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找不到才完了(1 / 1)
他站直身子,衝顧南歌咧了下嘴,露出一口黃牙。
“你還挺聰明,可惜聰明用錯地方了,你昨晚就不該去掀院長的底。”
“所以真是他。”顧南歌看著他,“他怕我回去說出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想把我埋了。”
黑痦子男人被她這麼一接,順嘴就禿嚕出來了:“不埋你,等著你回去告狀?院長說了,你男人是個硬茬,真讓你活著回去,他往後別想安生日子。”
高個子臉一黑,轉頭罵道:“你他媽少說兩句會死?”
黑痦子這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顧南歌心裡卻定了。
夠了。
這幾句夠了。
只要她能活著出去,院長這條命脈就算捏實了。
高個子顯然不想再跟她廢話,直接上前一把拽住她胳膊:“起來。”
顧南歌被他提得一晃,肩膀差點脫臼,疼得她臉色更白。
“急什麼。”她吸了口氣,“好歹讓我站穩。”
“少廢話。”高個子冷著臉,“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黑痦子也蹲下身去解她腳邊的麻繩,一邊解一邊嘟囔:“趕緊弄走,天再亮一點就麻煩了。”
顧南歌沒再硬頂。
她知道這時候越反抗,他們越會防著她。
倒不如先順著。
兩個人把她提起來,推著往外走。
倉庫門一開,外頭的冷氣一下灌進肺裡,凍得顧南歌一個激靈。
她這才看清周圍。
竟真是深山野林。
四周全是高高低低的樹,地上鋪著厚厚一層枯葉,遠處還橫著幾塊山石。
天才矇矇亮,林子裡霧氣還沒散,溼冷溼冷的,一眼望過去,連條正經路都看不見。
顧南歌心裡一沉。
比她想的還糟。
這地方別說喊人,就是喊破喉嚨,怕是都沒人聽見。
她被高個子推著往前走,腳底下深一腳淺一腳,差點摔了兩次。
黑痦子在前面帶路,嘴裡罵罵咧咧。
“昨晚就該直接埋了,非得多費這半天勁。”
“你少說兩句,趕緊走。”高個子說。
“我這不是怕夜裡看不清,挖淺了,回頭讓野狗刨出來。”
“閉嘴。”
顧南歌低著頭,像是走得費勁,實則一直在記路。
左邊那棵歪脖子松樹。
前面那塊像牛背一樣的青石。
下坡後有條細溝,踩過去鞋底會陷泥。
再往前,路旁有一截斷木,木頭髮黑,像是遭過雷劈。
她一邊記,一邊在心裡拼命穩住自己。
不能亂。
就算瞬移不了太遠,也得抓準機會。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前頭的林子忽然空出一小塊地。
地上土翻過,看著比別處松。
黑痦子停下來,抬腳踢了踢那塊地方。
“就這兒吧。”
高個子把顧南歌往旁邊一推,直接把她甩到一棵樹邊:“老實待著。”
顧南歌后背撞上樹幹,疼得悶哼一聲,額上立刻冒了汗。
她抬起頭,看見黑痦子從旁邊拖出把鐵鍬,開始吭哧吭哧挖土。
一鍬下去,溼土翻開,發出悶悶的聲響。
又一鍬。
再一鍬。
坑一點點深下去。
顧南歌看著那土坑,手心慢慢涼了。
他們不是嚇唬她。
是真的要把她活埋。
高個子站在一旁抽菸,菸頭在晨霧裡忽明忽暗。
他看了眼顧南歌,語氣涼颼颼的:“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非得惹不該惹的人。”
顧南歌沒接這句。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腦子反而一點點冷下來。
等坑挖好,她就真沒機會了。
現在就得動。
不管會落在哪兒。
不管是不是病房。
哪怕掉進山溝裡,也比被埋進土裡強。
顧南歌閉上眼,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空間。
開。
她不再強求病房那個具體位置,只剩一個念頭。
離開這裡。
立刻離開。
意念剛沉進去,頭就像被人迎面砸了一錘,疼得她眼前發白。
可這一次,她沒松。
她死死咬牙,把那點快要散掉的意識重新拽回來。
走。
走啊。
空間深處像有什麼東西輕輕震了一下。
顧南歌后背全是冷汗,耳邊的挖土聲卻還在繼續。
黑痦子一邊挖一邊喘:“差不多了,再深點,埋實了不容易露。”
高個子掐了菸頭,回頭看了一眼。
“快點。”
顧南歌眼前已經模糊了,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力氣在被一點點抽空,像有人拿了個看不見的漏斗,把她整個人往外倒。
可她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拉扯感猛地襲來。
像是有人抓住她整個人,狠狠往後一拽。
天旋地轉。
眼前驟然一黑。
黑痦子終於把坑挖得差不多了,拄著鐵鍬直起腰,吐了口唾沫:“行了,把人拖過來吧。”
高個子轉過身。
樹邊空了。
剛才還靠在那兒,臉白得跟鬼一樣的女人,竟然沒了。
地上只剩幾片被踩亂的枯葉。
高個子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即猛地往前兩步,聲音都變了:“人呢?”
黑痦子愣住,手裡的鐵鍬哐當一下掉在坑邊。
“剛剛不還在這兒嗎?”
“你問我,我問誰。”
高個子臉都青了,撲過去圍著那棵樹轉了一圈,連地上的土都翻了兩腳,什麼都沒有。
沒有腳印突然跑遠的痕跡。
沒有掙扎。
沒有人影。
就像活生生一個人,憑空沒了。
黑痦子嘴唇開始發抖:“這,這他媽見鬼了吧。”
“鬼你媽。”高個子一把揪住他衣領,“你剛才看著她沒有?”
“看著了啊,我一直在挖坑,她就在那樹邊靠著,動都沒怎麼動。”
“那人呢?”
“我哪知道,我一抬頭就沒了。”
林子裡霧氣還沒散,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
黑痦子越聽越瘮得慌,後脊樑都起了雞皮疙瘩。
“要不,要不咱先走吧。這地方邪門。”
高個子臉色難看到極點,狠狠把他甩開,轉頭衝著四周低吼:“找。”
“她跑不遠,肯定藏哪兒了,早知道把她的腳也捆起來了。”
黑痦子卻站在原地沒動,聲音都虛了:“可她要是真跑了,院長那邊咋交代。”
高個子咬著後槽牙,眼裡全是狠色。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找不到,咱們才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