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咱們倆,誰少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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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忱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凝重,“當年趙崢嶸降生不久,他外出執行任務,誤入毒瘴秘境,遭妖獸圍襲,雖僥倖撿回一條命,卻徹底毀了根基,修為盡廢、體虛入骨,再也無法修行。”

泠汐眉峰微蹙,靜待下文。

“趙氏老太君心疼獨子,不惜耗費家族底蘊,尋得了一門禁忌秘術——命契鎖生。”夙忱語氣沉了幾分,道出其中要害,“這秘術以直系血親為引,將趙陌的命魂與趙崢嶸牢牢繫結,子死父衰,直至死亡。”

更棘手的還在後面。

夙忱指尖敲了敲案上密卷,補充道:“趙陌撿回一條命後變得貪生怕死,加之老太君百般護佑,他身邊常年跟著八位半仙境高手貼身護衛,寸步不離。別說近身刺殺,就連靠近他三丈範圍,都會被察覺。”

泠汐沉默片刻,眼底殺意翻湧卻又無可奈何。硬殺趙陌根本行不通,護衛森嚴且有命契牽制,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甚至連累無辜。

“所以,想除掉趙陌為柳婆婆報仇,只能從趙崢嶸身上下手。”夙忱看穿她的心思,語氣凝重,“可此事難就難在,必須讓趙崢嶸的死,變成毫無破綻的意外,絕不能牽扯到我們身上,更不能讓趙氏察覺到半點人為痕跡。”

泠汐卻忽然往後一靠,脊背鬆鬆抵著樑柱,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眸光幽涼如寒潭,裹著毫不掩飾的狠戾,語氣反倒輕快:“不就是害人嗎?咱們倆,誰少做了。”

她緩步湊近夙忱,身子微微傾身,髮梢擦過他肩頭,氣息輕淺地拂過耳畔,沒有刻意親暱。

語速極快地低語幾句,唇瓣幾乎要碰到他耳廓,話音落時便利落退開,只留一絲淡香縈繞。

夙忱眸光微動,眼珠緩緩轉了轉,思索片刻便頷首:“知道了,此事交給我。”

泠汐頷首轉身,正欲推門離去,夙忱卻突然開口叫住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等等。你的內傷,好利索了?”

泠汐腳步一頓,隨口點頭,語氣輕鬆:“你給的那藥確實好用,半瓶下去,體內虧空全補回來了,現在體質穩健如牛,放心吧。”

夙忱望著她的身影,眸色暗了暗。

想到前些日子沈靖清主動找上他,託他代為轉交丹藥的模樣,素來清冷威嚴的掌門,竟也有這般無可奈何的時刻。

他沒將實情說出口。

藥管用就行,至於這藥到底從何而來,何必讓她知曉,徒增煩惱。

“對了,你幫我準備些漂亮衣裳和首飾。”泠汐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眸底掠過細碎的微光,語氣輕緩卻帶著篤定,“越美豔,越好。”

夙忱望著她眼底的微光,心頭莫名泛起一陣躁意,半點都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指尖無意識蜷起,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心緒,溫溫應了聲“好”。

夙忱給她的東西,從來都是最好的。

不是那種“貴”就能打發的“最好”。是一件法器、一條裙子、一塊點心,都花了心思的那種——從哪兒買的、用什麼料子、合不合她喜好,樁樁件件,都有人替她記著。

比如雲闕城裡的織雲居。

那地方在製衣這行當裡,算是登峰造極的那一檔。不接非熟人引薦的訂單,只為有名望、有地位的人量體裁衣。即便如此,求上門的人也踏破門檻,訂單排到了三年後。

這幾日,常有人看見泠汐出入織雲居。

原本還有人在猜,以她重出江湖的架勢,下個月那兩場盛世她到底參不參加。

如今看來,是板上釘釘了。

得知這個訊息,最開心的莫過於趙崢嶸。

自上次一見,他對泠汐這個人就魂牽夢繞起來。

白日想,夜裡想,連做夢都是她若即若離的身影,和那抹讓他抓心撓肝的明豔笑容。

恨不得現在就娶回家,牢牢拴在身邊。

可惜御霄仙宗自殷挽箏那檔子事之後,當值的弟子翻了一倍,閒雜人等一律不許入內,誰的面子都不給。

趙崢嶸進不去,只好在雲闕城住下,每日派人盯著宗門出口,就等她下山。

今日訊息一來——泠汐又去了織雲居。

趙崢嶸一把推開正纏著他的美人兒,披上衣裳就往外走。

今日勢必獲得佳人芳心。

織雲居里輕紗垂落,暗香纏著嫋嫋爐煙,漫得滿室溫柔。

泠汐正立在菱花鏡前,新裁的霞衣披在肩頭,緋色羅裙襯得肌膚勝雪,鬢邊珠翠隨著動作輕晃,碎光落在眼尾,平添幾分豔色。

她早聽見門外腳步聲,餘光掃到那道熟悉身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卻勾人的笑,轉身時步伐輕緩,眼睫微垂再抬眸,恰好漾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眉眼間豔得奪目,又淡得疏離。

“趙公子?倒是巧得很。”泠汐聲音輕柔,眉眼彎彎,沒有半分疏離,也不見過分熱絡。

趙崢嶸心跳驟然亂了節拍,平日裡浪蕩輕佻的做派瞬間收斂,連呼吸都放輕,抬手作揖時帶著幾分拘謹,全然是懂禮知進退的模樣:“泠汐姑娘,沒想到能在此處遇見你,趙某……實屬有幸。”

泠汐垂眸輕笑,指尖輕捻裙襬,語氣自然又溫和:“公子也是來裁衣的?織雲居的手藝,確實配得上公子身份。”

短短几句對話,她分寸拿捏得極好,眉眼間的笑意似有若無,既給了趙崢嶸念想,又不顯得主動輕浮,撩得他心尖發癢。

之後的日子裡,趙崢嶸隔三岔五便能見到泠汐。

或是雲闕城的湖畔小坐,或是茶肆品茶,她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言語溫柔卻不越界,泠汐那若有若無的笑,那偶爾落在他臉上的目光,總讓他回去之後輾轉難眠。

他漸漸不那麼緊張了,卻越發小心翼翼。

不敢造次,不敢逾矩,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那抹笑就再也不對他了。

幾次下來,趙崢嶸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規矩過。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見她。

……

這日,暮色漸濃,分別時。

趙崢嶸望著泠汐的側臉,帶著些試探地問:“下個月霜華門太上長老明覺真人的兩千歲大壽,你……去不去?”

泠汐聞言,整個人頓了一瞬,所有注意力都凝在那雙眼睛上。

她抬眸望他,長睫像蝶翼般輕顫,眼眸澄澈又水潤,瞳仁裡裹著細碎的光,眉頭微蹙間,眼底漫開一層薄薄的難言之隱,柔得讓人心尖發緊。

她沉默半晌,聲線輕軟又小心翼翼,眸光始終牢牢鎖著他,藏著幾分怯意與期盼:“那……殷小姐,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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