏著。
耳邊那兩個人還在說話。
“你說她一個女的,咋就這麼能折騰,昨晚院長臉都青了,說什麼也得把她處理掉,不然他那點事遲早漏出去。”
“漏出去都是輕的,你沒聽見嗎,她男人還是個部隊裡的團長,真等人家緩過勁來查,醫院那邊誰都跑不了。”
“那也不關咱們的事,拿錢辦事,天亮前埋了,咱們就走。”
“埋哪兒?”
“後山那塊老松林,坑我都看好了,土軟,挖得快,埋完再蓋層枯葉,神仙都找不著。”
顧南歌閉著眼,心口一點點發緊。
院長。
果然是他。
昨晚她被那幾個人圍住的時候,其實已經猜到了八九分,可猜到和親耳聽見,到底不是一回事。
那老東西是真的想弄死她。
顧南歌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徹底清醒。
她現在不能慌。
慌了就真完了。
她不動聲色地試著活動手腕,麻繩捆得太死,一動就像有火在磨皮,根本掙不開。
頭也還是暈的,眼前雖然沒睜開,腦子裡卻一陣一陣發沉,像壓著團溼棉花。
這地方大概是個廢棄倉庫。
地上硬,硌得後背生疼,空氣裡還有冷風從門縫裡往裡鑽。
聽剛才那倆人的意思,這裡應該離城裡很遠,不然他們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商量埋人。
顧南歌腦子飛快轉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空間裡有個功能,之前試過一次短距離移物,後來空間升級,又隱隱有了瞬移的苗頭,只是很耗神,平時她根本不敢亂用。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只有這一條路。
顧南歌慢慢把呼吸穩下來,強逼著自己集中精神。
病房。
她要回病房。
回陸聽宇那間病房。
只要能回去,只要能回去就還有救。
她閉著眼,意念沉進空間,死死想著縣醫院二樓盡頭那間單人病房。
想著門口那塊斑駁的門牌,想著煤爐上咕嘟作響的水壺,想著病床上那個黑著臉也要等她回去的男人。
可念頭剛聚起來,腦子裡就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嗡的一聲。
不是耳鳴,是意識被猛地扯了一把。
顧南歌額角一跳,臉都白了。
不行。
距離太遠了。
而且她昨晚剛被敲暈,現在精神散得厲害,意念根本聚不住。
她不死心,又試了一次。
病房。
二樓。
窗邊那張桌子。
陸聽宇。
可意念剛起,眼前便是一陣發黑,胃裡也跟著翻騰。
那感覺像有人拿鈍刀在她太陽穴裡來回攪,她後背一下出了冷汗,喉嚨裡都湧上點血腥味。
還是不行。
顧南歌死死咬牙,把那股噁心感壓下去。
不能急。
越急越不成。
就在這時,外頭腳步聲近了。
倉庫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冷風裹著腳步聲一起灌進來。
“還沒醒?”
“你去看看。”
顧南歌眼皮輕輕一顫,下一秒,乾脆睜開了眼。
她醒得太突然,進來的兩個男人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個正是昨晚堵她的那個高個子,圍巾沒摘,眼神還是又兇又冷。
另一個矮胖些,臉上有顆黑痦子,看著就油膩。
“喲,醒了。”黑痦子男人嗤了一聲,“命還挺硬。”
顧南歌沒掙扎,也沒喊,只是緩緩抬頭看著他們。
她臉色白得嚇人,頭髮有些亂,嘴唇乾得起皮,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很,亮得讓人心裡不太舒服。
高個子皺了下眉。
“看什麼看。”
顧南歌聲音有點啞:“看你們長什麼樣,省得下了地府告狀都認不出人。”
黑痦子男人嘿了一聲:“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顧南歌扯了扯嘴角:“都落你們手裡了,不嘴硬還能哭給你們看?”
高個子盯著她,像是在分辨她是不是在拖時間。
顧南歌卻像真認命了似的,肩膀往後靠了靠,語氣都懶下來。
“問個事。”
“你也配問?”黑痦子罵了一句。
“我都跑不了了,問問還不行?”顧南歌看著他們,聲音不高,“總得讓我知道,到底是誰這麼恨我,非要把我往死裡整。”
高個子沒說話。
黑痦子男人卻冷笑了一聲:“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自己心裡沒數?”
顧南歌盯著他:“醫院院長?”
這四個字一出,黑痦子男人臉色一變,下意識看了高個子一眼。
高個子立刻罵:“閉嘴,誰讓你亂套話的。”
顧南歌卻笑了。
笑得很淡。
“看來我猜對了。”
高個子臉更沉,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盯著她:“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你還指望有人來救你?”
“那倒沒有。”顧南歌迎著他的目光,“我就是想知道,院長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連殺人都敢幹。”
黑痦子男人啐了一口:“少挑撥,我們兄弟拿錢辦事,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都這個時候了,還怕我知道?”顧南歌故意往四周看了一圈,輕輕笑了下,“我看這地方挺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一個被綁來的女人,手也捆著,腿也發軟,連門都出不去,你們還怕我翻天不成。”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偏偏很順理成章。
黑痦子男人聽著,神色果然鬆了點。
也是。
人都在他們手裡了,還能出什麼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